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
天色阴沉沉的,就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布。去往京城的路上,一辆马车飞奔而过。使得林子里泥洼中的泥土飞溅而出,纵使如此也不见得马车有慢下来的迹象。
身着浅青色素裙的少女轻轻的斜躺在马车内,窗外清风徐徐吹来,撩起她的一缕青丝,她长睫轻轻颤,左手着下颚杵着下颚,赏玩着桌上放置的那个刻有梨花图案的无暇玉佩。
少女手中持着一支新摘的梨花,上边的雨露尚且未干。
少女名叫做“宿梨”是安国尚书府的嫡女,同时也是安国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怪人。
安国京城中,要说怪,便当属尚书府宿家的那对姐弟了。
怎么说呢?
宿家嫡长女——宿梨,万花之中偏独爱于梨,在她的身上你要想找不到一件和梨花有关的物品,那就是痴人说梦话!
嫡次子——宿川,偏生陶醉于山水,你要想找到他,那范围可就太大了。
你总不能把名山名海都游览一遍吧。
听,宿川身边的小肆——田庆说:“那一天,我奉夫人的命去找二少爷时可费了不少功夫,差点把整个宿府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你猜怎么着?”
“忙里忙外一上午,却发现二少爷竟然在花园里睡着了!!”
照顾宿梨小姐姐身边的丫头——安晴,也有相似的言论:“想要找到我家小姐,客人您不必去她的闺房,也不必在客厅中等待。在院中的梨花树旁稍后即可,她总会来的。”
因为这个“怪”字,宿家姐弟在京城之中可算得上人尽皆知了,每天聊一聊宿家姐弟的日常,也能为平淡的生活添上不少的乐趣。
昭凤大陆,分西昭,安国,天泰三个大国。安国战力排行第二。
最近也不知是不是皇帝夜浩脑子抽筋了,竟然不顾群臣反对,要抬高女子在安国的地位。
身为安国第一才女的宿梨就成了皇帝的第一个入手点。
这些天,才跟了一个好友决裂,而今就要奉旨入国子监做太子的伴读,运气要不要这么糟糕啊!
“唉。”宿梨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拂摸过与好友——林子悦,一同制作的贺卡锦集,眼眸中充满了昔日的光景。
……
“小梨!你看这可是本大神亲手为你写的话本,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以后不要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知道吗?”
“哦,对了!子悦,穿越是什么意思啊?”
“唉呀,你真笨啊!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穿越的意思是……”
“喂,小梨!你怎么又低沉起来了?”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终究有一天会回去的对吗?”
“怎么?舍不得我了?”
“我想让你留下,可我不能那么自私……”
“傻瓜!想那么多干嘛?有不能当饭吃!”
……
宿梨微微垂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贺卡,拿起眼前的书桌上放置着的林子悦曾经写的小小说的草稿,看了一遍又一遍……
曾经的她,已经消失了不见了吗?
看着她曾经的小小说,回忆着她曾经的样貌,言谈举止……
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慢慢消散……
那时的她也许早就不在了,只有她一个人活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路来,她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令她很是不适。
老爹那性子也不是那种爱树敌,四处惹事之人,这些人,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如今朝廷被分为了三派,几位皇子之间也是斗争不断,浩叔叔要提拔女子在安国的地位,我成了他第一个入手点,被盯上似乎也很是合理。
老爹,也真是的,见闺女有难,也不知道帮忙推辞推辞,推辞不过咱再另说嘛。
自己想咸鱼,也不想让女儿安生。
明知浩叔叔不知为何突然间昏庸无道,还顺着他来。
这一路的颠簸,还要我来受。
这寺庙里借来的马车果然不及府内的马车一分舒适,难怪浩叔叔说什么都不让老爹往外卖。自那之后,还让老爹亲自去给他改装龙椅……
“小姐,前面有座山庄!”坐在马车前的安晴说道,惊呼的感叹号,掩盖不住她满心的欢喜。
“好,那便在此休息一下吧。”宿梨轻轻合上书本,撩开轿帘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平静的说道。
天色已近黄昏,一抹淡淡的晚霞挂在了天边。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是她老爹说过的一句话。
她轻轻一勾唇角,看来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啊。
“是,小姐!”安晴激动的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寺庙里的马车也没宿府的好呢!说吧,她将手伸到了马车前。
宿梨也不拒绝,任由中安晴将她扶下马车。
是钱氏旗下的山庄呢。
钱氏,当家的是钱景,他儿子钱不多和她的弟弟是朋友,同样她和她弟弟也是这里的常客,就连她那身上挂着的毫无瑕疵的玉佩就是在钱氏旗下买的。
钱不多,是京城中四公子之一的“万福(富)公子”也不知是封的。
因为是朋友的原因,所以每次在那买东西老板都会给他们少要点,可这也不妨碍他们姐弟俩成为钱景眼中的大肥羊的事实。
若是她老爹宿安在的话,或者陪她们逛街的话绝对不会如此,定会将他杀的血本无归!
到了,钱氏旗下的山庄,宿梨总算是有些安心了,她弟弟和钱氏的公子是朋友,她也是这里的常客怎么说他们都会帮她的。
再着,这是钱氏的山庄,肯定有钱氏的暗卫在把守,毕竟钱氏可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
“宿小姐来了?”宿梨刚一进门,山庄里的管事就迎来上来。
“钱叔叔在吗?我奉旨回京,如今天色已晚,想要在贵舍借宿一晚。”宿梨说道。
“庄主说了,只有宿家人随意即可。”管事道:“前些天庄主便已将房间为宿小姐安排好了。
我这便命人带小姐去看房间,一会儿让人为小姐送晚膳。”
“那便多谢管事,宿梨感激不尽。”
钱庄主不愧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人力,资源,眼线,果然不是她能想象的。
“小耗,你去带着小姐去看房间。”管事说着就令一位身着锦绣的女孩带着宿梨去看房间。
“是,陈管事。”
听到这句话是宿梨心里不仅发毛,陈管事?这姑娘是无论是不是新招的,按照人的下意识,回应不该是“是”吗?
安晴叫“小姐”这还是多年来被宫里的嬷嬷教导出来的习惯,以前她也是回应了“是”啊?
应该是在这呆了很久的?
可看她的手也不像多年来干活的人?
难道是这位管事的女人?
宿梨感觉越想越堵的慌,干脆就直接不了,大概是我多虑了。
“小姐,这个钱庄主当真料事如神,几天前就给小姐安排好了房间呢!”安晴说道。
“嗯,嗯!”宿梨道:“我老爹他也不差的好吗?别光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一样!”安晴嘟囔道:“老爷他又不会提前预料未来会发生的什么事。”
这丫头,这是的,老爹又不是神棍,哪里会知天晓地的。
“宿小姐,客房到了。”小耗冷冷的说道,便转身离开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姐说话!!!”安晴这个火药桶一下子被小耗这种无理气势给点燃了。
“没关系,我们先去屋内看看。”宿梨安抚了一下安晴,径直推门而入。
“那个……”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
“喂!你干嘛!”正处于暴怒中的安晴一下将她推倒在地。
“那个,对不起,我是小耗!”少女被吓了一跳,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我……我不小心起晚了,房间还没收拾完,我不知道宿小姐今天会来住对,对不起!”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个稀里哗啦。
“这……这不可能……!”安晴也愣住了,:“你别胡说八道,小耗刚刚才离开,还是陈管事亲自指的人,再者了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
“管事?什么管事?我们钱庄主从来没定过什么管事啊?一直以来都是钱庄主的婢女莱天代管的啊?”
小耗呜呜是哭着,令宿梨一皱眉,事关生死脑子一下就上线了。
“快离开这!”
“啊?!”小耗被宿梨拉着一脸懵逼。
果然,不就之后,那个房间“嘭!”的一声就炸了。
“呼呼~”几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钱氏山庄后院,看着前院里闹成了一片,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可真刺激!
原来,宿梨当听说,钱氏没有管家的时候就有了疑惑,既然没有管家为什么,有人听他的话?
小耗说,昨天晚上聚会,她们都喝多了,有的现在还没醒,前院的暗卫都被调走了,所以就没人监视她们干多干少了。
今天早上醒了就晕乎乎的,一看时间才知道晚了,没注意到没人叫她们,就急匆匆的朝着这里赶去。
……
不得不说,你还真挺幸运的,在那么多敌人的情况下竟然没被发现?!
“嘿嘿!”小耗一笑道:“大概是我和她们穿的衣服一样吧!”
“今日让你们受惊了,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额……
“不必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宿梨脸色一僵。
“那好吧,这后院中有一条密道直通里京城最近的森林……”小耗惋惜的说着。
趁着月色,宿梨等人被迫踏上了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