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炸开的瞬间,我意识到事情不对。
不是我的小出租屋,不是堆满外卖盒的书桌,而是雕花穹顶、丝绒地毯、水晶吊灯亮到晃眼的巨型卧室。
身上是勒得快要窒息的束腰礼服,指尖纤细白皙,肌肤冷白细腻,长发是柔和的浅金,垂落在肩颈。
下一秒,原主的记忆疯狂涌入——
这里是《绯金晚宴》的世界——那部我熬了三天三夜、通宵爆肝的顶级贵族乙女游戏。
而我,穿成了全游戏身份最高、颜值最高、家世最显赫,克罗赛尔公爵家唯一继承人,被誉为“帝国白金蔷薇”的贵族女主,莉奥诺拉·冯·克罗赛尔。
克罗赛尔家族,是帝国支柱,手握兵权与财权,是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顶级门阀;而莉奥诺拉,是整个大陆所有贵族公子趋之若鹜的明珠。
前世作为玩家,我对着屏幕里的她羡慕过,对着一众俊美男主尖叫过,为了刷满好感度连眼睛都不敢闭,最终在解锁终极告白剧情的那一刻,心脏骤停,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熬夜玩乙游猝死,再睁眼,竟成了游戏里最受宠的顶级贵女。
若是换了别的女孩,怕是要欣喜若狂,沉浸在美男环绕、温柔宠溺的剧情里无法自拔。
可我不会。
窒息的束腰、华丽却沉重的礼服、看似尊贵实则身不由己的身份,无一不在提醒我——这不是供人消遣的游戏世界,而是弱肉强食、权力至上的真实大陆。
原主莉奥诺拉空有顶级血脉与滔天家世,却性格娇柔怯懦,活成了家族精心养护的笼中蔷薇,漂亮,脆弱,毫无实权,最终的命运,不过是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嫁给某位权贵,安稳一生,也平庸一生。
被人守护?不需要。
美男攻略?没兴趣。
联姻棋子?绝不可能。
我抬手,猛地扯松了脖颈间紧绷的蕾丝领结,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浅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凌乱,那双原本该盛满娇柔与懵懂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冷冽与锋芒。
前世我是挤在出租屋里、为游戏剧情熬夜猝死的社畜,今生我是克罗赛尔唯一的继承人,是帝国最耀眼的白金蔷薇。
老天既然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给了我站在权力顶端的起点,我便绝不会走原主那条任人摆布的恋爱老路。
克罗赛尔的权势,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资本。
白金蔷薇的名号,不是温室里的摆设。
我要撕碎这层娇贵的人设,打碎这具身体里所有的软弱与顺从。
我要夺权,要掌政,要将克罗赛尔的兵权财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要让那些觊觎我、妄图操控我的贵族与权臣俯首称臣。
我要让这朵温室里的白金蔷薇,刺破枷锁,绽成横扫大陆的锋芒。
这局游戏,我不谈恋爱,只夺天下。
“小姐,您醒了吗?侯爵大人派人送来邀请函,今晚的绯金晚宴,还请您务必出席,与几位公子会面。”
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提及的绯金晚宴,正是《绯金晚宴》里男主们集体登场、开启攻略线的关键剧情。
若是原主,定会满心期待,精心梳妆,奔赴那场风花雪月的邀约。
但现在,站在奢华卧室中央的莉奥诺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抬眼,声音清冽如冰,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告诉来人,晚宴,本宫——本小姐不去。”
“从今日起,克罗赛尔家族的一切事务,直接呈递到我面前。”
“谁若再敢替我安排任何无关的应酬与会面,家法处置。”
门外的侍女彻底僵住,显然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温顺娇软、只爱珠宝与华服的小姐,会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我抬手,抚过镜中浅金长发,镜面里的少女容颜绝美,眼底却再无半分娇柔,只剩问鼎天下的野心。
《绯金晚宴》的剧情?
侍女僵在门外,半天没敢应声。
莉奥诺拉·冯·克罗赛尔,整个帝国谁不知道这位白金蔷薇?娇、贵、软,性子温和到近乎怯懦,别说下达命令,就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往日里,别说侯爵的邀约,就算是普通贵族公子递来的请柬,只要家里点头,她从不会拒绝。
可刚才那道声音,冷得像冰泉淬刃,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温顺?
我站在镜前,懒得再跟门外耗耐心。
“听不懂?”
一声轻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门外侍女猛地一颤,连忙屈膝:“是、是!属下这就去回了来人!”
脚步声匆匆退去,直到走远,侍女还在恍惚——她们家小姐,好像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镜中少女。
肌肤胜雪,浅金长发微卷,眼瞳是浅淡的琉璃色,鼻梁精致,唇瓣天生带着浅粉。一身繁复的白色礼裙,镶着细碎的鎏金滚边,美得毫无瑕疵,像一件精心陈列的艺术品。
可艺术品,最是身不由己。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清晰铺开——克罗赛尔公爵常年在外驻守边境,家族事务一直由旁支长老代管。那些人嘴上恭敬,心里却只把她当作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联姻、拉拢、交换利益……原主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写好剧本。
而《绯金晚宴》这场游戏,不过是把她推向不同男人的戏台。
前世我熬夜爆肝,为她心动过,为她可惜过,可也只能看着她在剧情里被守护、被争抢、被安排。
现在不一样了。
我伸手,捏住束腰上繁复的丝带,狠狠一扯。
紧绷的束缚骤然松开,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闷堵一扫而空。
华服美裙?精致妆容?温柔追捧?
统统滚蛋。
我随手将那身累赘的礼裙扯下,丢在地毯上,从衣柜里翻出最简单的白色衬衣与黑色马裤——那是原主极少穿、几乎被遗忘的便服。穿上的那一刻,浑身轻松。
不再是娇弱不能自理的贵族小姐,而是一个可以握剑、可以走路、可以亲自做事的人。
“小姐……”侍女去而复返,推门进来,看见我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您、您怎么穿成这样?若是被长老们看见……”
“看见又如何?”我走到桌边,拿起原主平时用来记茶会点心的小本子,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克罗赛尔家的继承人是我,莉奥诺拉·冯·克罗赛尔,不是那些旁支长老。”
侍女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我抬眼,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去,把家族近三年的账目、兵权布防图、领地事务卷宗,全部搬到这里来。”
“啊?”侍女懵了,“账、账目?布防图?小姐,那、那都是大人处理的事……”
“从今天起,是我的事。”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去办。在我失去耐心之前。”
侍女被我看得心头一紧,再不敢多言,慌忙躬身退下:“是,小姐!”
空旷华丽的卧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肩头,不再是囚笼的反光,而是权力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