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万字| 完结| 2026-02-07 19:08 更新
又名《大明提款机:朕的韭菜遍天下》
简介:朝堂博弈在于制衡,制衡之道在于借力。
财务出身郑漴珠深谙此道,穿越大明崇祯朱由检后,运用后世的智慧,制衡各方势力。
什么魏忠贤?那是朕的纪律委员。
什么王公大臣?那是朕的自动取款机。
什么江南豪绅?那是朕的“衣食父母”。
什么流民匪患?那是朕的流动补给包。
天启七年,九月二十四。
一个月过去了。
大明崇祯皇帝,十七岁的朱由检,或者说,魂灵来自后世的郑漴珠,已尸位素餐了整整三十日。
这一个月内,朱由检未曾临朝,未曾批阅奏疏,甚至未曾踏出乾清宫半步。
宫外有传言,说魏忠贤进献了四名绝色美人,被皇上照单全收,藏于深宫,日夜寻欢。
前有泰昌帝之鉴不远,今有新君月不御朝,“沉溺美色”的窃语,已如暗流在朝野上下蔓延。
然而,朱由检连那四位美人的指尖都未曾触碰过,只干了一件事。
那便是把文华殿的典籍册簿,尽数搬至乾清宫,而后一本一本地啃读。
目的是对大明朝的财务,以及各部官员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了解。
乾清宫正殿内,天启皇帝那具金丝楠木大红梓宫,仍静置于蟠龙金漆宝床之上,亦有一个月了。
宝床下方与四周,垒着用以镇暑的冰块,殿角各处也置有冰鉴。
八、九月间的北京城,暑气未消,热浪蒸人,若无这些冰块,皇兄的龙体早臭了。
为保全皇兄遗容,工部报来的单子显示,每日单用冰耗费一千两白银。
而这具梓宫,所费三十万两,还有修建陵寝预算一百多万两,甚至不够。
大明朝近些年并无大型工役,工部那群杀才无处伸手,此番可算是逮着机会,可劲的在死人身上捞油水。
前几日,工部又上疏,称皇兄陵寝修建,户部所拨五十万两业已用尽,恐要停工。
奏疏中还提及泰昌爷与皇兄登基时,均曾动用内帑银济助边镇。
言语间,竟是暗示朱由检能否从内帑拨银,资建陵工。
薛凤翔这老匹夫,贪墨无数犹不知足,竟还将主意打到了朕内帑的这几十万两银子的头上。
无非是欺朕年少,又顾及兄长情谊,或一时冲动,拿出内帑银。
届时,宫中上下至无米下炊,与他工部何干?
这份奏疏,自然被朱由检烧了,似这等难题,还是留给皇兄去批阅吧。
《天启六年各省实解税银明细》、《大明会典》、太仓库《收银流水》、兵部《九边年例清册》……
这些册籍凌乱地散落在天启皇帝梓宫周围,朱由检则躺在这些册籍之上,宽大的燕弁服衬得他身形单薄。
每日耗费一千两银子的空调,固然凉爽,但读完这些账册,朱由检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九边年例军费约需六百万两,历年积欠竟高达九百六十八万两,其中仅辽东便欠饷三百二十八万两。
而大明岁入,刨去各项折色、虚耗,能实打实进入太仓库的,不过五百余万两。
欠下如此巨饷,前线将士饥肠辘辘,为国守门,犹将野猪皮牢牢挡在关外,已是仁至义尽。
再看岁入构成,东南五省竟独占六成,且全是从升斗小民身上刮来的,官绅缙绅则一毛不拔。
难怪百姓宁愿将田产挂在官绅门下,宁愿交五成租子,也不愿向朝廷缴纳正赋,只因朝廷之苛,譬如猛虎。
朱由检的前身乃体制内财务,闲暇时嗜读史书,早知大明是个烂摊子,心中已有预备。
但此刻亲见,方觉“烂摊子”三字,于大明而言,高攀了。
梓宫内的天启皇帝,睡得甚是安详,但这份安详,棺外的朱由检无法共通。
现如今,朱由检满心所想,唯有“搞钱”二字,毕竟还年轻,还不想挂歪脖子树上。
“皇上,奴婢备了清粥。”曹化淳提着食盒入殿,辰时已过,该用早膳了。
朱由检收敛心神,翻身坐起,瞥向殿门,问道:“何人当值?”
正在摆放桌椅的王承恩与高时明,也齐刷刷望向曹化淳。
“是徐应元。”曹化淳答。
“盛一碗给他,用完后令他下去歇着,催王之心来换班。”朱由检言语间,有一丝玩味。
从信王府带来的旧人仅此五位。
王承恩、高时明、曹化淳可堪信任,留在身边掌管起居,护卫周全。
王之心贪财,或可培养为“白手套”,至于徐应元,乃是魏忠贤旧时混友,便让这两人在殿外轮值守候。
料想,魏忠贤此时怕是难受的紧
...
与此同时,文渊阁内,已是剑拔弩张。
各部院官员,与数十名科道言官,将辅臣李国普团团围住,非要讨个说法。
督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率先发难:“李阁老!今日已是九月二十四,整整一月矣!陛下自登基大典后便再未临朝,乾清宫门终日紧闭。”
“我大明朝开国二百余载,何曾有新君甫立,便罢朝辍政逾月之理?成何体统!!”
此言不虚,即便当今圣上的祖父,亦或祖父的祖父,也是在登基多年后方才怠政。
话音未落,旁侧一名御史立即接口道:“即便不朝,奏疏总需批阅。如今通政司题本堆积如山,陕西大旱请赈、辽东请拨军饷、漕运梗阻乞调人手,件件皆系燃眉之急,内阁竟无一语批复么?”
“先帝陵寝因缺银停工,灵柩久滞大内,天下臣民颜面何存?”
“刑部秋决重囚名单至今未下,诏狱人满为患!是杀是赦,总需朱笔勾决,如今法司停滞,朝廷纲纪何在?”
值房内,斥问责难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李国普额角沁出细汗,如坐针毡。
他心知肚明,这些看似冠冕堂皇的肺腑之言,旨在逼他去叩阙面圣。
按制,叩阙,本属首辅之责。
可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偏在数日前齐齐称病,张瑞图更是早告假不出。
如今这大明朝廷的千斤重担,竟全在他李国普一人肩上担着。
“李阁老身为辅臣,为何唯唯诺诺,不敢直言?”
“诸公,诸公且听我一言,”李国普声音艰涩,被这尖锐言辞逼得无法,只得重复那无甚力道的借口,“陛下哀思先帝,圣体违和,需......需静养些时日。”
“静养?”吏科给事中陈尔翼从人群中挤出,他面色黑瘦,声音却尖锐洪亮,“先帝大行已过三七,国事如山!辽东请饷、陕西报灾、漕运梗阻……哪一件等得?
“即便不御朝,也当有旨意传出。如今通政司三十日未见批红,六部政务停滞,我大明朝廷,莫非是断了气不成?”
又一人冷笑道:“李阁老,若您只会这般推搪敷衍,朝廷要这等泥塑阁老何用?”
这话刺得李国普眼角抽搐,胡须微颤,心中愤懑难当,偏又无法发作,活脱脱像个受气包。
皇上不理朝政,首辅、次辅置身事外,他一个区区辅臣,又能有何作为?
“李公!”工部主事陆澄源踏前一步,压低声音,仅容身前几人听闻,“下官听闻,月前魏忠贤曾献美人四名入乾清宫,皇上尽数笑纳。”
“泰昌爷旧事殷鉴不远,陛下年方十七,若被宵小蛊惑,隔绝内外,我等臣子,他日有何面目见二祖列宗于地下?”
“慎言!”
李国普急忙低声制止,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圣意未明,魏忠贤仍掌东厂,朝野上下皆为其耳目,此时直斥其为宵小,岂非自招祸端?
陆澄源却面无惧色,他素来不结党、不营私,更不惧阉党权势。
一直默不作声的御史李长春忽开口道:“李阁老!《会典》明载:天子不朝逾旬,阁臣可叩阙请见。”
“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今日,阁老若不去乾清宫问个明白,来日恐就非止科道跪门,而是百官齐跪宫阙!届时,局面何以收拾?”
杨所修更是语带胁迫,道:“匡扶社稷,本是辅臣之责!李国普,枉费先帝简拔你入阁,望你持重辅政,如今却言不敢言,谏不敢谏,要你何用?”
语毕,意已昭然。
所有目光,皆如芒刺,钉在李国普脸上。
李国普闭上双眼,那一道道目光灼得他面皮发烫。
他岂不知这些人各怀心思?
杨所修之流,不过是阉党门下吠声之犬,其余诸公,也多是想假借他手,投石问路。
他本意在这污浊朝堂中,恪守孤臣之位,为百姓做些许实事。
未曾想,今日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被推至这风口浪尖。
何其荒谬!
一股无名之火,燃于李国普心间。
然而,陆澄源的话语,却也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泰昌帝旧事确乃前车之鉴,陛下年少初登大宝,若真被奸佞隔绝内外,或万一有个闪失,九边将士、陕西饥民、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罢了!罢了!
既然众人都逼他做这个诤臣,那今日,便为这天下苍生,豁出去了!
“本官!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