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晚上还在刮着大风,阳光还是像冬日时那么温和。
离开家门,走到学校门口那条悠长林道,新春起的枝芽已经变成大片绿叶。
天空被乌云遮盖了起来。不久,春风便裹挟着春雨降临人间。
我叹了一声,早已意识到要下雨的我,已经跑到了学校的实训楼。
读了6年赞美春天的文章,引用了无数次春天靓丽的句子,依旧改变不了我对春天的一些讨厌。
其原因很简单,即使在这南方偏北一点的地方,一旦下了雨,衣服什么的就很难干,而且鞋子也会被路上积了水的小坑打湿。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早,反正都是要等开门,索性就站在楼下门口,看着雨点滴落在地。
我是个写手,一个失败的写手,没有成功写完过一本书。
即便如此,我还是热衷于创作,不仅能在思考中有效的消磨时间,而且还很爽。
爽在哪?大概是臆想吧。
最近在写一篇关于春日里,男主偶然间遇见了个女孩儿的场面。
经过一番琢磨,我想出了女孩儿的模样与着装,但相遇时的场景却停滞不前。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暖意遍布了眼眶周围。
“woc!谁啊,放手!”
我把手机放入口袋里,伸手抓过去,一股软滑的感觉传入掌心。
像是某个人的手腕,这个手腕又太过纤细,我不记得我有认识这么瘦的人,更何况这股软滑触感,就没碰过。
“嘻嘻,猜猜我是谁?”一声宛如鸟雀般优美细声传入耳里,感到一阵酥麻。
我靠,这,这个声音……不对劲!班里什么时候出伪声大佬了!
我不断回忆着班里的姓名,样貌,身材和……性别……总之这不可能是一个男人竜发出的声音,除非……
除非今年真走狗屎运了,受到某位姑娘的青睐!
见我久不吭声,蒙着我眼的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道:
“真是的,竟然忘了,大笨蛋,哼!”
说完,两手被抓着手腕像是抹了油似的迅速抽了出去,那头松开了手。重见光明的我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回头不断搜寻着那人的踪影,但并没有找到。
我呆滞的看着后头看了很久,直至一个惊悚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
莫……莫不是,撞鬼了吧……
我感到有点慌,可转念一想,撞鬼就撞吧,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个女鬼,女鬼也不错……不错……艸……
好容易等到开门,站了大半天的我终于坐下了,开始了臆想时间。
最近,自从想好了故事中的女孩儿的样貌后,我久久难忘。
穿着白色连衣长裙,加一件浅薄短外套,盘绕起两边些许长发,在后面束成一个马尾,打着伞在细雨中,拨动起有些撩眼的青丝……
虽然描述不大好,但臆想里我爱得不行,awsl!
时间在这段臆想中迅速流逝,虽然我现在对外界的任何干扰都没有什么反应,但对于下课这两个字,倒是记得十分清晰。
离开课室,朝着楼梯间走去。
就在我到门口时,我的双眼又被遮盖住了,这一次和早上时一样突然。
为了不让那人又跑路,这次我直接上手往后抓,两边摸到了东西,像是摸着……腰?
“啊嗯!”
那头传来一声呻吟,接着说道:“唔……大变态,流氓!色鬼!”
紧紧盖着我双眼的手松开了,我扭头看去,这次那人并没有消失,而是……
两边被盘起的青丝绕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身着白色连衣长裙,青绿色薄纱的披肩,双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而目光却斜到一边,嘟起小嘴,脸上布满羞涩的红晕……
这把我看呆了,woc,这不正是我所臆想的那个女孩儿的模样嘛!
愣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人抬头瞧了我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纤细藕臂抽回到身后,右手扣着左手腕,左右扭动着身子。
过了好一会儿,朝我看来,蚊呐般的说:“大变态……”
见我没有反应,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在刚才,早已有一群路人出现,其中还有着班里的同学,于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笑一下,装出一副哀求的模样:“你,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明明我们……我们都……”
这一声喊得很大声,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我有些懵,左右四顾,周围早已围满了汉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老师跑过来看情况。
学校并不会在意谈恋爱这种东西,老师之间似乎很支持,但对于这种闹分手闹到人尽皆知,打扰到别人的问题,这些老师也算是身经百战,都时刻准备去调解。
呃,发生甚么事了?
毫不知情的我挠了挠头,看到这么多人围着我,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
沉寂不久,突然跑出一人,冲着我骂道:“臭狗,别不识好歹,人家姑娘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有一个人站出来,必然有第二个。
“臭小子,找死是吧?!”
“告诉你嗷,你要是今天敢同意,门口百米外等着!”
“尼玛的,怎么会有人看上你!”
…………
众起谩骂声中,老师们也在劝着大伙冷静,但这种发生在少女多男,全系皆汉的系里,也很少有人忍得住不骂,更何况这姑娘确实漂亮。
我对于这种情况,一个画面映入脑里,一群人指着我鼻子,骂着我是小偷,高喊着要让警察把我抓了……
这些记忆的突然涌现,我心里感到十分难受和委屈,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那姑娘似乎也察觉到有点过头了,一面连忙跟他们解释,一面又冲着我道歉。
我这人有两个优点:能认清自我,圆滑做人;但也因为这两个优点,与其而生出两个缺点:心理承受能力差,容易破防,性格孤僻软弱。
我听见了姑娘的道歉与解释,我对她的怨意消失大半,但因为她的解释似乎并不管用,人们依旧在骂。
我知道,有人带了节奏。
我抬眼看向谩骂声最热烈的那头,只见那边的都是我班里的同学,他们都嘻嘻哈哈着,但嘴里却以我现在的状况当做乐子,依旧高喊着很多难听的词句。
我一咬牙,脚一蹬,火气上头,冲着那头大喊:“叫什么叫啊!本来不关我事非得扯我身上是吧,她不是解释了吗?搁这带你x的节奏啊!臭xx!你们tm是不是苍蝇,无缝不叮是吧!”
我这一声骂,吵闹的走廊顿时安静的下来。
在人群后,我看见了教导主任和其他几名保安急忙忙地跑来。
从噤声的人群挤进来后,张口欲言,但姑娘回头看过去,教导主任张着嘴的喉咙没吭一声,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至于我,没有理会这一切,在教导主任挤进来时,我已经转身从另一面楼梯跑路了。
虽然火气上头,但看到教导主任带着几个保安过来,我很快清醒过来,转头就跑。
在下楼时,我听见了姑娘的唤声,也有教导主任组织纪律的声音,但我可没那么多心思管这个,先去实训楼那头的后门的厕所避避风头。
在厕所里躲到了放学,我才出来。
即便我在这里,有着“茅庐居士”一号,在厕所待久了,那味儿闻多了,也难以忍受。
走出厕所后,一片清新扑面而来,心旷神怡……
虽说潮湿,但春风裹挟着小雨,这样的意境也很美就是了。
“暖阳牵云作羞纱,似是美人掩风华。”一句打油诗脱口而出。
“呀!”一道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霎时间,满脸涨红,机械地转身往后看去,只见是当时那个姑娘。
此时,她的一举一动,像是我刚才的打油诗一般,手里拿着手帕,半掩盖住脸,俏脸微红。
呃……嗯!她还敢来?
说实话,如果是我惹到某个人炸毛了,我肯定是暂避风头,以冷战的方式将矛盾降低,虽然这是逃避,但总比站在对方面前看着他数落自己好的来!
只是这姑娘,未免太不寻常了吧。
没等我说话,那姑娘朝我走来几步,犹豫了一会儿,屈身低头道:“对,对不起,我不该……”
后面的声音小得我听都听不见,但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摆手道:“你起来,我怕待会儿有人看见,又误会了。”
“诶?”姑娘困惑地看着我,怔了下,靠得十分近,问道:“你,难道不怪我吗?”
我和她的距离,到了前所未有的接近,我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呼出来的热气还能在我脸上感受得到。
我的动力炉在不断加速,下意识的想要挪开,但刚艰难的挪动一下身子,她却抓住了我的左手,她的玉手温暖而柔软,这股感觉传遍全身,像是触电般浑身打了个颤。
我彻底动不了了,像是被下了降头,定在原地,与她对视。
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现在与我的距离,脸庞渐渐涂满桃红,她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紧促起来。
身子愣了一下,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再次贴过来。
两唇逐渐贴近,就在快要亲上去时,我的理智战胜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桃花,抽出了手,猛的一个后撤步躲开。
她愣了下,旋即捂嘴轻笑,说道:“你刚才不会真以为我会亲上去吧?”
淦,给戏弄了。
确实,刚才我感觉她是认真的。我这人虽然不怎样,但多少知道这样就意味着什么。
看了无数本小说,我始终明白一个道理,红颜虽好,无能莫要!
但现在看她满不在乎的表情,她似乎真的不是认真的,单单只是在耍我。
艸,这样戏耍一个单身狗,好玩儿?!
她收起了笑容,再次郑重地说道:“一事归一事,先前在实训楼时,我玩得太过了,对不起。”
我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才是假的,鬼知道她这次还会不会再耍我,这种被骗的滋味虽然已经尝受过很多次了,习惯了,但刚刚那件事以及先前在教学楼的那件事,我真挺难接受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破防了,这次做的真太过分了,我扛不住。
她似乎有一双看穿人心的能力,知道我并不相信,她便笑道:“如果你不信,不接受,那么刚才的事,可以继续下去,以做我的赔礼哦!”
这让我有点心痒痒了。
说实话,我待在这已经快两年了,周围全是些汉子,还都是不大好交流的牛鬼蛇神,如果能接受她的吻,或许能弥补下“心灵的创伤”。
不过,这下要是再耍我,这……
“我保证这次不会骗你,还有……”她走上前,“这可是初吻哦!”
一番思想的挣扎,我决定还是……算了,我跟她不过萍水之交,真要搞的话,别说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我至少还是个正人。
我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你我本就没啥关系,而且在实训楼那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多少也习惯了,无所谓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就这样。”
“等一下!”
她把我喊住,我回头刚想问她什么,只见她几步轻盈,她的樱唇印了上来。
我的大脑在这时感到一片空白,唯有唇边阵阵清凉。
这是,她的……吻?
她把樱唇从我嘴边挪开,脸上的羞意尚未退散,我愣住了。
她转身背着我,双手搭在身后:“你的诗,很好听,所以这个……这个吻是,奖励你的……还有!”她慢慢地转过身来,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水来,“那个,这也是我的邀请,你愿意……陪我渡过这个春天吗?”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我知道,我对春天潮湿,那么仅有的反感,似乎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