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6字| 连载| 2024-12-29 16:52 更新
鲜衣怒马说天阔,日月星辰任我拳。心怀浩渺千秋梦,意纵乾坤万载巅…
“小二,上茶。”一位须发霜白的老者,佝偻着身形,手里牵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走进茶楼。
“好嘞,客官。您看上点什么?”经营茶楼的店家,只余一臂,娴熟取下肩上的粗布,利索的擦拭去桌子上的灰尘。
此地,方圆三十里人烟罕至,经营此间的店家,亦是茶楼中的小厮。
“一壶热茶,再添两份裹腹的茶饼。”
“好嘞,客官,您稍等。”
虽只有一臂,店家却麻利的端来一壶热茶,还有两份茶饼。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放在店家的茶盘上“下去吧,不用找了。”
“哎呦,好嘞,客官,您慢用。”店家欣喜的退了下去。
少年不解的看着老者,道:“爷爷,你不是说咱们家道中落,花钱不应该大手大脚?”
老者笑呵呵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道:“我家铭儿,何时变的这般精明了?”
少年掰着手指算道:“这茶水茶饼,怎得也值不过十文,一两银钱可换十贯,一贯共计百文。爷爷方才那粒碎银,少说也值百八十文!”
“爷爷,你又败家了!”
老者没好气的拍了拍少年的头,“臭小子,没大没小。”
老者看了看店家空荡的袖臂,“我们祁府虽然没落,可也是永安城勋贵府邸,些许银钱而已!”
少年咬了一口茶饼,执拗道:“爷爷总是有自己的道理!”
老者倒满一碗茶水,宠溺的递给少年,道:“先喝口水,慢些吃,小心点别噎着。”
少年捧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少年扯起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者神情微滞,少许后,道:“铭儿不是总嚷着出城,今天,爷爷就带你去城外看一看!”
一老一小出了茶楼,向着人烟更少的孤牢山而去。
少年第一趟出城,路上看见的花草小兽,无一不透露着新奇。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
“爷爷,怎么还没到啊?”少年起初的心花怒放,已经被漫长的路程消耗尽空,此时已经远远落在了老者的身后。
老者回过身来,牵起少年的手,道:“要不,爷爷送你回去?”
少年鼓了鼓嘴,打自己记事起,爷爷每年这个季节都会独自出城,自己央求了爷爷许多次,好不容易,爷爷方才答应这次带着自己。
眼下若是打了退堂鼓,不知会被爷爷嘲笑到几时。少年咬了咬牙,装作轻快的再次跑到老者的前面。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神情却又莫名的黯然。
半刻钟后,少年主动老实的抓着老者斑布裂痕的大手,亦步亦趋的跟在老者身后。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老者牵着少年,那是一处悬崖,崖下群山青黛,银川氤氲。
“到了?”
少年探过头,遥遥自崖下望去。
“哇!真好看!”
少年挣脱老者的大手,眼中应接不暇的观望着山川湖泽,星辉落布。
老者的眼中,却丝毫不见对眼下盛景的欣赏,反而生出一缕落寞与悲戚…
少年转身看见神情落寞的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将老者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老者轻咳两声,道:“铭儿,再过两个月,你便十二了,可想学武修行?”
少年赶忙跑回老者的身边,伸手抚拍爷爷的后背,“爷爷,起风了,稍后说不得还会下雨,我扶你,咱们先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老者笑道:“爷爷无碍,铭儿,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爷爷。”
少年挠了挠头,道:“爷爷,曼儿说,武夫多粗鄙,整日里浑身散发着汗臭…”
少年低若蚊吟道:“曼儿不喜欢武夫…”
曼儿是徐府的幼女,祁徐两家交情莫逆,在徐曼儿尚未出生前,徐家家主便抱着襁褓中的祁铭,“铭哥儿,徐叔生的若是儿子,便让你俩义结金兰,倘若徐叔生的是个女儿,那,那就许给你小子做老婆…”
老者笑着抚过少年的头顶。
少年继续道:“听说学武修行,一瓶洗髓液,便价值万贯,府上的银钱,本就不富裕…”
“爷爷,我现在画作大有长进,学堂先生都夸铭儿的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铭儿可以精研画作,日后,也可以为府上进项添给。”
老者心中五味杂陈的看着眼前乖巧的孙儿。
“还有两个月,铭儿可以再好好想想,学武修行的银钱,爷爷有。”
老者忽而郑重的看着少年的双眼,道:“是否洗髓筑基,铭儿无需它顾,只需遵从自己的本心。”
少年转眸,心驰神往的望向崖下的风景。
老者迎风站在悬崖边,手中多出一壶酒水,清香莹澈的酒水自悬崖洒下。
少年肉痛的看着,道:“哎,爷爷,那可是五十两一壶的青元酿!”
老者伸手在少年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做完这一切。老者道:“走吧!”
祁铭苦兮兮着小脸道:“爷爷,我们才停下,又要去哪?”
老者一把托住祁铭,纵身从悬崖跃下。
“啊!爷爷…“
老者佝偻的身影在这一刻犹如龙虎生津。
“臭小子,别嚎了。”
祁铭心悸睁眼,发现爷爷托着自己,重重群山在眼中一跃而过。
“爷爷,你,你会飞?”
老者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爷爷带着你准备干什么?”
祁铭从未见过爷爷施展修为,在少年的印象中,爷爷始终佝偻着身形,仿佛路过一阵疾风,都能将其吹倒般赢弱。
祁铭闭口不提方才的心悸,转而夸赞道:“爷爷,爷爷你真厉害…”
祁铭叽叽喳喳个不停,老者却沉默不语。
终于落地,数十头形状各异的凶兽团团向二人落身之处围猎。
老者拳罡横扫气势如虹,数十头凶兽,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祁铭目瞪口呆的看着在此地大发神威的爷爷。“这是…我爷爷?”混乱的场面再加上刺鼻的腥气,刺激的祁铭连连作呕。
这些凶兽嗜血凶狂,永安城几乎每年都要历经一次兽潮,祁铭曾透过永安城的城门,遥遥瞧见过,抵御兽潮侵入时的场景。只是今日是第一次,与这些谈及色变的凶兽,距离这般近。
老者将剜下的兽核一一扔给祁铭,“铭儿,别呆愣着,去把兽核清理干净。”
祁铭手足无措的看着身前滚落的兽核。看着呆愣失神的孙儿,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祁铭深深吐了一口气,怪叫道:“爷爷,你有这本事,你还骗我家道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