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万字| 连载| 2024-12-09 10:01 更新
世人皆知,颐安长公主君姒,受尽宠爱、刁蛮跋扈,人人避之不及。
十年前,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此之后,只要能活着就不能辜负自己。
国朝兵变,一夜生死、
生死枯荣,周而复始
堂堂长公主,放弃国朝贵位,浪迹江湖?
半生颠沛流离,终无所依,把自己玩进困局,不过赌盘落子,步步险棋。
从此山河同寂与共,各自归途再无风雨。
——“愿你此生,安然无恙。”
窜天的烟花响彻云霄。
两旁是盏盏花灯,花树上挂着五色彩笺。
街上人来人往,女子们都提着一盏花灯,路过溪流湖边,都会纷纷停下脚步,放上一盏花灯,许下今年的愿望。
中都即墨的晚上,热闹的很。
沾沁楼也是不例外。
君姒一副男装打扮,将头发全部束了起来,站在某一个摊位前,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群来往进出的烟花巷柳之地。
“哎呀主子,你就别去了.....”身后的婢女扯着她的袍子,一边害羞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头都恨不得埋到肚子里。
“好不容易花朝节,出来玩玩怎么了。”她抚摸了一下自己清秀的脸,再看着现在的打扮,若不刻意说出来,还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那也别去那种地方啊,怪不好意思的...”
她心不在焉,目光仍旧盯着远方的街道,“都打扮成这样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束发的冠子上缀着一颗熠熠的宝石,手中的折扇不停在胸前扇动着。侧目望去,俊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丰蜜的嘴唇,凑在一张脸上,更是格外好看。
丝竹管耳的声音一直从楼里传来,门口迎客送客的女孩儿们也是一个个进进出出,碰到阔气老爷、帅气少爷也是纷纷的施展自己的魅力,全都往沾沁楼里拉。
这种烟花柳巷之地,不过就是为了一场痛快而已。
“哎呀公..公子,我们好歹,是大家闺秀...您注意...”
那侍女在后面一直抗拒,觉得有失身份,可奈何止不住君姒这颗好奇的心呐。
她摆了摆手,眼睛却一直看着那群娇滴滴的风柳姑娘们,头都没有转动半分,
“啰嗦。”
君姒矫揉造作,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沾沁楼门前,拿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风,从袖口顺势掏出一枚金花来。
那群姑娘们见此,纷纷迎了上来。
“公子啊,这卿卿姑娘可是我们楼的头牌呢。”刘妈妈说着,便将一位娇艳欲滴的小姑娘推到了君姒面前。
她满意的笑了笑。
刘妈妈让姑娘们带他去了二楼雅间,临窗而坐,既体会了席间之乐,也随时能感受到即墨傍夜花朝节日的气氛。
择了几个长得好的人去伺候,楞是想把这位公子哥给侍候的服服帖帖的。
手绢轻轻在君姒胸前一甩,脸笑的跟个花儿似的。
桌上的酒水、茶点都已经摆好,更是有姑娘们拿了软软的坐垫来,一个个的都缠在她的周围,仿佛都想要点“赏赐”似的。
“这沾沁楼应该算是即墨城最大的秦楼楚馆吧。”接过其中一个姑娘递来的茶,轻轻晃了晃,朝着对面的老鸨问道。
“那是,像什么时花馆、新凤院我们都不放在眼里,咱们家的姑娘啊就是长得水灵、留得住客人。”
刘妈妈一边说着,一边逗弄着自己身旁的两个丫头,笑嘻嘻的自夸着。
接着亲自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丝毫没听出君姒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一只窜天的烟花再次响彻云霄。
外面熙熙攘攘,人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听说你们这,能打听江湖消息啊?”
她饮下一口酒,却看见刘妈妈的脸上表情都不太自然,跟刚才的嬉嬉笑笑完全就是两个态度。
“大公子啊,这江湖事,你还是少打听,免得招些不好的霍乱。”
谁知君姒微微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几颗珠圆玉润的大珍珠来,轻轻咳嗽两声,像是故意引着刘妈妈的注意,
“我不过就是听个热闹,这勾着心吊着胃口总是不舒服啊,我就当听听故事了,谁有闲心管那么多事......妈妈要是能给我讲讲江湖故事,这东西啊必然是少不了的。”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君姒的眼睛生的迷人,刘妈妈一来忍不住多看了她几分,二来避不了“赏赐”的诱惑,又一次的折返回来。
侧目望了望周围的人,凑近对着她说,
“哎呦,这....咱们可说好啦,你就当听听故事、我就当讲讲故事,说完就过去了,你可别多管闲事啊。”
“自然。”
手指这么微微一勾,理所当然的将桌上的珍珠揣在了兜里。
果然啊,还是会有人抑制不住钱的诱惑,
君姒笑的开心,眉眼当中除了俊俏之外,多了几分柔美的感觉。
“杀,杀人啦....杀人啦......”
二楼雅间背靠大街,帷幔被风吹起,一眼便看见街道上有人巡巡奔跑。
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城西的方向跑来,更有个孩子蓬头垢面,撞倒了好几个人,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杀人了....杀...杀人了。”
一楼的风柳姑娘们受了惊吓,纷纷进了屋,刚刚还在湖边许愿的姑娘们也纷纷丢下花灯,往家赶去。
有人在花朝夜杀人?
刚刚还伏在桌前的刘妈妈,一时间慌乱无章,推搡着姑娘们回屋,自己也担惊受怕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还在原地的君姒。
似有些无奈,咂咂嘴,起身从二楼翻了出去。
“哪里杀人了。”
她扶起一个摔在地上的人,轻声问道。
那人颤颤巍巍,似乎受到了惊吓,指着身后的方向,瞪大了双眼,“城...城西,柳府....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他们,开膛破肚..挖眼截肢....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啊....”
那人瞪大了双眼,好像脑补了一切,话还没说完,便推开了君姒,疯了一样的向前跑去。
什么可怕的人?
大街上几乎都是嶙峋往返回家的人,有几个匆匆忙忙甚至撞了君姒几次,但好像都被那个可怕的“杀人事件”吓到了。
她翻身上了屋顶,徒然看见一群举着火把的士兵集结,好像是在夜里执行什么任务。
一路跟在那队士兵的后面,穿过好几条街,到了城西一座府宅——那群士兵四散开,站在各个关卡处。
府宅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尸体,如那个路人形容的一般...开膛破肚、挖眼截肢。
死相这么惨?
屋内的打斗声大得很,可门未开的情况下,怎么也探不出里面究竟有多危险。
她蹲在屋顶上,细细观察着下面的状况。
一支穿云箭突然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凌然起身,轻轻一跃便从屋顶上下来,看着那支箭而来的方向——空空如也。
周围的人好似对她这个闯入者虎视眈眈,君姒站在路中央,光亮之下,四周都是黑暗无影的杀手。
“埋伏了半天,来了这么个小白脸?”
为首的人看着君姒,一脸不怀好意。
“杀人手段这么凶残,敢问阁下哪门哪派啊。”说着说着,她手中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长箫,但面对周围这么多人,她依旧不动声色。
“你马上跟他们一个下场,何必问这么清楚。”说着,那人便拔出了长剑。
长剑的光色映衬到了她的脸上,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清晰,“自然是要死了,才得问清楚啊。”君姒一脸坏笑,手中仍不停的转着长箫。
府门之内。
破色的剑气横劈直下,一剑砍向黑衣人的后背,顺势将他踹飞了出去。
一道门之隔,里面的人还在负隅顽抗,外面却已经是横尸遍地。
“听着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不如现在出去看看。”那人一手持剑,目光仍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人从房顶突围,将他们一网打尽。
老仆扶着青年宗主从屋内出来,他的手臂上生生划了一道长痕,浸湿了整个袖子。
“不可。”
“外面埋伏都在暗处,不可贸然前往。”
青年宗主颤颤巍巍的走到那人面前,仍拱手道,“容澈公子,我宗门如今大势已去,多谢你们今日相助,若能全身而退,柳某必当重谢。”
“害,本是同宗,岂有不帮之理啊,这个忙我白季是帮定了。”
那两兄弟一人沉稳,一人活跃,在这样紧张且殚精的氛围下,倒是显得格外分明。
“一直这么被他们困死在屋里,可不是明智之选。”
容澈沉心叹了口气,收起了长剑,但就仅仅这么分秒之下,他却听出了屋外有人争执之声,愈来愈靠近——
“看你也不不像是衍岚宗的人啊。”
衍岚宗?!
君姒看了看府门的牌匾,耸了耸肩,
“路上听说这里杀人了,好奇过来瞧瞧咯....”
见她嬉嬉笑笑的样子,那群人更是愤愤不平,“白驼山庄做事,岂容你嬉嬉闹闹!”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一刀劈来,她缠然的将白玉箫调转了方向,凌空架挡住了那把刀劈来的动势。
周围的人“哼哈”起势,徒然一起出手,她手中的白玉箫翻飞,一道白色逆形的剑气四散开来,仗着那几个人还无处着力,温润的内力已经从丹田而出,充斥在她双手之上。
“你可知得罪白驼山庄会有什么下场。”
一边打着,那人还抽出空来威胁道,
想要借此机会朝着她击来迅猛的一掌,君姒踢起旁边人的长剑,好似流星一般的扑了出去,在她手指尖旋转,刀刃便从着那个黑衣人的脖颈之处划过。
差了一寸!
“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下场!”
她飞身绕过一圈,陡然变招,将白玉箫和长剑合并在一起,左手的刀刃在右手的玉箫之下而出,隐藏的瞬间,从那个黑衣人的死门划过。
而周围其他黑衣人的身上,瞬间有了好几处的刀伤。
朝着府门,一脚踢到那人肋下。
大门被一个黑衣人给摔开,趔趄的滚到院子内。
容澈他们纷纷望着门口,一脸诧异。
有好几个人被踹飞到地上,白玉箫被扬出去一段距离,三三两两个人被打中,再回到君姒手上的时候,刚刚受伤的人纷纷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哎呀”不止。
她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宛如救星。
“你们找的救兵?”
柳家宗主诧异的问着容澈和白季,对于君姒的出现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