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林间小屋的门板被敲响,惊起了枝头几只鸟雀。
沈天明被敲门声吵醒,发觉屋内光线不对,一拍脑门暗道不好,立刻从床上窜了起来。
抹了把脸,他想了想还是没出声,而是举着牙刷凑到仍旧响个不停的门板前偷听了起来。
“明师兄!明师兄你在吗?”
“快起床了,成人礼要迟到了!”
小屋外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鹅黄色衣裙,扎着两个丸子头,粉雕玉琢的小脸虽还未长开但已可瞥见几分未来的倾国倾城了。
少女嗓音清脆如银瓶乍破,不停的呼唤着屋内之人。
门前树下,一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多岁,身着淡绿素袍倚在树干上,见屋内迟迟没有反应,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这小混球不会又惹了什么麻烦卷铺盖跑路了吧?”
少女闻言,立刻不满道:
“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明师兄呢,他虽然平时是洒脱不羁了些,可在正经事上还是很靠谱的,更何况今天是他是成人礼这样顶大的事呢。”
沈天明听到大师兄在背后蛐蛐他,本来撇了撇嘴内心大喊毁谤,但小师妹的维护却直接让他撇起的嘴角勾上了天,一度想与太阳肩并肩。
“没白疼这云沫这小妮子,这时候还知道跟我一条心。”
他暗暗想着。
被称作大师兄的绿袍男子叹了口气,一阵头疼。
此处乃是道教修炼体系三大圣地之一的玉清山,那少女便是玉清山本代掌门玄清子的独女江云沫,绿袍男子则是玄清子五位亲传弟子中的大师兄,赵清言。
除了他们两人,五位亲传弟子中还有二师姐萧灵悦,三师兄萧灵逸和四师弟沈天明。
而今天则是玉清山的成人礼。
玉清山弟子入山前大多不满十六岁,在山上要先学习一些基本技能和有关修行的理论知识,等到满十六岁后会和其他的同龄弟子一起参加山门成人礼。
同时,玉清山掌门玄清子也会在成人礼上帮助这些弟子开气海,引领他们真正走上修行之路。
不必多言,屋内之人应该就是这玉清山的亲传四弟子沈天明了。
沈天明,一个让赵清言想起来就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天字第一号大麻烦,他替自己这个师弟收拾过的烂摊子可谓是多如天上繁星,数都数不过来。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明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担任着奶爸般的角色替师父照看着这两个小玩意儿,可自己这小师妹偏偏与沈天明那个小王八蛋亲近的很,甚至还超过了同为女子的师姐萧灵悦。
不仅如此,每当自己教训沈天明的时候,江云沫总是第一时间出来跟他作对,原本娇憨可爱的小师妹大有被他带偏的趋势。
见门内迟迟没有动静,赵清言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把江云沫拎到一旁,抬手就要破门而入。
沈天明洗漱完毕,估摸着赵清言的耐心也该消磨的差不多了,于是抢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木门打开,沈天明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早啊,大师兄……挖槽!”
赵清言见沈天明开门,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加速重重拍在了沈天明肩膀上。
沈天明差点被拍了个踉跄,肩膀一阵酸麻。
“嗯,不错,很有精神!”
赵清言见自己成功绕开小师妹给了沈天明一点小小惩戒,心情一阵大好,便也不再追究沈天明成人礼当天赖床不起的事了。
不过,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欣慰的是,平常一副不修边幅的浪荡子模样的沈天明今天却是打理的十分规整。
要知道,平常他作为大师兄的职责之一便是替师父打理全山上下弟子的规矩,沈天明平时可没少挨他的骂。
只见少年一袭白衣翩翩,发盘成冠,肤如羊脂的清秀面庞上一对剑眉星目,明眸皓齿,气质出尘仿若天骄。
沈天明揉了揉肩膀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尊敬的大师兄多找点事做,充实一下他的生活。
三人到达举行成人礼的广场,距典礼开始还有一刻钟,本次举行成人礼的二百二十七名弟子除沈天明外已经全部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赵清言看向沈天明,后者冲他点了点头,揉了揉江云沫的小脑袋,随后向人群走去。
“明师兄加油!”
沈天明没说话,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
挤开人群,找到位置站定,等待典礼开始。
“帅啊明哥!”
沈天明刚刚稳下,一旁便传来一声赞叹。
他一听便知是小胖子刘金元的声音。
沈天明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小子先把眼睛睁开再跟我说话行不?”
刘金元是个小胖子,身子和头像圆规画出来的一般接近标准地摞在一起,五短身材,眼睛小的像是用快刀轻轻在眼睛该在的位置轻轻划了两道口子。
“嘿嘿,明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眼聚光,看得远!”
小胖子被沈天明调侃了也不生气,反而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银票和玉交子给沈天明递了过去。
银票不必多说,在这个世界黄白之物是凡人交易的硬通货,而玉交子则是对应灵玉这种修行界常用货币的纸币。
山门有制,包括玄清子在内的九位掌门和长老及其亲传弟子分别居住在玉清山上九座最高的山峰之上,其他内门和外门弟子也有各自的居住区域。
一般来说,亲传弟子几乎可以完全自由活动,而内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内外门,外门弟子则只能待在自己的活动区域。
可沈天明因为自己出色的惹是生非能力,早就被玄清子下了禁足令,若无他本人、其他八位长老或者大师兄赵清言的允许便只能待在灵静峰区域。
虽然这规矩对沈天明来说基本形同虚设,但他毕竟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在内外门区域活动,不然被发现了八成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此外,比起阔绰的江云沫,零花钱他也是一个铜板没有的,而山门本身并不反对禁止弟子之间相互买卖交易,因此天生铁齿钢牙硫酸胃吃不惯软饭的沈天明便一直觊觎着这块不大不小的肥肉。
后来,沈天明一次偷跑下山途中,刚好碰见了探亲假结束归山时,眼瞅着就要命丧虎口的小胖子刘金元。
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当然不同。
从小便由玄清子亲自亲自用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为其熬打体魄、洗髓伐骨的沈天明三两下就解决了凡人避之不及的猛兽,把刘金元从老虎的喉咙里抠了出来。
自那以后,打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刘金元便认定了沈天明这个大哥,尤其是得知沈天明的掌门亲传身份后更是用棍子打都打不走了。
他家里三代经商,做的是粮布生意,三代经商的同时也是三代单传。
他爹刘宝富虽然是亚岚王朝南边有名的大商人,但活了大半辈子也只娶了一位正妻,也就是刘金元的娘。
值得一提的是,刘金元的娘陈玉娴是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
刘金元的外祖父一直做到了四品官,虽说亚岚王朝并不歧视商人,但在世家眼里对商人多少还是有点鄙夷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死活非要嫁进这么个祖上数八代都没出过正经读书人的刘家。
陈玉娴自小身子便虚弱,因此给老刘家生了这么个独子后便再也没生下第二个孩子。
而刘金元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中,不仅耳濡目染的学了许多生意经,即使与一些行商多年的老油子相比也算得上精明,还比一般的商人多了些忠孝礼义。
所以,当听到沈天明也对做生意有点想法时,小胖子刘金元绿豆大小的眼睛里一股觅得知己的精光开始闪烁了起来。
当即,两人一拍即合,就由刘金元开始扯着沈天明掌门亲传的虎皮旗开始做起了生意,每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上交给沈天明,再刨去日常开支,剩下的就是他的俸禄。
随着买卖越做越是风生水起,规模也越来越大,如今他们的生意甚至已经扩展到了山下,形成了团伙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