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万字| 连载| 2024-12-19 09:35 更新
天道无情却该有序,勾结生灵衍生情绪,干扰轮回,遏制帝道,明知大祸将至却不降天灾示警,劫难来临不予压制,任其灭生屠世,逆乱天道秩序,以至于苍天不公。
若不战,万物何以为生,若不反,天地何以为宁。
非天一程,承先贤遗志,闻先辈之典故,闯现世之璀璨,见后世之崛起,以他们的故事,为我们的征程描绘惊鸿几笔,汇万物入心,淬己化道,终证大道非天。
“齐儿,看到了吗,那便是万宇第一禁。”
混沌宇宙海中,一皓首老者指着一片微微移动的宇宙,言语敬畏。
“诸天址,炎黄地,可笑万宇无一禁。”青年男子面朝前方昂首而立,言语中少了老者的那般敬畏,反而有几许战意在心间萌生,喃喃着:“如此浓厚的道则环绕,似这般距离,都能感受到其道则中蕴含的无尽杀气,不愧炎黄杀界之名。不知能否有幸…”
老者察觉到青年的冲动,捋须的枯手微颤,瞳孔急剧收缩。当即挥手一掌,打得那青年人肉身和元神崩散,阻止他继续下去。
随后将青年的生命印记尽数收纳入袖,毫不迟疑的向着诸天万界,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嘴中惶恐念叨着:“小徒见识浅薄,对禁区心神往之,方才出言不逊,老夫已代为惩戒,日后定当苦熬其神数纪,以谢今日口出狂言之罪,望二殿主恩准。”
诸天无声,老者便不敢有丝毫动作,直至许久之后,浩荡诸天内传出一声‘嗯’,老者佝偻的身躯猛然一震,瞳孔神意刹那溃散,而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渐凝合。
老者颤颤巍巍直起身子,又是三跪九叩,礼尽之后,拖着重伤的身体无声消散。
远离诸天万界亿万里后,老者缓缓站定,挥袖一甩掷出徒弟的元神,轻微弹指为其重塑肉身元神。
见到徒儿后,老者抬手又是一巴掌,将其打得粉碎。重塑拍碎,如此往复循环,口中也不停碎碎念着:“你说我犯什么贱带你去见识万宇一禁呐,这下好了,你得吃几个纪元的苦头,老夫也损失了数百纪元的道行。”
“至于你憋不憋屈,下下个纪元再说吧。”
老者站立在原处,遥遥眺望诸天的方向,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犹记当年,他的师父也曾是万宇中,拥有赫赫威名的霸主级人物。结果好死不死,碰到了当时最为疯狂的诸天,也可以说是最为疯狂的二殿主。
结果不足十招,就被二殿主打崩道体,斩灭生命印记,断然再无生还的可能。
自那时起,籍籍无名的诸天宇宙,宛如过江狂龙般。锋,可破阵杀敌无人堪接,盾,则万法难侵无人可破。一路披荆斩棘,出入万宇如似无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压八方。
不过百年光景,征战无数大宇宙,最后宛如龙首般雄居于万宇正东,其无敌之姿,无任何一方可望其项背。
更有,百年炎黄一令,万世浩宇无不俯听这一说。
“此番禁区移动,听闻八荒陆宇和鸿蒙,混沌,祖天,万世四大宇宙海结盟,共抗诸天一宇,真是好不要脸。”
老者继续蹂躏着自己的徒弟,转身望向另一边,声势同样不小的八荒四海盟。
慢悠悠拎出酒壶,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提壶连喝几大口之后,讥笑道:“当年,尔等笑吾师初战未捷身先死。却未曾想二殿主一人双刀,差点屠尽八荒霸主,而六殿主只身孤琴,几乎灭绝四海巅峰。如今结了盟,便可扮那跳梁小丑,在诸天面前撒野,何其可笑。”
突然,移动中的诸天万界,迸发出阵阵嗡鸣,停滞下来。环绕万界的无边道则开始微微震颤,嗡鸣陡然变作刺耳的金铁撞击声,震得老者七窍渗血,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终于找到了。”
诸天万界中,不知何处传出一语,沧桑冷漠,却隐约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低语声在混沌宇宙海内炸开,就连距离诸天数十亿万里之外的老者,都被狂暴无匹的道则冲击,翻滚了数万里才勉强停下。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掌中抓着徒弟仅剩的生命印记,不敢置信地看着诸天万界,声音颤抖道:“与那禁区对峙的是…万宇第一秘!”
万宇第一秘,乃是与万宇第一禁诸天万界齐名的,一处最为神秘的所在。仅仅只在传闻中,只言片语提起的,异次元时空海。
据说,那里并非是什么普通时空道则汇聚之地,而是跨越四海八荒之初,埋葬了无数纪元,无数宇宙的深海。不可寻觅,无法探找,谓之万宇第一神秘。
未等联盟和老者缓过神来,诸天万界便骤然没入异次元时空海。
轰鸣爆炸声陡然而起,接连不断,崩碎毁坏的无匹道则四散如奔流,震碎无数小宇宙。就连混沌海中,几个大宇宙的道则都在吱呀作响,似乎只需轻轻一戳,就会随时崩坏。
老者更是连滚带爬,踩着无垠虚空一路狂奔,险些命丧混沌。
直至逃到混沌与八荒的交界宇宙,方才缓缓止步,呆呆地远望前方宇宙海中,那宛如烟花般炸散的无数宇宙。
第一禁与第一秘的大战持续了数月,无数霸主眼看着异次元时空海寸寸崩裂,又一次次融合复原。直到最后,一切风平浪静,这才显露出已经千疮百孔的混沌宇宙海。
大战之地已经一片虚无,不见诸天再有归来者,也不见时空海再掀起磨灭星空的巨浪,两个第一的战斗,到底谁胜谁负,无人可知。
八荒四海联盟思量再三,顶尖霸主全部出动,合力撑起一层他们认为最强的防御光幕,前往大战之地探查。
“我滴个乖乖,这帮孙子大手笔呀,这防御怕是都能与七殿主媲美了吧,啧啧啧。”
白发老者捋须长叹,不知是讥讽还是真的惊叹。
“师父,你怎么对诸天的顶尖人物这么了解。”
那名叫做齐儿的青年站在老者身旁,气息萎靡,神色却显得很是期待。
他原本还有些埋怨师父太过于大惊小怪,但是当得知只是允准,便强势废去师父数百纪元的道行时,他就有些心虚了,觉得师父也许没做错。
而重生归来的这一个月,他见证了混沌被大战波及的惨烈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时不时就会感叹一句:“师父当真机智,打得好啊!”
大战遗址,防御道则的光芒好似无数个太阳,在眼前凝聚,浩荡无匹。
联盟霸主在此处仔细探查良久,发现并无任何不妥,而后,一个个突兀地开怀大笑起来。
笑只树独高,风必摧之;笑胆大妄为,自取灭亡。
老者在极远处见此状况,不由得沉思默想,捏着下巴不确定道:“你或许不用再死了。”
青年微微皱眉,话虽不中听但也是事实。他心中也清楚,若是禁地胜了,他怕是要重复死上好几个纪元。如今情况看似明朗,却也透露着很多诡异之处,到底该当如何,尚且需要观察。
“不对。”
老者突然眉头紧锁,枯浊的双眸闪过一丝惊疑,死死盯着远方的大战之地。
那里防御光芒依旧刺眼,但是在这刺眼的光芒中,有一抹不易察觉,被他们忽略的猩红,飘摇不定。
随后,那抹猩红眨眼间变作一抹刀光激射而出,刹那攻破防御光幕,当场将那些霸主拦腰斩断,生命印记也同时湮灭。
轰隆一声,刀光中隐隐传出无数怒吼。
“什么千世血煅的最后一世,通通都是放屁,你凭什么两战天道,换我们三世辉途!”
“已经记不清过去多少个纪元了,你给我们的这颗心,它每日都在跳,它每日都在疼!”
“老子一直都觉得脚踏万宇没什么好跟后辈吹嘘的,但是这一次,我们可都跟小辈们吹好牛逼了。颠倒万古纪元,回去狠狠抽你丫一嘴巴,才可吹上一吹,你们说是不是啊!”
“区区浅滩,且看老子翻手填平!”
“老大,我们来寻你啦!”
咆哮声逐渐平息,猩红刀光化作一道流虹,强势破开异次元时空,遁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这好像只是个意外,可这意外,却无形中警告了蠢蠢欲动的八荒四海联盟。
“你…”老者的一对浊眼瞪得溜圆,‘你’的声音拖了好久,才一巴掌拍向青年:“还是继续去死吧。”
青年没有逃逸和反抗,眼看着师父的掌印临近,心中却只有震撼。
诸天无人再还,可那刀光却斩裂异次元时空,海已平刀光入时空,谁胜谁负已经不言而喻。
诸天不归,诸天仍存!
谁都无法确定这刀光是否拥有意识,到底去了何方。刚刚的警告便足以让所有宇宙,继续徘徊在第一禁区的威势之下。
“这便是二殿主无人可企及的强大,你不是问为师为何认识几位殿主吗。”老者拍碎青年徒弟后悠然长叹,随后复活徒弟再次拍碎,也随之道出一段秘辛。
“当年你师祖就是败在二殿主手下,但其实并未死去,而是想自裁于几位殿主面前,以此求饶为师一命。却被阻止了,二殿主亲手斩杀了你师祖,替他保留住了霸主的体面和尊严,甚至允许为师去找他们报仇。
迄今为止老夫报仇数次,几位殿主却始终与为师打个平手,从不下杀手。可陨灭在他们手中,比我强的巅峰大能不计其数,自那时起,为师便懂得,诸天是个很奇异的地方,他们若要杀,恐怕无人可活,若是要打,怕是凡人都可与他们战个平手。”
“怒吼中描述的那位,怕便是传闻中的大殿主。能让二殿主那样的强者甘愿屈居第二,若是归来,恐怕整个八荒四海都要战栗吧。”老者话语不断,似乎在倾诉又似在告诫,可惜话锋一转,场面就变得戏剧起来。
“为师既不恨他们,却也不是很喜欢他们。不过老子更不喜欢那帮蝇营狗苟之辈,他娘的,死的太好了!眼下前有炎黄一禁,后面马上就会有我太玄二禁,好徒儿,随为师一起去痛打落水狗。”
青年:师父,这些秘辛能在我活着的时候说吗,还打狗,你一直在痛击我好嘛!
海宇陆宇皆大乱,而灭杀海陆霸主们的始作俑者,已然在漫长时空中,逆流狂奔。
万灵念,赴前尘,追时空,倒乾坤。
这一抹刀光穿梭无尽时空,光景千变万化,追赶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印记,不知过了多久。
刀光渐渐微弱,生命印记也面临着枯竭。就在一切似乎都要停歇之际,终于,随着一道晴天霹雳,刀光破开异次元时空裂缝,降临在无数纪元前的诸天万界,炎黄故土。
那一年那一日,大雪纷飞,在这个银白的世界里,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刀光已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抹微弱的意念,捕捉着生命印记的气息,游离飞雪,艰难的寻找着。
不久,残余的意念再次停顿在某处,那里同样是暴雪如雨,但地上却不见雪白,而是遍地鲜红的冰碴子。
血碴子边缘有一头踉踉跄跄,即将死去的野狼。
鲜红的意念顿时颤鸣,一瞬间光芒四射,似是回光返照般,奋力飘荡向一棵无皮古树。
树下,一个看上去约莫六七岁年纪的孩童,正靠着粗壮的古树根,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息,身上满是伤痕。
“你是…”
孩童看见那抹鲜红的意念,虚弱开口。
红光微微颤动,撒下点点光辉治愈着孩童的伤口,光辉朦胧间,似乎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孩童似是有所感应,鬼使神差地接住了那滴晶莹泪光。
“别哭啊,我没事的。”孩童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惨兮兮,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微弱的红光颤动更甚,甚至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直到最后,这一抹意念拼尽所有,最终只变成了两个字,而后随风飘散。
再见。
孩童笑容微僵,心里辨认了许久,才确定那两个字念什么,有些吃力地挥挥手,笑着说:“再见呐。”
孩童看了眼掌心的湿润,心间有些痒痒的,却又不知道那红光是什么。
“不管了,先吃饭。”孩童还是放弃了思考,捧着咕咕叫的肚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奄奄一息的野狼。
站在野狼尸体前,孩童不自觉地回望了一眼,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定要活着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