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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崇祯,朕开局抄了东林党(李策)

作者:锐海小哥

历史架空历史

75万字| 连载| 2026-03-16 09:02 更新

一觉醒来,李策成了崇祯。
眼前是跪满乾清宫的百官,耳边是首辅的逼问:“陛下,国库只剩十九万两,这辽饷您加不加?!”
史书在脑中轰鸣——他知道,这是崇祯十五年,李自成已破襄阳,黄台吉将再入京畿,十七个月后,自己将吊死煤山。

但,那是历史上的崇祯。
而现在,是李策。

“辽饷?不加。”
他从龙椅上站起,将一本先帝秘藏的贪腐账册摔在百官面前。
“钱,在你们家里;兵,因你们而乱;民,被你们逼反。”
“朕现在不要饷——朕,要杀人。”

七天肃贪,血洗京师,抄没八百万两!
一月整军,名将归心,京营尽握己手!
三月改制,漕运、盐铁、边贸,皆入朕彀中!

东林党哭谏?朕斩其魁首。
江南士绅断漕?朕开海路,另立财源。
边军将领哗变?朕一张圣旨、十万饷银,令其阵前倒戈。

当黄台吉的铁骑再次叩关,他看到的不再是腐朽的帝国,而是一个握紧刀柄、眼神冰冷的皇帝。
“从前的大明会妥协。”
“但现在,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一个现代战略家,以崇祯之身,用最冷酷的权谋、最精准的刀锋,为华夏逆天改命的故事。
朕即国家,朕即王法,朕即——最后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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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朕,要杀人(新修订)

“陛下!”

“国库只剩十九万两银子了!”

“辽东欠饷三个月,陕西欠饷五个月,九边将士就要哗变!”

“今日这辽饷,您加也得加,不加——”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过殿内昏暗的烛光,钉在龙椅的方向:

“——这大明的江山,臣等怕是守不住了!”

周延儒跪在丹陛下第三级台阶上,绯红蟒袍的下摆拖在冰凉的金砖地面。

他五十有三,鬓角全白了,眼皮浮肿,但腰杆挺得笔直——太直了,直得不像在跪,像在立。

他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话音落下。

殿内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听见后排某个年轻官员压抑的呼吸,听见殿外遥远的风刮过琉璃瓦的呜咽。

三十余位文武重臣,黑压压跪满了大殿。

前排是绯袍阁部大员,后排是青绿科道官服。

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抬眼,目光在龙椅和首辅之间游移。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等着那个熟悉的回应——惶恐,愤怒,然后,妥协。

十五年来,一贯如此。

但今天,龙椅上的人,迟迟没有声音。

李策睁开眼。

第一个感觉是冷。

刺骨的冷从身下传来——那不是床榻,是硬木包金的龙椅,垫着锦褥也硌人。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想起”,是“砸进来”的。

像有人撬开他的天灵盖,把一桶冰水混着铁锈、火药、血腥气,兜头浇下来。

大明。崇祯。李自成。黄台吉。

辽东。陕西。九边。哗变。

乾清宫。周延儒。逼宫。辽饷。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声音,混着原主登基十五年的惶恐、猜忌、绝望,和他自己前六世零零碎碎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闭上眼。

六次了。

第一世,他刚穿来就被周延儒这番话逼得加了饷,然后陕西民变,李自成破京,他在煤山上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心想:操,这就完了?

第二世,他学乖了,没加饷,想拖。结果边军哗变,建虏破关,京城陷得更快。死前他想:下次,下次一定要……

第三世,他一上来就想杀周延儒。杀得太急,文官集团集体反扑,他被软禁乾清宫,“病逝”在崇祯十七年三月。临死前听见外面的喊杀声,他想:原来杀一个人不够。

第四世,他忍了三年,布局,拉拢,分化,刚要动手,李自成进京了。他又站在那棵树下,心想:时间,操他娘的时间不够。

第五世,他不杀人,他搞钱。抄了几个皇亲,国库满了,军心稳了,结果建虏绕道蒙古,从喜峰口破关。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燃起的火光,心想:原来钱也不够。

第六世……

第六世他活得最久。整整十一年。

他几乎成功了。平了陕西,稳了辽东,熬死了黄台吉,眼看着大明有了口气。

然后周延儒——就是眼前这个跪着逼他的周延儒——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串联武将,勾结文臣,趁他御驾亲征时发动宫变。

他被囚在南宫,听着外面“新君登基”的礼炮声,一口血喷在地上。

死前他盯着南宫的房梁,把这辈子所有的事过了一遍。

然后他想:第七次。如果还有第七次,老子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他睁开眼。

还是乾清宫。还是周延儒。还是这句话。

李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金漆雕龙,纹路清晰,硌手。

真的。

真的又回来了。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

深秋黎明前乾清宫的气味——烛烟、墨香、陈年木料,还有……这群跪着的人身上散出的,混合着恐惧、算计、贪婪以及少数人忧愤的,人的气味。

他忽然想笑。

六世了。整整六世,他听过这句话六次。

前五次他都在想怎么应对,怎么周旋,怎么从这该死的困局里撕开一条口子。

只有这一次,他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生气了。

六世积攒的愤怒、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全没了。

只剩下一潭死水,上面结着薄薄的冰,冰面下什么都没有。

原来死太多次,真的会把人死透。

他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周阁老。”

三个字,不高,不低。

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殿内所有目光猛地聚焦过来。

周延儒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还是那张脸,清瘦,苍白,眼下带着常年失眠的青黑。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往被逼到绝处时,这位皇帝眼里要么是压抑的怒火,要么是孩童般的惶恐。

可此刻,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映着跳动的烛火,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在威胁朕?”

李策又问,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大殿死寂。

周延儒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异样感被他压下——错觉,一定是烛光晃眼的错觉。十几年了,他太了解朱由检。

他叩首,额头触碰金砖,发出沉闷的轻响。

“臣不敢。”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从容,话却更锋利,像磨过的刀:

“臣只是陈述事实。”

“不加辽饷,边军生变,建虏破关,京师危矣。到时……”

周延儒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大臣,最后落回龙椅,一字一字,吐出那句诛心之言:

“陛下难道要做亡国之君吗?”

“亡国之君”。

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几个老臣身子晃了晃。后排传来压抑的、不知真假的啜泣声。

周延儒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他知道这话有多重。

这个天子,最怕的就是这个——怕史书,怕骂名,怕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以往只要把这四个字祭出来,皇帝就会妥协。

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等着。等皇帝颤抖的声音,等那句“朕……朕准了”。

但他等来的,是一声笑。

很低的一声笑。从龙椅方向传来,轻得像叹息,却让满殿大臣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像猎手看着落入陷阱还在呲牙的猎物。

周延儒背脊忽然窜上一股凉意。

李策慢慢从龙椅上站起。明黄龙袍簌簌作响,烛光流过团龙纹样,漾开一片暗金流动的光。

他站得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此刻立在丹陛之上俯视下来,竟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阁老说得对。”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不加饷,大明要亡。”

周延儒暗暗松了口气,那抹笑意终于敢浮到嘴角。果然,还是……

但下一秒——

“可加了饷,”

李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这钱从哪来?!”

他一步踏前,靴底踩在丹陛边缘,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从陕西旱灾饿死的百姓嘴里抠?从河南被蝗虫啃光的田里抢?还是从你们——”

他的手指,划过跪着的三十余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落地:

“——这些一顿饭吃掉边军半年饷的‘忠臣’身上省?!”

“陛下!”周延儒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朕查过。”

李策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俯身从龙案上抓起一本册子。

那册子很厚,封皮是普通的蓝布,边缘磨损得发毛,内页纸张泛黄发脆。

他抓着它,看都没看,狠狠摔在丹陛下!

“啪!”

册子散开,白纸黑字,哗啦啦铺了一地。

最近的一个御史下意识瞥了一眼,只一眼,浑身血液都凉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时间。地点。人物。数额。证人。证物。

李策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纸,忽然想起第六世。

那一世,他也是在这个节点摔了这本册子。但那时他是现查的,现抓的人,现找的证据。周延儒被他关进诏狱,文官集团被他杀得人头滚滚,他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周延儒的侄子带着江南士绅的钱,买通了他身边最信任的太监。

那一夜,南宫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城。

他站在火里,看着那些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人,端着毒酒跪在他面前。

“陛下,”他们说,“您杀得太多了。”

毒酒入喉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又苦又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本册子。

天启七年,周延儒收八万两。崇祯二年,收五万两。崇祯八年,偷漏税银十二万两。

这些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第六世他查了整整三年才查全的证据,这一世他连查都不用查。

他只需要用。

“天启七年,你任礼部侍郎时,主持江南乡试,收受考生‘孝敬’白银八万两!”

李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念刑部的案卷:

“崇祯二年,你升任首辅,山西富商送你京郊田庄三处,折银五万两!”

“崇祯八年,你侄子在扬州私贩盐引,偷漏税银十二万两——”

他顿了顿,俯视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周延儒:

“这些银子,够不够发辽东三个月的饷?”

周延儒如遭雷击,浑身发抖:“陛下!这……这是污蔑!臣,臣……”

“是不是污蔑,”李策打断他,眼神如刀,“你府上西花厅第三块地砖下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你二十年的账本。需要朕现在让人抬进来,当堂核对吗?”

周延儒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被抽空了魂魄。

他想不明白——那个暗格他挖了二十年,连他儿子都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知道?

李策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怎么会知道?

第六世抄你家的时候,那账本就是锦衣卫第一个找出来的。

他亲手翻过,一页一页,看着那上面记着的每一笔进项,每一笔行贿,每一个名字。

那些名字里,有一半后来参与了对他的逼宫。

他当时想:早知如此,就该把这本账本摔在崇祯十五年的朝会上,而不是等到崇祯十七年。

现在,崇祯十五年,刚刚好。

他不再看周延儒,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前排另一个身影——一个面容富态、眼神闪烁的绯袍大员。

“东阁大学士,陈演。”

被点到名字的陈演浑身一僵,手里的笏板差点滑落。他勉强稳住,挤出笑容:“臣……臣在。”

李策看着他。

这个人他太熟了。

第六世,陈演是他最早拉拢的人之一。那时候他想,陈演圆滑,会来事,在文官中人脉广,能用。他给了陈演多少好处?升官,赏赐,信任。

然后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围城,陈演第一个打开正阳门。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潮水般涌进来的流民军,听见有人在喊“陈大人开城迎降”。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因为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想起来,陈演的儿子去年娶的是周延儒的侄女。

他当时怎么就没把这两件事连起来呢?

“陈卿,”李策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好奇,“你天启年间因攀附魏阉余党得以起复,崇祯初年借‘清流’之名投机上位。

朕很好奇,你这十年,是如何做到官升得稳,财发得狠的?”

陈演脸上的肥肉开始颤抖:“陛下明鉴!臣、臣一向清廉自守,两袖清风……”

“清廉?”李策从地上精准地拈起一页纸,念道:“崇祯九年,你任顺天府尹,借疏通漕河之名,虚报工料银五万两,与工部贪吏三七分账。”

“崇祯十一年,你升任户部右侍郎,主管辽东粮饷调度。经你手发出的粮饷,每十石便有六斗是陈霉砂土,差价落入你与晋商合股的票号。”

他抬起头,目光如锥:

“需不需要朕,现在就把宣府回来告状的军需官,还有你那票号的山西掌柜,叫到殿上来对质?”

陈演双腿一软,“扑通”跪倒,汗如雨下,官袍前襟瞬间湿透一片。他想辩解,舌头却像打了结,只发出“呃……呃……”的怪响。

李策不再理他,目光移向右侧武将行列。

那里跪着十几个披甲将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宣府总兵王朴!”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将领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湿透内衫:“臣……臣在!”

李策看着他。

这个人他也熟。

前六世,他刚穿越时不懂军事,王朴是他最早重用的武将之一。能打,听话,会来事。他以为捡到宝了。

后来他才知道,王朴的“能打”,是杀良冒功;王朴的“听话”,是听周延儒的话;王朴的“会来事”,是会来卖国的事。

崇祯十六年,建虏破墙子岭入塞,王朴奉命率军阻击。

他带着三万大军在遵化城外蹲了十天,等建虏抢够了,走了,他才“追击”上去,斩首二百级报捷。

那二百级里,有一半是遵化城外逃难的百姓。

他当时在前线,接到捷报还高兴了三天。等他回京,真相已经被人抹平了。

还是那句话:知道得太晚了。

现在不晚。

“崇祯十一年冬,建虏入寇,你率军避战,致宣府百姓被屠三村。”

“事后谎报斩首二百级,冒领军功银一万五千两——”

王朴膝盖一软,几乎跪不住:“臣冤枉!那是……”

“你麾下参将赵德柱,昨夜丑时,已在诏狱招供。”

李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轻一抖。纸是新纸,墨是新墨,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在烛光下刺眼夺目。

这纸当然是假的。

赵德柱根本不在诏狱,在宣府大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朴信不信。

王朴信了。

他整个人垮了下去,像被抽了骨头的皮囊,瘫在冰凉的金砖上,身下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冤枉”二字。

李策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朴会招,会攀咬,会供出周延儒、陈演、还有一大堆人。然后文官集团会反扑,会说他“滥杀大臣”,会有人串联,会有人密谋。

前六世,他就是在这一步栽的。

他杀得太慢,给了他们串联的时间。

这一次……

他看着大殿里那些惊恐的眼神,那些颤抖的身影,那些拼命低下去的头。

这一次,他不会给任何人时间。

“现在,”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让所有人头皮发紧:

“我们重新聊聊加饷的事。”

没人敢接话。连最轻微的啜泣声都消失了。

“辽东欠饷三个月,一百二十万两。陕西欠饷五个月,八十万两。九边各镇加起来,欠饷二百四十万两。”

李策每报出一个数字,就有一批大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

“总计,四百四十万两。”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全场那一张张或惨白、或蜡黄、或涨红、或坦荡的脸:

“而国库里,只有十九万两。”

又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李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所有看见的人从心底冒起寒气。

“可诸位的家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能听见的秘密,却字字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好像……远远不止这个数啊。”

“陛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终于崩溃,哭喊着扑倒在地,额头不要命似的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臣等清廉为国,两袖清风,哪有什么家财!这定是厂卫构陷,是奸人蒙蔽圣听!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你有没有,”

李策的声音陡然转冷,温度骤降:

“朕说了算。”

他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老臣,忽然想起第六世,这个人也是这么跪着哭的。

那时候他心软了。他想,也许真的是厂卫构陷,也许真的是冤枉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家里藏着三十万两白银,是他当二十年官攒下的“俸禄”。

他死的时候,这些银子被他的儿子们分了。

“来人——”

他不再看那人,沉声喝道。

全体大臣浑身剧颤,不少人几乎瘫软。

殿门轰然洞开。

不是太监,不是宫女。

是甲士。

锃亮的山文甲,猩红的盔缨,腰佩雁翎刀,足蹬铁网靴。

二十名甲士鱼贯而入,分列大殿两侧,动作整齐划一,铁甲摩擦发出冰冷的铿锵声。

为首一人,四十余岁,面容刚毅,颧骨上一道浅疤,眼神如鹰。他按刀立于丹陛之下,微微躬身:

“勇卫营参将,周遇吉,奉旨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战场上滚过来的煞气。

李策看着他。

周遇吉。

前六世,这个人死在山海关。建虏破关那一战,他带着三千人挡住了两万八旗兵三天三夜,最后力竭被俘,宁死不降。

他被俘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李策正在宫里和周延儒商量怎么和建虏议和。

他当时想:可惜了。

现在,这个人活着,站在他面前。

紧接着,又一队人从侧门进入。

清一色深青色曳撒,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为首者清瘦,颧骨略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

他走到丹陛下,与周遇吉并肩而立,拱手:

“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候旨。”

李策看着他。

李若琏。

前六世,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锦衣卫。抄家,抓人,审案,什么事都干。

最后逼宫那夜,李若琏带着人守在南宫门外,替他挡了第一波刺客。

身中十七刀,死在他面前。

死前只说了四个字:“臣……尽力了。”

他当时跪在李若琏的尸体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这个人也活着,站在他面前。

满殿死寂。

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丹陛边缘,俯视着下面跪了一地、神态各异的大臣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延儒、陈演、王朴等人所涉罪证,桩桩件件,皆有实据。为免淆乱视听、有人串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面无血色的脸:

“即日起,请诸卿暂居西苑厢房,‘协助’锦衣卫与东厂核查。一应饮食起居,由内廷供给,必不怠慢。”

话音落下,周延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陛下!臣等皆是朝廷重臣,岂可因一面之词便……”

“周阁老。”

李策打断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若是‘一面之词’,朕自会还你清白。若是证据确凿——”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诏狱的茶,已经沏好了。”

周延儒浑身一软,几乎瘫倒。陈演更是直接晕厥过去,被一旁的锦衣卫架住。

李策不再看他们,转向李若琏和周遇吉:

“李同知,你亲自护送周阁老、陈学士、王总兵等人去西苑。周参将,你的人——守住西苑各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不得传递消息。”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李若琏一挥手,数名锦衣卫上前,“搀扶”起周延儒、陈演、王朴等人。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手指如铁钳,不容挣扎。

周遇吉带来的甲士则迅速控制了大殿所有出口,铁甲森然。

李策的目光,终于转向那些未被点名的官员。

兵部尚书张国维、左都御史刘宗周、户部尚书傅淑训等人还跪在原地,脸色凝重,但腰杆依旧挺直。

他看着张国维。

前世,这个人死得最早。崇祯十六年,他因为上疏弹劾周延儒,被周延儒的人弹劾“诽谤大臣”,罢官回乡。路上遇盗,死了。

他后来查过,那些“盗”是周延儒派的。

他看着刘宗周。

前世,这个人活到了最后。京城陷落那天,刘宗周在家里绝食殉国。他死前给李策写了一封信,信上说:“臣老朽无能,不能救陛下于危难,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他收到信的时候,自己也被关在南宫里了。

他看着傅淑训。

第六世,这个人……

算了,不看了。

都活着。

这一次,都活着。

“张国维。”

“臣在。”张国维抬头,眼神坦荡。

“刘宗周。”

“老臣在。”刘宗周声音平静。

“傅淑训、李日宣、郑三俊、刘遵宪——”李策报出一串名字,都是未被册子波及的部院主官,“尔等皆回衙署,该理政的理政,该筹饷的筹饷,该审案的审案。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干。”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若有人借此生事,串联勾连,或怠慢公务——朕的刀,不认人。”

张国维深深一躬:“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恪尽职守,不敢有误。”

刘宗周抬起枯瘦的手,拱手道:“老臣只问一句:陛下此举,是为国库,还是为社稷?”

李策看着他,缓缓道:“国库空虚,则社稷倾颓。社稷不稳,则国库永无充盈之日。刘卿,朕今日刮骨,是为明日疗毒。”

刘宗周凝视皇帝片刻,再次躬身:“老臣……拭目以待。”

李策点点头,摆手:“散朝。”

大臣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互相看了看,才慢慢站起,低着头,鱼贯退出大殿。

每个人经过丹陛时,都能感觉到两侧甲士冰冷的注视,和周遇吉、李若琏那两道如刀的目光。

殿内很快空了。

只剩下李策,和王承恩,以及那二十名肃立的甲士。

李策走回龙椅,坐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睁开眼时,眼底那层冰冷的杀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第六世,他刚穿越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有激情,还想力挽狂澜。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批奏折,见大臣,想对策。他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后来他死了六次。

六次。

他见过自己站在煤山上,看着那棵歪脖子树。

他见过自己坐在南宫里,听着外面的礼炮声。

他见过自己被毒酒呛得喘不上气,在地上打滚。

他见过自己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想:这一次,终于结束了。

结果还没结束。

还有第七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批过奏折,握过刀剑,端过毒酒,也掐过自己的喉咙。

这双手,现在又干干净净的了。

他想笑。

但笑不出来。

“王承恩。”

“老奴在。”老太监连忙上前。

“传旨,”李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诏锦衣卫指挥同知、京营提督,今夜子时,乾清宫东暖阁见朕。”

“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朕的刀,才刚刚出鞘。”

王承恩躬身:“奴婢遵旨。”

他退出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汉白玉广场上渐渐远去。

李策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金砖地面,看着那本散落的蓝布册子,看着烛火投下的、摇曳不定的光影。

第六次了。

不对。

第七次。

他看着殿外刺破云层的晨光,忽然想起自己是现代人的时候。

“剃发令下,逃人法,扬州,文化篡改,奴化”

他当时读这些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觉得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和他没关系。

后来他穿成了崇祯。

想起后来那三百年,汉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闭上眼睛,心想:原来我输了,输掉的不止是自己这条命。

然后他又睁开了眼。

第七次。

他看着殿外的晨光,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前六世他都在想怎么改变。

“这一世”他想的是——输了的话,会怎么样。

窗外,天色渐亮。

晨光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泛出一片冰冷的金色。

而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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