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头村,武魂觉醒台前。
清晨的阳光穿过林间枝叶,洒在粗糙的青石祭坛上,映得周围数十道稚嫩身影满脸狂热与紧张。
今天,是全村六岁孩童武魂觉醒的大日子。
是成为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魂师,还是庸庸碌碌、做一辈子凡人,全在这一念之间。
周围的孩童要么攥紧拳头浑身发抖,要么眼神灼热地盯着觉醒石台,恨不得立刻觉醒出强大兽武魂、器武魂,最好是先天满魂力,一步登天,从此鱼跃龙门。
唯有一道身影,安静得格格不入。
苏晨站在队伍末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激动,没有忐忑,更没有半分争强好胜的狂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家里母亲晨菲天不亮就开始烤的松露饼。
黄油的醇厚、松露独有的鲜香、外皮烤得微焦的酥脆,仿佛已经穿过街巷,飘到了他鼻尖,勾得他小腹微微发热。
“下一个。”
负责觉醒的魂师牧民生淡淡开口。
他一身紫袍,魂力内敛而沉稳,一看便是来自城中的资深魂师,远非村里的普通人可比。
孩童们一个接一个上前,光芒闪过,有人觉醒石块、杂草这类公认的废武魂,一脸失落;也有人觉醒灰狼、青蛇等普通兽武魂,引来几声羡慕。
没过多久,便轮到了苏晨。
他慢悠悠走上前,小手轻轻按在微凉的觉醒石碑上。
下一刻,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包裹他的掌心,一株小巧玲珑、通体雪白的蒲公英,缓缓在他手心凝聚成型。
绒毛细软,花瓣轻盈,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阵风拂过,就会彻底散成漫天飞絮。
普通,弱小,毫无攻击性。
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废物辅助武魂”。
牧民生目光扫过石碑上跳动的数值,语气平淡无波:
“苏晨,武魂——蒲公英,先天魂力五级。无攻击属性,标准辅助系武魂,勉强算是魂师苗子。”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蒲公英?这武魂吹口气就没了吧!”
“五级魂力又怎么样,摊上这种武魂,一辈子都是底层杂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原来是个废物!”
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少年叫小龙,觉醒了灰狼武魂,先天三级魂力,自觉高人一等,此刻指着苏晨,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的阿飞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嘲讽。
苏晨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丝极淡的不耐。
太吵了。
吵得他都快记不清松露饼的香味了。
他只是轻轻一动意念。
下一秒,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啊——痒!好痒!什么东西钻进我脖子里了!”
小龙猛地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在衣领里狂抓,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痒出来,却连一根头发都抓不到。
阿飞也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满地乱跳:“我的眼睛!有东西进我眼睛里了!睁不开!”
几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绒絮,像拥有自主生命的精灵,在两人身上肆意穿梭,肆意“捣乱”,随后在苏晨意念操控下,轻飘飘飞回他的掌心,悄无声息融入那株看似脆弱不堪的蒲公英之中。
全程无声无息。
没有魂力爆发,没有魂技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牧民生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震!
他身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大魂师,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绒絮,绝非普通的武魂虚影,每一缕都带着精纯到极致的魂力波动。更恐怖的是,他分明感受到,小龙与阿飞体内刚刚觉醒的魂力,在绒絮触碰的瞬间,直接被打散、稀释、彻底无效化!
这哪里是什么辅助系武魂!
这是凌驾于所有属性武魂之上的极致克制系神级武魂!
火、水、风、雷、冰、毒、光、暗……
一切元素魂技,一切控制手段,一切属性力量,在这株蒲公英面前,都会被绒絮裹挟、吹散、彻底作废!
同级之内,近乎无敌!
就算是高出数级的魂师,遇上这武魂,也要被死死克制,束手无策!
牧民生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走到苏晨面前,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苏晨,你的武魂……”
“很安静。”苏晨老老实实回答,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能让他们不吵,挺好的。”
牧民生一时语塞。
他本以为少年会狂喜、会震惊、会迫不及待追问自己的天赋有多逆天。
却没想到,对方只觉得“能让人安静”很方便。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淡然,比那神级武魂本身,还要罕见!
“我叫牧民生,来自青风城。”牧民生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蒲公英,不是废武魂,而是整个斗罗大陆都极其稀有的极致克制武魂,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苏晨眨了眨眼。
厉害不厉害,他无所谓。
只要不用天天打打杀杀、不用受伤、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能天天吃上母亲烤的松露饼,那就够了。
牧民生看着他毫无波澜的小脸,继续道:
“但你的武魂没有直接攻击力,想要自保,想要守护你的家人,唯有走一条路——魂导师。”
“日月帝国的魂导器,能让你这样没有攻击武魂的人,拥有比肩强攻系战魂师的力量。”
“魂导师?”苏晨小声重复了一遍。
“对。”牧民生点头,语气认真,“以知识铸器,以精神力御器,不用与人拼死厮杀,不用疯狂争抢魂环,只需静心修炼、钻研知识、打磨技艺,便可稳稳变强。”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苏晨最在意的地方。
不用打打杀杀?
不用冒险拼命?
还能保护爸妈,守住家里的松露饼?
干!
“我愿意。”
苏晨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牧民生心中一喜,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细密魂导纹路的银色徽章,郑重放在苏晨手心:
“这是魂导师预备役徽章,你收好。十二岁之前,魂力达到二十级,我亲自推荐你进入全大陆顶尖的魂导师学院!”
周围的村民与孩童,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魂师大人,居然对一个觉醒了蒲公英的少年如此器重?
还亲手送出了传说中的魂导师徽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晨握紧微凉的徽章,小心揣进兜里,对着牧民生轻轻鞠了一躬。
他没有欢呼,没有炫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吃松露饼。
告别了依旧处于震惊与茫然中的村民,苏晨沿着乡间小路,慢悠悠往家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推开自家老旧的木门,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炒腊肉的咸香,麦粥的温润,还有那一道勾得他瞬间精神一振的味道——
是松露饼。
母亲晨菲正端着盘子从灶台边走出来,看到儿子,立刻温柔一笑:“小晨,武魂觉醒得怎么样?有没有魂力?”
苏晨抬起小手,掌心白光微闪,那株小巧雪白的蒲公英轻轻浮现:
“武魂蒲公英,先天魂力五级,咱们村,就我一个魂师。”
语气平平淡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晨菲耳边。
五级魂力!
她和丈夫苏浩,一辈子都没有魂力,儿子一觉醒,居然就是五级!
晨菲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一把抱住苏晨,声音微微哽咽:“好儿子,真给娘争气……”
“妈,我饿了。”
苏晨的目光,早已死死黏在桌上那盘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的松露饼上。
刚出炉的松露饼,外皮烤得微焦酥脆,黄油的醇厚香气混着松露独有的鲜香,暖烘烘地裹在空气里,勾得人魂不守舍。
晨菲被逗得破涕为笑,连忙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塞进他手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晨顾不得烫,狠狠一口咬下。
酥皮瞬间碎裂,黄油浓香在嘴里炸开,松露的醇厚绵长缓缓回荡在舌尖,不冲鼻,却温润悠长,好吃得他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父亲苏浩扛着一担没卖完的蔬菜,一身风尘与疲惫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问道:
“媳妇,小晨觉醒得咋样?成魂师了吗?”
晨菲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成了!五级魂力!武魂蒲公英,咱们苏家,出魂师了!”
“五级?!”
苏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晨高高抱起,在空中用力一转,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小子!爹的好儿子!爹这辈子没出息,你居然给咱苏家长脸了!”
“你要是十岁之前升到十级魂力,爹这辈子菜都不卖了!天天让你妈给你做松露饼,管够!”
“啪嗒。”
苏晨手里吃了一半的松露饼,直直掉在了地上,沾满灰尘。
少年脸上的满足瞬间僵住,看着那块“牺牲”的松露饼,痛心疾首:
“爸!我的松露饼!”
苏浩动作一顿,低头一看,顿时豪气干云,大手一挥:
“掉就掉!不就是一块饼吗!只要你好好修炼,松露饼管够!吃到你不想吃!”
苏晨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十级魂力是吧!
他修了!
为了管够的松露饼,别说十级,二十级、三十级,他都能咬牙冲上去!
晨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父子俩,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个家不算富裕,没有权势,没有背景,却满是烟火气与温暖。
而苏晨不知道的是。
在他抱着松露饼,立志“为吃变强”的时候。
青风城深处,牧民生已经将一封密信,以最快速度送出。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发现极致克制系神级武魂持有者,天生魂导师圣体,心性远超同龄人,望学院不惜一切重点培养。”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苏晨的小床上。
他掌心那株蒲公英轻轻颤动,一缕绒絮悄悄飘出窗外,在月光下盘旋一圈,又乖乖落回他的手心。
风吹不散,意动则回。
这是属于他的力量。
不张扬,不嗜血,不霸道,却足以守护一切他想守护的温暖。
苏晨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