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星河依旧灿烂,守护群山的是世世代代的灵魂,思念的终究不过是曾经的不以为意。
陈烨又闻风铃声起,铃音恍惚了夕阳,以及回首的目光,似阁楼上磨灭光阴,似微风有意,似故人,但都忽然成为过往。
夏,凤山清风窸窸窣窣,门前树上的蝉吵个停,夏季是燥热的,也许是吧,但山里的夏天夜晚也飘着凉意。
“陈烨,还没回家呢,周姨一会儿就要拿棍子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了,我明年就能上学了”陈烨答到。
“是吗?,那我到时候就要好好考考你”王成业说到。
“几点了,几点了,还在这儿瞎转悠,打算在这过夜是吧,一会儿被狼抓走了,看有没有人管你。
周芳说到,周芳是陈烨的姨奶奶。
“马上马上,等我一下”陈烨小心放下了手中的几片叶子
“周姨好!”
“哦,是成业在呀,这眼睛真是的年纪大了,不管用了,成业一起吃一个便饭吧。”
“不了不了,周姨我刚刚吃过了,出来转转,消化消化,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晚一会儿就得摸黑了。”
几句寒暄,陈烨跟着周芳回到了院子,陈烨冲进家里拿起一个碗,在水桶里舀了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你这死娃子,怎么喝冷水呢,一会肚子疼咋办,快放下,对了这几天你在捯饬什么,天天跑水窖哪儿,哪儿那么高,傍晚摔了咋整,高家的说看见你到她家地里瞎踩,把她家的菜苗都踩坏了,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你就不能听话点……”
“知道了”。陈烨内心很是郁闷他也不想争辩,因为这是周芳。“这个高老太婆就喜欢瞎说,谁踩她家那黄菜苗了”陈烨内心很是郁闷。
“你什么时候,嗯…就是什么时候送我去上学呀”陈烨害怕周芳又要念念叨叨半天,从记事开始类似的话几乎就没有停过,于是转移话题说到。不过他也确实到了年纪,毕竟都已经7岁了。
“不要见风就是雨,我只是提了一句,还有我不是说了吗,明年,明年就上,行了,早点睡吧,记得洗脚……”
陈烨最近一直挺兴奋的,他秘密计划创作一件伟大的作品,几个周之前,他像往常一样去邻居家找大黄的时候,李叔给了他一本小册子,看起来挺有年代感的,也可能是保管不慎,有些发黄,封皮下落不明。不过在陈烨眼里这简直是无价之宝,陈烨将其放在自己的“保险柜”—一个老旧的红色小箱子最里面用一张就报纸包着。陈烨喜欢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都放进里面。
这个小册子里面画了许多东西,有许多未曾见过的新奇玩样儿,有吃的,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画,嗯,因为陈烨压根儿看不懂,字也不识一个,要说看见过比较好看的画,从小到大他似乎只记得周芳绣床单的时候,绣的那两只鸟还挺好看的,但是周芳不让他弄,一次陈烨悄悄的拿针被发现,周芳整整说了他半天,早饭都变成午饭了。
小册子那些图片儿,让陈烨很是想要模仿,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为啥,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一样趁手的工具,但生活在村子里,陈烨对花花草草倒是很熟悉,陈烨突然间想到了,为什么不用叶子之类的摆一个呢,他觉得此刻他就是个天才,一定是周芳常说的天上的某个神仙下凡……
早饭后,“陈烨,我今天出门有点事,可能下午才能回来,和你李叔说好了中午你去你李叔那吃饭,有啥事和你李叔说,还有要听话,不要痞,不要瞎跑,不要……”
“嗯嗯嗯,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周芳前脚刚出门,陈烨就把周芳常用的一个装菜的小篮子“偷走”了。“这个装叶子类的材料肯定合适”
陈烨在李叔的门前的荒地了找了半天各种叶子,可谓收获满满,回家路过高家菜园的时候,看见了茄子的叶子,刚好是所缺的紫色叶子,陈烨想要去摘两片,就摘两片就够了,谁想被高家的大黑狗发现了,陈烨一抬头与那高家的黑狗和凶巴巴的老太太四目相对。
“干嘛呢,有路不好好走,我家的小菜苗都踩坏了,周芳又不管你了,一天天的都多大年纪了,还爱那老一套,走路看着点”
“高奶奶,我的东西刚刚掉了,我没有踩菜苗,我顺着小道走的”
这时候陈烨也没有意料到高家老太太会告状,还告黑状,早料到的话,还不如去李叔的菜园里。
陈烨花了好久才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一个废弃的水窖,顶部密封的水泥板十分合适,午饭过后陈烨便开始了他的创作,对照着小册子,开始肆意挥洒他那才华。
“这个盘子里的鱼很不错,我可以做一个,先加一点大的叶子,放中间,嗯,这个茄子叶就挺合适再加一个小一点的,这个是鱼的翅膀,哎呀,还有眼睛差点忘了……”陈烨自言自语了一下午,乐此不疲,太阳悄悄的准备离场了,陈烨还在水窖哪里,他完成了接近十幅作品,陈烨十分满意,最高兴的是,他下午遇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听周芳说过戴眼镜的都是文化人,那都是有学问的,肚子里有墨水,前面的陈烨还能勉强理解,后面肚子里有墨水是什么意思,陈烨一直没太清楚。
“小朋友,你在这里一个人多危险呀,水窖那么高”中年人道。
“我会注意的,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弄好了我就走”。
“你这是用叶子拼图吗?哎呀,还挺不错,有天赋的呀,今年几年级了呀?”
“没上学,周芳说明年在上”
“哦,你没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吗,怎么就一个人在这”
“大黄被李叔绑起来了,李叔说最近隔壁村有偷狗的,害怕大黄也被偷走了”
“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没有和你一样的小朋友吗?”
“没有”
“哦”空气安静了几秒,似乎有些尴尬。
“那个你刚刚说我这是拼图,拼图是什么意思?”陈烨突然想到中年人刚刚说的话。
“拼图,就是…用分散的零件,摆成图片”中年人磕磕跘跘的说到
“哦,对了周芳说文化人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你们是会喝墨水吗?”
“这个嘛,你以后也肯定会成为文化人的,到时你就知道了”中年人答到,又闲聊几句,中年人问了一下去集镇的路,陈烨凭着感觉说了一下,然后中年人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夸了陈烨聪明。陈烨高兴了好久,“我以后也会是文化人”
还很小的时候,陈烨不知道周芳说了多少次,她希望陈烨能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周芳似乎又不怎么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