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在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坐在他那略显拥挤的卧室里，桌上堆满教科书和习题集。

房门被推开，母亲端着一碟切好的苹果走到郑平凡身边放下。

“来，吃苹果。”

少年看都没看一眼，专注于作业上。

“不用，我不吃苹果。”

她没有理会，自顾自把苹果放到桌上，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吃一个，很甜的。”

“不用。”

郑平凡说完埋头继续写作业，可母亲还是不依不饶。

“真的很甜的，吃一个。”

“不用。”

“唉，你这孩子，我都给切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本就心情不好，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

“我说了我不想吃！”

“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也怒了，把碟子摔在地上。“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这下让郑平凡顺势把十几年来的怨恨化作一句话泄出。

“你不吃关我什么事，能不能别来烦我？”

“你什么意思？”

外面客厅，父亲正好下班，听到动静便走进来。

“好好说话，摔什么东西。”

“你看看你儿子，跟个白眼狼一样，还学会顶嘴了。”

父亲一脸疲惫，带着不易察觉的怨念在妻儿身上扫过。

“顶什么嘴？”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郑平凡还是把来龙去脉解释一遍。

“那你吃不就行了，爸妈还会害你不成？”

听完，郑平凡很是不甘地低着头。

见事情解决，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很快传来冰箱被打开的声音——他又开始喝酒了。

母亲见状也不好追究，而是去厨房拿来扫把和垃圾铲，开始打扫。

边打扫，边语重心长地对坐在书桌前的郑平凡说道。

“我和你爸每天早九晚五的工作，回来还要给你做饭，你还不懂得关心一下我们......”

又是这种垃圾话，郑平凡下意识屏蔽了母亲，专心写他的作业。

良久，母亲才离开卧室，却特地给门留缝。

不一会，她与父亲的交谈声传入卧室。

“借钱的事，你老板怎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你和你老板不是同学吗，帮个忙怎么了。

现在我们家都欠银行多少钱了，到时候还要供小郑读大学，你说咋整？”

“不是有助学贷款吗，让他大学毕业后，打工自个还去。”

啪嗒，房门被郑平凡关上，他倚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头默默低声抽泣。

......

清晨，在闹钟催促下他又像个没事人那样起床，刷牙洗脸，背上书包。

穿越拥挤的街道，在街边买份最爱的葱油饼，细细品味。

街道两旁，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脸上写着各自的忧愁与期待。

“难道我注定要过这种庸俗的生活?”

郑平凡痛苦地咬紧牙关，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良久，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学校走去。

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

他走向教室，还不等落座，老友已找上门来。

“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见来者身宽体胖，语调很不正经，郑平凡也收起愁容。

“规矩你早就懂的。”

“义父大人，拜托你给我抄吧！”

“唉，拿去吧。”他把作业本从数学书内抽出，递给李淡然。

后者谢过后，回到座位上开始抄写，留郑平凡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补觉。

要是一觉醒来就是世界末日了，那该多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同桌把他晃醒。

“喂喂，早读了。”

被这么一晃郑平凡瞬间精神起来，看向讲台带读的课代表，从桌子里抽出历史书。

这时，班主任步入教室，打断正朗朗上口的早读声。

她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

“先停一下。”

教室里迅速恢复宁静。

“领导昨天巡视发现早读有同学睡觉，学校决定，从现在开始要站着读。”

“有人睡觉罚那个睡觉的不就好了，神经。”

“就是啊，这些校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面对学生们的不满，班主任的脸色愈发严厉。

“有什么好抱怨的？你们还有两年就要高考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

站着读书又怎么了？我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们。

现在吃点苦而且，等考上大学随便你们疯。”

这些话语，对于郑平凡来说，早已失去说服力。

他随着课代表的“起立”默默站起，目光哀怨地望着手中的书本。

要是能亲眼看到这个世界被毁灭，就算死，他也愿意。

等回过神来，已是早读结束的课间，教室内大多数同学要么下楼闲聊，要么去饭堂吃早饭。

站累了的郑平凡再次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数学作业我帮你交了。”

李淡然走来，一只手撑着桌子。

“嗯。”

“心情不好？”

郑平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黑板上距离高考的日期。“一直没好过。”

“你就是想太多了。”

“不多想，恐怕我以后就跟我爸一样窝囊。”

李淡然看向窗外。“这些应该都不是你爸的本意，我觉得他也很后悔。”

“他后悔？”郑平凡将头埋进双臂苦笑起来。

“前段时候把气撒我身上时，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事迹是，在我这个岁数时都已经生我了。”

“啊这，但你这样执着于这种不会改变的事情，不如让自己过得快乐些。”

“现在大概也就世界末日能让我开心。”

李淡然扑哧一声。“笑了，这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而惊恐的呼喊声从校园的另一端传来。

起初，他们以为是远处的喧闹，但很快，它变得尖锐而惊恐，伴随着急促的跑步声与断断续续的尖叫。

郑平凡和李淡然同时扭头，看向窗外。

前一秒还在勾肩搭背的学生们开始四处奔逃，有的跌倒在地，有的则惊慌失措地向教学楼外涌去。

“发生什么事了？”李淡然与其他人本能向窗边靠近，试图理清情况。

郑平凡也站了起来，心跳加速下，某种令他雀跃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真世界末日了？”

李淡然努力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好像……好像是丧尸……”

“丧尸？”

郑平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乏味的生活终于迎来转机。

楼下，学生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已变得狰狞恐怖。

他们的皮肤灰白，双眼苍白，嘴角挂着猩红，步伐踉跄却异常迅速。

只见丧尸猛地扑倒一个正欲逃跑的女生，牙齿深深嵌入女生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尖叫声被丧尸嘶吼着咬下肉块的声音所淹没。

紧接着又有丧尸加入这场盛宴，分食这新鲜血肉。

书香校园眨眼间变成一片人间炼狱，不断有学生被扑倒、被撕扯、仅仅十秒就会转化成怪物。

教室里，其他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往外逃窜。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老郑？”

与李淡然不同，郑平凡明显镇定许多。“拿上书包，跟我来。”

他们俩所在的教学楼离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所在的教室位于副教学楼最高层。

此刻，因最近有学生表演空中飞人导致顶楼永久上锁，绝大多数学生都在往楼下跑。

郑平凡反倒带着李淡然以最快速度往楼顶赶去。

“楼顶的门不是锁着吗，我们还不赶紧下楼离开这？”

“下楼大概率是羊入虎口，不如在楼顶静观其变。”说着，郑平凡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把铁栅门打开。

“你哪来的钥匙？”

“前段时间捡到的，想着哪天自己会用上就留到现在。”

确认安全后，他果断回头把门锁上。

楼顶的空间远比李淡然想的要大，地上还有塑料管，生锈钢筋等可利用垃圾。

“这里还有个小仓库，里面应该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我们和丧尸最大的区别就是有脑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没必要正面交锋。”

李淡然伸出手臂秀了下他的肥肉。“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对我应该没难度。”

“这又不是游戏，还是先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两人走到围墙边看向远处，眼前的景象让李淡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学校外，曾经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已化为一片混乱。

车辆将大路堵得水泄不通，四周店铺的橱窗玻璃碎裂一地。

丧尸们时而停下，嗅探空气中的气味，时而突然加速，扑向躲藏在角落的行人。

更远处，人们惊恐地尖叫，四处逃窜，还有几声枪响隐约传来。

“这才多久......”李淡然的声音颤抖，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打给警局提示忙碌中。

顷刻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头顶炸响。

“什么玩意？！”李淡然惊呼，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飞机呼啸而过，引擎声如同雷鸣，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飞机尾部拖曳着长长的黑烟继续向前，速度不减，逐渐远离他们的视线，冲向远处的街道。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尘土与火焰交织在一起。

飞机的残骸四散，碎片像雨点般洒落，击中周围的建筑，掀起尘埃。

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附近的丧尸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扰，踉跄着向坠机点聚拢。

郑平凡紧紧盯着外面的景象，眼神中透露出几近狂喜的兴奋。

但看到李淡然紧握栏杆，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恐惧时，他收敛了这份情感。

“按这个情况看，也许是病毒一直潜伏在大多数人体内。”

“那我们岂不是也有可能会突然变成丧尸？”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说着，郑平凡把钥匙丢给李淡然，自己走到一旁捡起断裂在地，已经生锈的钢筋。

再从书包内拿出纸巾和透明胶包裹住末端。

“我还是找把更趁手的武器。”后者看着对方手中的简易武器，难免有些汗颜。

这时，门口那边传来急躁的呼救声。

“喂，兄弟，帮忙开个门。”

李淡然看过去，发现有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那看着他。

“问他有没有受伤，然后给他开门。”

低声说完，门口处看不到的郑平凡往小仓库移动，借助门缝以观察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