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万字| 连载| 2025-12-01 01:44 更新
蒸汽与工业雾霾笼罩的烟纱城里,少女在在腐朽的阁楼苏醒。
镜中是陌生的自己,带着致命的伤痕;
挂钟的每一次摇摆,都是死神在靠近的脚步;
每当敲门声响起,室内便会增加一具尸体;
若不在下一次前查明自己的死因,等待她的或许是更加崩坏的现实: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她渴望着,刻印赋予她超凡。那是她征服命运的武器,是她曾立于前世顶点的倚仗。
她开始在雾霭与梦境中寻找力量,同伴,与真相;
以及那些被不可思议所吸引来的少女们。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尸体增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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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弃下旧日之壳,如文本蜕去束缚边界之封册。于更弱的形躯中醒来,刻印尽失,神性凋敝。
以此为祭,我取回了自由;万象的可能在我脚下张开。】
仪式成功了。
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神秘因子,在不断拉扯扭曲着现实的稳固。
这里绝不是他前世所熟悉的,那个现实到不再有前路的现代都市。
伊薇琳睁开双眼,翻转过倒扣在桌上的陈旧化妆手镜。
镜中没有了原本那熟悉的黑发黑眼,平平无奇的男性面容,而是变成了一头披肩紫色大波浪卷发,有着一对紫宝石般漂亮眼睛的异域少女。
无论多么成功,超凡仪式总会以某种扭曲的方式实现。
【好弱的身体,像是另一个笼子,】镜中的美少女不那么满意地撇撇嘴,在心中腹诽。
但她显然也没有太过在乎,嘴角随即扬起:【但锁不住我。】
毕竟,她已经凭一己之力,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囚笼。
前世的他崛起于微末之间,作为工作前景不被看好的考古系大学生,有幸在一场考察挖掘中,接触到青铜器铭文上的超凡知识。
凡欲步入超凡,便要在身体,智慧,魅力,创造,灵感和官能六个构成人的基本领域中进行刻印。
十二分支,九重境界,共计九十枚刻印……
这便是凡人与神明的距离;这便是生命不可探知的真实;这便是诸天万界的底色。
从铭文中,他解析出了代表智慧的道途。他依次获得了【石板】,【竹简】,【卷轴】三重深蓝刻印,掌握有创造仪式魔法的伟力。
于是,当他年纪轻轻便位于世间顶点,却受限于世界规则,止步于第三刻印时,他不惜九死一生的代价,天才地创造了转生的仪式。
一旦仪式成功,他便会重生在拥有完整神秘规则的异世界。
作为意料之外的必然代价,他变成了一个女孩,并且丧失了前世所积累的一切刻印。
女性的身体会带来少许麻烦,诸如先天力量的不足。但对于追求超凡之人而言,这只是一些可以很快克服的小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他通过魂穿的方式进入少女的身躯,却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获得原主的记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一切一无所知,需要他一点点调查推导,并避免被熟识之人看出破绽。
一瞬间想通这些,伊薇琳顾不上抱怨自己处境的麻烦,开始尝试从周遭的环境中寻找线索。
这是一间仅有十几平米,屋顶夹层中的小阁楼。
破旧的壁纸剥落出腐朽的木板,边边角角滋生着霉斑,散发出潮湿的腐臭味,继而弥漫成贫民窟廉价的气息。
伊薇琳站起身,随手锁上门,站到窗口观望。
四五层楼的高度下,可以看到远处林立的工厂烟囱;覆盖着煤渣与污水的街道上偶尔跑过的马车;以及煤气路灯下身着粗布马甲和鸭舌帽的工人们。
若是类比为穿越前的世界,大约是工业革命前后的都市模样。
朽木桌与板床是小房间仅有的家具。除此之外,就只有墙上的日历,桌上的手镜,以及被弄乱的床单上,一条磨损严重的麻绳。
伊薇琳还在发霉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封被小心保管的录取通知——重要道具入手。
对照日历,她注意到开学日期就在一周之后。也从而了解到自己的姓名,以及密斯特诺瓦大学考古学专业的新生身份。
线索似乎仅有这些了。
大约勉强够伊薇琳完成最基本的扮演,但似乎又让她忽略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微微蹙眉,伊薇琳闭目冥思片刻。
蓦地,她睁大双眼,重新翻转过桌上的手镜。
镜中倒映出看上去相当可爱,人畜无害的柔弱少女。面无血色的苍白面容,再往下……
纤细的脖颈上,是一道看上去足以将脖子勒断的紫红色绞痕。
伊薇琳猛地回头,看向床上那段粗糙的麻绳。
紧接着抬起头,却并未发现房梁上有挂过绳子的痕迹。
她是被杀死的!
咚,咚,咚。
适时,房门处传来一种宛若带有试探性的,隐忍着某种急切的敲门声。
伊薇琳毫无自知地可爱蹙眉,危机的预感触动了灵性。
仪式扰动的神秘因子还如无形之阵一般均匀地环状分布在房间里,说明门外并没有超自然力量接近。
这种情况却产生强烈的危机预警,果然是因为少女的身体太弱了吗?
不过,没有关系。
啪!
她若有所思地微微歪头,手臂自然垂落。廉价的小镜从掌中滑落,摔碎在地面上。
似乎被这并不明显的动静所惊吓,敲门声停滞了片刻,继而更加急切地响起。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查煤气费!”
隔着门板,传来青年男子困惑中压抑着怒气与克制的声音。
收拾起地面的镜片,伊薇琳急步贴到门后。
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位身着浅灰色制服,圆顶帽上缝有金属徽记的卷发男子,手里拎着一只空空的大麻袋。
警探,或者类似的身份。哪怕在异世界,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问题是,男子叫门的借口却是查煤气费,甚至于面对猫眼根本没有掩饰自身的警服。
她看出这是对方因急躁而犯下的错误。门外的家伙潜意识里根本不认为屋里会有人通过猫眼注意到这一点。
【真是麻烦,就不能给我几分钟了解一下状况吗?】
伊薇琳心中苦笑着,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显而易见,这绝不是一次带有善意的拜访。
普通的穿越者或许会无法在穿越几十秒后察觉到处境的微妙;那些相当天才的,则更可能因为察觉到问题而恐慌到不敢开门。
但她是伊薇琳。
她后退一步,打开门。
门外的警探像是吓了一跳,瞳孔猛地收缩。
房间里美丽少女的目光,像是被打扰进餐的捕食者,无视了鬣狗的试探,聚焦在他身后什么更加恐怖的事物上。
“你看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脱口而出。
“我看到你在害怕。”伊薇琳的目光焦点从被扰动的神秘因子收束到男人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到男人脸上的惊惧染上更多恼怒,看着他强硬地闯入房间,顺手把门锁死。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的到来?”
男人说着,将手中的袋子扔到地上,视线扫过房间,停留在床单的粗麻绳上。
“您的制服让我安心开门,但的确心存疑惑,”伊薇琳模棱两可地答道,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您看,煤气表并不在这个房间里。所以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她注意到男人身体微微颤动,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当体力处于绝对弱势,她便会利用一切盘外招来制造破绽,这并不丢人。
“原来是制服啊……”男人躬身捡起麻绳,声线微微颤抖:
“我很好奇……在黄石区,灰塔局的治安官什么时候成了让人安心的行业?”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绳索绞在伊薇琳的脖子上,与那狰狞的紫红色勒痕严丝合缝。
但他却在一阵剧痛中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无论如何也无法用力绞紧。
镜片刺在拇指方向的手腕背侧,桡神经浅支处,一个即便以少女的力气也可以轻易伤害的地方。
巨大的恐怖袭上心头!
那本应已经被自己杀死的女孩活着为自己开门;对待自己那毫无畏惧,暧昧而诡异的态度……
普普通通的日常中,微妙地混入了乖离的异状。奇怪的细节一点点累积,并在此刻一下子爆发出来。
那无法自控的脱力的手臂,反常的神经反馈让男人觉得自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任由那紫发的魔女微笑着,漫不经心地摆弄着……
他终于被迫直面那个自打他带着裹尸袋上来,看到门被锁死的时候就隐约在心中浮现的恐怖念头。
他被卷入了真正的超自然事件!那个死而复生的少女身体里,根本就是被换了个灵魂!
那是邪灵附身!不,那是……魔女,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