凌晨两点半,窗外夜色如墨。张锋正蜷缩在出租屋里满怀期待的点开刚下载的《星际战士2》。
“让我找找,那个”自愿”穿越战锤的协议在哪呢......”
果然,再游戏用户协议的密密麻麻的条款里,他找到了哪一行字:【死后将转世到战锤40,000世界,永世未帝皇奉献自己的价值】
“对味。钟橙!”张锋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点下接受。
协议窗口消失的瞬间,窗外飘起不合时节地雪花。张锋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从心底窜起,由内而外地席卷全身。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地脑子烧到40多度;又骤然冰冷,像是冰块,这两种感觉最后都变成了让人昏沉的滞重。
“不对,熬夜不是这种感觉。”张锋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熬夜后遗症,自己仗着身体年轻天天九九六加熬夜打游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联想到自己刚刚接受的“卖身契”,再加上这奇怪的感受,比这种诡异感觉更让张锋发毛的想法钻了出来:“难道是灵能?我要穿越到战锤40k去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扯的事情吗!”
孤寂的街道,一扇窗户猛然喷发出刺目的强芒,随即湮灭,仿佛从未存在。模模糊糊还能听到空气中隐约回荡的哀嚎:“这就是--------要--------啊啊啊!”
我是张锋,是一个中巢的孤儿,我的浮木......都死了。
记忆如潮水涌来。长兄是一名行星防卫军(简称pdf),在镇压底巢叛乱的战斗前还是。他的脊椎被叛徒的自动枪打断了。母亲倾尽所有,又欠下医学行会一笔巨债,才给他装上机械神经脊柱。之后因为还不起债,我们全家被没收资产,像垃圾一样被驱逐至下巢。在这里希望如同巢都天空中的星光一样渺茫,我们很快就会因医学行会的追杀面临死亡。而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他们把我托付给了国教教堂,那个神父和兄长关系还不错……
回忆着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尽管意识还不算清醒,但是泪水已然爬满了面庞。那些黑沉的灵柩,教堂里摇曳的烛火,本该是温暖的橙黄色。唯有神父温暖的掌心,还保留着一丝慰藉。
“士兵!你在哭什么!士兵!站好!”
“你而舵拢了吗!”
伴随着炸雷般的的吼声,把张锋从记忆中撕扯出来。他茫然地睁开眼,看到的景象差点又让他晕过去。
这是一个条通道中的小礼拜所,阴沉得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绿色的警示灯徒劳地试图用微弱光晕驱散黑暗。墙壁上嵌有一个帝皇的神龛,两侧的龛壁是精美的浮雕和圣像,前方摆着几根错落有致,没有点燃的蜡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一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腰比水桶粗,脖子比正常人大腿宽的巨人,正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
等张锋看清楚那是什么,他立刻觉得,还不如来个绿皮直接把他给宰了痛快。
那是个人类,但是他头上戴着标志性遮檐政委帽,比绿皮更有威慑力。一个穿着甲壳甲的政委,而且正在气势汹汹的冲自己过来。自己在这哭唧唧地样子,还被他撞见了,如果这个政委是个魔怔人,自己怕是要死的透透的了。
“BBQ了,这下还没看见明天的太阳就要嗝屁了。”张锋万念俱灰地想着,没注意到政委的眼神因为他的再次走神愈发冷了。
“士兵!”
“到!”肌肉记忆让张锋瞬间将双手交叉于胸前。
“姓名?”
“张锋!第39新兵营第二连列兵。”他靠着身体本能吼出回答。
政委看着眼前这个像生了病的格拉克斯兽崽般瑟瑟发抖的士兵,又瞥了一眼数据板上的评价,不禁心生怀疑。而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锋内心再次巨震——政委的小臂上套着厚长的护甲,动作却举重若轻,那个挂在战术卡槽、一看就有七八公斤重的数据板,被他像拈一张纸般随手拿起。
“帝皇在上……这真的是人类吗?”张锋想起自己去健身房耍5公斤单臂杠铃都费劲的往事,内心一片哀嚎。
数据显示,这小子多项考核优秀——除了负重和力量,他的侦察、射击均是行星防卫军中的佼佼者。最离谱的是格斗项:这个矮个子居然能用匕首在近身战中基因强化人。
更重要的是,档案里写着:“对帝皇信仰坚定,高哥特语流利,生活中团结战友,战场上能鼓舞士气。”
“前pdf中士,于997.M41入伍,三个月前被推荐加入星界军。”
其实这个世界的张锋真的不算矮,但是跟面前快1.9米的大汉比起来,还是低了大半个脑袋。
这样一个模范苗子,此刻怎会如此士气低迷?
政委从数据板上抬起眼,俯视着张锋。
“士兵。我注意到你的状态异常,解释。”政委的声音不容置疑。
“报告政委!我……我在想我的养父。在这里我就他一个亲人,我如果进了星界军……”吓出一身冷汗的张锋也顾不得记忆里原主与老神棍的关系究竟如何,张嘴就开始编。
“士兵!”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刚流露出一丝认可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我们皆为帝皇而战,为人类的存续前往星空!在这里,收起你的脆弱,异端和异形不会因你的懦弱而怜悯你!”
“训练场!全装20公里攻势行军!”
“是!”
看着张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的拐角,政委沉默地从甲壳甲内衬中掏出一只打火机。金属外壳上,帝国天鹰徽与象征牺牲的颅骨已经被摩挲得温润。他俯下身,依次点燃神龛前的蜡烛。
跳动的火苗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却未能软化分毫。他的面色依旧如塑钢铸就,唯有烛光在他深邃得眼底闪烁。
“愿帝皇指引你,孩子。”他低沉得声音在狭小得空间里回荡,彷佛帝皇在回应。“我们都是祂投入战火的硬币,直至最后一枚。”
3个小时后,在七扭八拐的通道尽头,到达一个异常空旷的训练场,这里稀稀拉拉的几乎看不到人影。在舰队靠港的这段时间里,除非职责在身,否则没人愿意跑到这里来。也没有几个新兵会在登舰前这个最后的假期留在这座把活人逼疯的地方。但“张锋”不想回去见臭老头,“被推荐”去星界军也是他瞒着替老头写的,等到入伍通知书发到教堂信箱里,老神棍差点给“张锋”打死。
政委根本没跟着他过来,但那份独有的压迫感和刻板印象,让张锋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个任务。至此,张锋对穿越战锤40K宇宙的最后一丝“乐子”心态也彻底熄灭。
他现在只想瘫在地上,仰望巢都上空那片永恒的、被工业废气染成蓝紫色的“天空”。这里的臭氧层早就消失了,恒星的紫外线肆无忌惮地倾泻,巢都上层无尽的雾霾和污染云层却又成了意外的屏障,使得地面的紫外线强度勉强维持在致命线以下。
一个戴着全覆盖绿色甲壳甲头盔的脑袋,突兀地侵入他的视野。
“这铁疙瘩能是人能戴在脑袋上的?吃鸡的3级头跟这比玩意比都像是婴儿用品。”张锋看着那头盔,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为40K人类的超人体质感到深深震撼。
“新兵,你的配速是4分48秒每公里,低于连队平均水平。考虑到战时额外弹药与配给负荷,评价为:不合格。但作为新兵,勉强过关。”
“我说,你为什么戴着那玩意。”
“什么?哪个玩意?”
“那个,你头上那个,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头盔。为什么你在营区里还要戴着个全封闭头盔,这玩意是你租来的吗?”
来人明显愣了一下,面罩下传来带着玩味的电子扩音:“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你的胆子不小,新兵。嗯,张锋,我记住你了。训练积极性不错,之后的日子,你有的是机会学习什么叫纪律。”
听着脚步渐行渐远,张锋感觉以后可能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布豪,这下真的要bbq了吧。”张锋心底咯噔。还没正式分配连队,就让政委和一个疑似长官的人记住了。
他还不知道,来人分别是到训练营签收新兵的第754团政委,赫尔曼·瓦兰以及第2大连连长达卡·索恩,也是他以后的直属连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锋的预感完美应验。尽管第754团厉害的新兵多如牛毛,但他“亲爱”的索恩连长显然是把他牢牢记住了。连长大人最爱干的,就是拿着激光枪追在他屁股后面,在他力竭时用灼热的枪口戳他的屁股。
每次被烫得龇牙咧嘴地时候,张锋一边朝着日落奔跑,一边在心里狠狠地画圈圈诅咒他该死的连长:“天天拿枪口捅老子腚,等哪天这把枪的机魂在战场上发脾气,整死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