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极西。

须弥山巅。

残阳如血，将天地间弥漫未散的暗红煞气映照得更为凄厉。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宛如一张张干枯开裂的巨口，向苍天无声控诉。

风中夹杂着焦土与硝烟的刺鼻味道，这里没有仙鹤灵禽，更无奇花瑶草，有的只是无尽荒凉与死寂。

魔祖罗睺自爆，不但炸毁了西方祖脉，更将这片原本不输东方的洞天福地，彻底化作了贫瘠废土。

太愿盘膝坐在一块焦黑巨石上，一身青衣不染尘埃，面容清俊，双眸温润如玉，看似正在悟道，实则心里早已骂开了花。

“这哪里是开局，简直是送命题。”

太愿在心底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比脸还干净的荒原。

穿越了。

好消息是，跟脚逆天。

他不是先天云霞，也不是什么灵石古木，而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之际，留在天地间的第一缕“心愿之光”。

盘古大神欲要这天地众生安康，欲要这世界繁荣昌盛。

这缕心愿结合开天功德与先天清气，化作了太愿。

论辈分，三清得叫他一声道友甚至半个兄长；论跟脚，除了鸿钧、杨眉这等混沌魔神转世，洪荒之中他可排入前三。

坏消息是，他生在了西方。

还是罗睺这个“拆迁办主任”强行爆破后的西方。

灵脉断绝，灵气稀薄得像是在用吸管喝水，稍微吸猛一点都能把方圆百里的灵气抽干。

“大兄——！”

一声凄厉悲怆的呼喊，打破了须弥山的死寂。

只见两道遁光歪歪扭扭地从远处飞来，落地瞬间化作两人。

左边那人面色疾苦，好似全天下的黄连都被他一人吃了，此时眼眶通红，正是接引。

右边那人身形消瘦，一身道袍洗得发白，甚至还有几个补丁，发髻凌乱，满脸悲愤，正是准提。

此时的西方二圣，还没有后世那般算计诸天的城府，完全就是两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苦命打工人”。

“大兄！这日子没法过了！”

准提还没站稳，就直接扑倒在太愿脚边，那是真哭，眼泪鼻涕横流：“我方才试着去搜寻些灵物，修补咱们的山门，跑了整整三万里！三万里啊！别说先天灵宝，连根杂草都见不着！”

接引也是一脸愁苦，长叹连连：“大兄，罗睺那是把西方的根儿都给刨了。如今灵脉尽毁，煞气弥漫，我观东方紫气浩荡，宝光冲天，要不……咱们搬家吧？”

“搬家？”

太愿眉头微挑，看着这两个便宜师弟。

因他跟脚特殊，化形最早，又自带盘古大神遗留的悲悯气息，这两位日后的西方教主化形后，便自然而然尊他为首，一口一个大兄叫得亲热。

准提抹了一把辛酸泪，咬牙切齿：“对！去东方！凭什么三清能在昆仑山享受洞天福地，咱们兄弟就要在这吃土？大兄你跟脚尊贵，去了东方，咱们也能抢个洞府，实在不行，我就去……我就去碰瓷！说这东方宝物与我有缘！”

太愿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碰瓷的天赋是刻在DNA里的吗？这时候就觉醒了？

他刚想开口训斥，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功德种田系统觉醒！】

系统？

太愿心中一动，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金手指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响应师弟号召，带领接引、准提举家迁徙东方，争霸洪荒，抢夺洞天福地。】

【奖励：先天至宝·盘古幡（注：此宝杀伐无双，但容易以此沾染大因果，被鸿钧与三清视为死敌）。】

【选项二：安土重迁，苟在西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种圣贤田。】

【奖励：八宝功德池水x999滴（每滴可活死人肉白骨，催熟灵植），先天灵根培育法x1，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内含一方小世界）。】

看着这两个选项，太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需要选吗？

选项一那是人干的事儿？

现在是什么时候？

龙汉大劫刚过，鸿钧老祖虽然还没成圣，但估计也快了。

三清作为盘古正宗，元始天尊那个暴脾气，手里要是没了盘古幡，看到自己拿着，那还不得拼命？

要是去了东方，那就是卷入洪荒最核心的绞肉机里。

上面有鸿钧盯着，中间有三清、女娲、伏羲、帝俊、太一这些猛人，下面还有十二祖巫那群肌肉蛮子。

带着两个还没发育起来的师弟去争霸？

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盘古幡虽然香，但命更重要。”太愿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而且我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来给人当劫灰的。”

再看选项二。

八宝功德池水999滴！

要知道，在后世西方教里，八宝功德池那是镇教之宝，里面的水金贵得跟什么似的，那是无数元会积攒下来的功德液化而成。

现在开局直接送999滴？

还有先天灵根培育法！

这简直就是为了“种田苟道”量身定做的大礼包。

“只要我苟得住，把西方这破地方改造成仙境，还需要去东方看人脸色？”

太愿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我选二。”

【叮！选择成功。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太愿只觉得底气瞬间足了百倍。

他收敛心神，缓缓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眸子扫过面前还在哭诉的准提和接引。

原本准备收拾包袱跑路的两人，忽然感觉大兄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更加深邃、浩瀚，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让他们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胡闹。”

太愿轻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瞬间震散了两人心头的浮躁与惶恐。

准提缩了缩脖子，止住哭声：“大兄……”

太愿负手而立，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对着残阳，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东方虽好，非吾等久居之地。”

他声音平缓，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尔等只见东方宝光冲天，却不见那宝光之下，埋葬了多少龙汉大劫的冤魂？三族争霸，生灵涂炭，因果纠缠，煞气未消。”

“此时去东方，便是主动跳入火坑。”

接引面露迟疑：“可是大兄，西方……真的太穷了啊。咱们若是留在这里，怕是连大罗金仙都修不到，就要因灵气枯竭而亡了。”

“穷？”

太愿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脚下这片废土。

“心若贫瘠，何处不是荒漠；心若丰盈，枯骨亦能生花。”

“既然西方灵脉已毁，那吾等便重塑灵脉；既然此地无宝，那吾等便自己种出万千灵宝！”

准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大兄说得好有道理，好有逼格，但低头看看脚下的焦土，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兄，道理我都懂，可是咱们拿什么种啊？这里连水都没有……”

“莫要被表象迷了眼。”

太愿微微一笑，那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右手虚抬，掌心之中，光芒微闪。

一个古朴无华的紫金钵盂凭空出现，正是系统奖励的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太愿轻轻倾斜钵盂，一滴散发着九彩神光、蕴含着无量造化生机的金色水滴，缓缓滑落。

“那是……”

接引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准提更是张大了嘴巴，感受着那一滴水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生机！

难以想象的生机与功德！

“啪嗒。”

金色水滴落在须弥山巅那块巨大的焦岩之畔，一株原本早已枯死万年的焦黑枯木之上。

刹那间。

神迹降临。

原本死寂的须弥山巅，仿佛被按下了一键复原。

那株枯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焦黑，生出嫩绿的新芽，紧接着枝条抽展，叶片舒张，不过呼吸之间，便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菩提道韵。

“这……这是我的本体遗留的菩提根？！”

准提惊呼一声，只觉得自身与那株菩提树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原本卡在太乙金仙巅峰许久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有了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一滴水！

竟然让先天灵根起死回生，更让他道行大进！

太愿看着两人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心中暗爽，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这两个小弟忽悠瘸了，怎么能让他们老老实实跟着自己一起苟在西方种田？

“师弟，你方才说，要去东方要饭？”

太愿收起钵盂，似笑非笑地看着准提。

准提浑身一颤，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狂热地盯着那株复活的菩提树，又看向太愿，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再造父母。

“不去了！打死都不去了！”

准提一把抱住太愿的大腿，脸上的悲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谄媚与坚定：“东方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是非之地！我就喜欢西方！我就喜欢种田！”

“大兄，您手里那水……还有吗？”

接引也是喉结滚动，虽然矜持些，但眼中的渴望怎么也藏不住：“大兄此举，夺天地之造化。吾悟了！原来大兄一直不许我们去东方，是因为咱们家底蕴太厚，怕吓着那群东方土包子！”

太愿微微颔首，对于师弟们的“悟性”表示满意。

看，这就是信息差打击。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也没有师弟卷不了。

“既如此，那便安下心来。”

太愿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今日起，咱们就在这须弥山上，好好经营咱们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外面的打打杀杀……”

“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