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将两片脑机贴片粘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闭眼。
再次睁开。
眼前的世界骤然切换。
橘黄色的烛火摇曳着,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在他面前跃动。
此时陈帆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张拥有靠背的木椅上,而面前则像是一张硕大的木纹圆桌。
微弱的烛火,仿佛被浓稠的黑暗挤压着,仅仅勾勒出桌边五十厘米的模糊轮廓,稍远一些,便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墨色。
突然,黑暗中一道显得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恭喜三位小友通过玄天宗考核!”
声音未落——
刹那,四周白光乍现。
陈帆只觉眼睛一阵刺痛。
他连忙皱眉闭眼,抬手将那强光挡住。
待眼中的白斑褪去,他才看清,圆桌旁还多了两个同样一脸惊愕的人。
老者须发皆白,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无声地从陈帆侧后方踱步而出。
他步履沉稳,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沉默不语。
陈帆眯着眼适应光线,手掌缓缓放下。
他迅速扫视:
整个封闭的空间呈现完美的圆形。
墙壁在微光下显出一种浑然一体的光滑质感,看不到一丝缝隙,更别说门窗。
穹顶同样严丝合缝,压迫感十足。
他下意识想站起,双腿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纹丝不动。
又尝试抬脚移动,同样被死死钉住。
只有双手还能勉强活动。
“三位。”
老者再次开口,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想必各位都已经发现自己是没办法离开座椅的。”
老者抚须一笑,继续道:
“因为你们之中有一位是魔道修士,老夫现在需要你们将这位魔修找出来。”
“只有将那魔修找出来后,你们才可以离开这房间。”
魔修?
陈帆一愣,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开口道:
“我从小在青岩村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魔修,肯定不是我。”
陈帆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庄稼汉,随即目光锐利地转向老者。
老者脸上那和煦的微笑未曾改变分毫,眼底却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提示。
“我可是大启太子,身负皇族气运,怎可能修行魔族功法!”
那身着四爪蟒袍的少年昂首怒斥,姿态倨傲。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个熟悉的淡蓝色半透明游戏窗口,毫无征兆地弹现在陈帆视野中——
【姓名:陈帆】
【寿元:35】
【修为:无】
【天赋:无】
【功法:圣魔典】
【神通:无】
【宝物:无】
陈帆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功法】栏刺眼的“圣魔典”三个字上。
一股寒气瞬间从脊椎升起,直窜天灵盖。
但他脸上肌肉没有丝毫抽动,眼神冷得如同深渊潭水。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语气带着刻意的质疑,抬手指向那汗如雨下的庄稼汉:
“人家老先生刚说完话,你就开口撇清关系,很可疑啊!”
蟒袍少年眼睛一亮,立刻像是抓住了关键,也抬手直指汉子,厉声道:
“你这个魔修,你先开口就是想祸水东引!”
那庄稼汉似乎急得满头大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是魔修!”
然而下一刻!
老者宽大的袖袍中,一道黑烟无声掠出,快如闪电,直扑那庄稼汉面门!
“噗嗤”
一声闷响,黑烟洞穿了他额头。
汉子身体一僵,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和冤屈,随即整张脸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再无生息。
几乎在庄稼汉倒毙的瞬间,陈帆察觉到——
双腿的沉重枷锁骤然消失!
紧接着,陈帆目光锁死在那兀自挺立着、看似普通铜制烛台的根部——
烛火跳动间,底座连接处的缝隙透出了一点不自然的金属冷光。
没有丝毫犹豫!
陈帆猛然起身,右脚狠狠跺上椅面借力,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桌面中央!
左手精准地攥住烛杆根部,狠狠一提——
沉重的铜座连着燃烧的蜡柱一同拔起,露出下方一根足有半尺多长、寒光凛凛的三棱铁刺!
原来这烛台本身就是一件凶器!
“啧,细节拉满。”
陈帆低声夸奖了一句,攥紧烛台,将冰冷沉重的铁刺当作匕首,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胆寒的决绝,大步走向那蟒袍少年。
少年脸上的桀骜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你疯了吗?!本宫是太子!...停下!...别过来!”
他惊叫失声,拼命扭动身体向椅背深处缩去,早已忘记双腿已然脱困。
冰冷的椅子扶手将他卡死,退无可退!
噗嗤!
铁刺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捅进了太子的胸腔。
“呃啊!”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噗嗤!噗嗤!噗嗤!——
陈帆面无表情,眼神冷厉,手臂肌肉贲张,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每一次刺入都带出一股滚烫的血箭,伴随着利器穿透血肉、筋膜甚至骨头的可怕闷响和撕裂声。
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一身,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物事,陈帆才直起身。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粘腻、温热、暗红,甚至能尝到一丝溅入口腔的铁锈腥咸。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操...这物理引擎...”
他强忍着呕吐感,声音干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逼真过头了!”
陈帆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抬头,迎上几步之遥、正饶有兴趣打量他的老者。
但老者头顶空空如也,预想中的NPC任务标记“!”并未出现!
“嗯?”
疑惑与警惕瞬间点燃!
没有丝毫迟疑,陈帆眼中凶光一闪,反手将还在滴血的铁刺递出,直刺老者眉心!
可当尖端距离老者眉心仅有一指之隔时,一股无形的、铜墙铁壁般的力量凭空出现!
任他如何咬牙发力,手臂都像被焊死在空气中,纹丝不能进!
老者眼中讶色微闪,转瞬化作更浓的赞赏和一丝玩味。
“不错,当真不错。有这份心性与魄力...”
他轻笑一声,手掌一翻,一张触手冰凉、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凭空出现。
“拿着。”
“它能遮蔽你身上魔功的气息,元婴之下难窥真伪。”
陈帆眉头一皱,动作却无分毫拖沓,一把抓过面具,入手微沉,质感奇异。
【百变面具】
【等级:低阶法器】
【功能:可隐藏魔道功法】
见确实没有其他的功能,陈帆也没犹豫,只当这是自己通关的奖励,直接戴在了脸上。
刚将面具带上,陈帆没有任何铺垫,突兀而冷冽地直视老者双眼,抛出致命一问:
“他们两个都是魔修吧。”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盛、如同发现稀世瑰宝般的精光!
他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隆隆回荡:
“好!好!好!老夫已有百年,未曾遇见如你这般剔透的玲珑心了!不枉费这番布置!”
他那和煦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激赏和...魔性的邪气。
“不错,能看穿这层把戏,才真正有资格…做本座的‘同道’!
“你比预想的,更令本座惊喜!”
不再多言,老者袖袍猛然一挥!
如同打碎了琉璃,周围的景象——
圆桌、凝固的血迹、尸体、幽暗的四壁——
瞬间被无形巨力揉碎,拉伸成无数扭曲的光带向后飞逝!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
陈帆脚踏实地,落在坚硬冰冷的黑色地面上。
环顾四周,是广袤到望不见边际的漆黑平台!
脚下巨大的石砖拼接严整,延伸至视线尽头的无尽黑暗。
头顶是浓墨般化不开、没有一丝光的天幕,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头顶,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密密麻麻,清一色的漆黑劲装,清一色的惨白面具。
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无声地站立在无边黑暗的广场上。
面具的眼孔后,透出的大多是相似的、混合着紧张与迷茫的目光。
几乎是同时——
身旁那位带他来的白袍老者,身形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般,由下至上迅速虚化、消散,没留下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半句话语。
如同约好一般,无数白袍身影在同一刹那齐齐虚化消失。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数以百计身着黑衣、脸覆白面、茫然无措的“新人”,暴露在冰冷死寂的黑暗天穹之下。
一种被彻底剥离引导、任人摆布的寒意爬上心头。
就在这时——
“恭喜你们加入我初圣宗。”
一道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炸响、带着无尽威压与蛊惑魔力的洪钟之声,骤然在每一寸空间震荡起来!
声音无视耳膜,粗暴地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陈帆只觉得脑仁剧痛,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视野剧烈摇晃,脚下的地面仿佛波浪般起伏!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腔炸开,强行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志。
“不对!”
这体感…这冲击…太真实了!这绝不是游戏!
“怎么可能!”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是吼出来:
“退出游戏!”
脑中意念疯狂冲撞着那个早已在意识中形成固定路径的‘退出’指令——
毫无反应!
他心中焦急,立刻尝试调用背包栏、属性面板......
基础界面指令还能勉强弹出,半透明的窗口闪烁不定。
当他的意念触及“体感调节”选项时——
那本应可拖动的滑条,此刻却死死钉在鲜红刺目的【100%】标记上!
无论他如何意念催动,都纹丝不动!
一股冰冷的绝望开始顺着脊椎蔓延。
100%......完全的真实......
意味着在这里承受的任何伤害、痛苦、乃至......死亡,都将不再是可以轻松面对的游戏体验。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终于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心脏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黑色劲装的内衬。
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宏大的魔音蕴含着恐怖的煽动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魔咒敲在心脏上。
陈帆只感觉体内那本就潜伏的《圣魔典》气息在剧烈共鸣,气血疯狂翻涌!
仿佛源自血脉深处对所有自称“正道”生物的刻骨恨意与暴戾怒火,不受控制地轰然炸开!
这种情绪是如此原始狂暴,几乎要瞬间吞噬他的理智!
他仅存的一丝清明在疯狂抵抗这股被引导的共鸣。
“不接受!”
震耳欲聋的咆哮并非来自百人千口,而是如同被同一个无形巨人的意志操控,整齐划一地冲破每一张惨白面具的阻挡!
汇成一股狂暴的声浪狂潮!
空气在这声浪中剧烈扭曲、震颤,脚下的石板仿佛都在呻吟!
面具眼孔后,几乎所有人都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那魔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狰狞和无比的满意.
“这彻骨之恨,便是我圣宗崛起的薪火!”
“时机已至!”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
“潜伏!蛰伏!伪装!不惜一切代价…爬到仙宗高层!摧毁他们!将他们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散——!”
最后那一声“散”字出口,如同雷霆炸裂!
整个广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的地面骤然裂开无数深邃的缝隙,散发出幽蓝、深紫、暗红的诡异光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包裹了每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将他们如同尘埃般卷入那无边的地底光隙之中!
目标——未知的、危机四伏的“仙界”测灵大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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