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片灰色的混沌中，龙琰诞生了自己最初的意识。

她茫然的在这方空间中活动着她的躯体，思考着龙生以来最艰难的三大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时间就这么在不经意间流逝着，作为长生种的龙族对于时间的变化并不敏感。

在她的眼中，空间中漂浮的那些混沌之气就是最美味的食物，只记得在三个七七四十九顿之后，她感觉到自己栖身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起来。

她尝试用自己锋利的前爪去撕裂这方空间的尽头，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些浅浅的划痕罢了。

划痕就像是猎物破损的伤口一般不断散发着她最爱的食物的气息。

休息片刻后，她再次向着划痕所在的地方发起了冲击。

直至体力耗尽，她盘成一坨，开心的看着那个被她击破露出点点光线的缝隙，这个灰色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其它的元素。

她睡了，睡得很熟。

梦中，她站在一个蒙着灰雾的巨大殿堂面前，凶利的龙爪变成了一对洁白的双手。

她好奇的研究着自己的新身体，心念一动，面前就凭空多出一面水镜来，她好奇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蔚蓝色的双眼如海水般清澈，黑色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身后，玄衣似墨，肌肤似雪，宛若从画卷而来仙子。

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但怪异的是，水镜中的自己依旧一动不动，那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锋利，让她有一种见到同类的错愕。

片刻中，她回过神来，自己这副体态似乎依旧是有尾巴和龙角的，而镜中的自己却没有。

再看时，镜中人腰挂长剑，右手持枪，穿着一身类似龟甲的衣物，脚下是略显粘稠的黑色土壤。

她问，“你是谁。”

镜中的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这一种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

龙小琰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识海中仿佛多了一些从来没有学习过的知识和经验，她与她同感吗？

龙小琰疑惑的挠挠头，跟本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尝试去推开那扇古老庄严的巨门，却是蜉蝣撼树一般，纹丝不动。

于是，一脸懵的龙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镜恢复正常，她自己只能在大殿门口继续睡大觉恢复体力，争取早日出世。

在识海中睡觉，做梦？还是我本在梦中？真是怪栽，她想道。

……

蓝星，华夏，升龙谷

幽暗的山谷中忽的升起一团耀眼的光球，只是刹那间四周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黑色的世界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

两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并肩漫步其中。

“难得在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来找我到这里散心。”

两人中的一人道。

“这不是即将完成这所谓的千秋霸业，成就万古声名。有些紧张罢了，便想起还有你这老东西还可以与我说一说话。”

另一人道。

“我可不老，姬轩辕。”

最先开口的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族中人长生久视，我这年纪怎么说也是正值壮年，而你想必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

“应惩，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功德圆满，长生又何必不是一座囚笼？说道迟暮……这方天地也要进入那种环境了吧。”

姬轩辕不疾不徐，明明四海一统之大业仅剩最后一块巨石尚未搬动，他应该正是意气风发时，心却已经随着时代的尾声沉入深海之中。

当真是老了，喜欢感慨了。

“仙道凋零，仙庭众仙，四海龙族，梧桐凤族……希望他们能在群星之中找到他们自己的归宿吧。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念旧不死心的才会留在这里陪着你这糟老头子喽。”

应惩一脸的无所谓，身负记载中的三位龙祖之一应龙传承的他也许在此间事了之后也会选择离开，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或许终有一天，在这粒宇宙尘埃中的往事也终将遗忘在他漫长的生命中。

阪泉之战后，炎黄合一，盘踞南方的九黎蚩尤一族不愿意加入联盟，两虎相争，必有大战。

而此刻，二人漫步林间，置身事外，显得是那么的岁月静好，仿佛一切纷争都已尘埃落地。

似乎这场争斗早已在冥冥之中成为定局，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它最终的结果。

天下一统！

两人无言漫步林海，对他们来说，前路已定，仅凭他们的力量无法改变世界的规律，或者说，即便他们愿意付出代价，但是逆转为苍生带来的苦痛又有谁有资格承受？

末法时代的那种英雄迟暮之感不仅只是他们，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修士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

“咦？”

突然，姬轩辕有些疑惑的看向远处的一个草堆，他竟然在那个方向感觉到了一丝飘渺的混沌之力。

“你也感觉到了？”

应惩问道。

“嗯，有一丝混沌之气的气息，很少，甚至不足以让一个修炼大世的天骄心动。”

姬轩辕答道。

不同于姬轩辕的好奇，应惩满脸的怪异之色，他不仅感受到了混沌之气，而且还有稚龙的气息。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龙族除他以外应该早就移居星海了才对，龙老们反复确认过没有遗落的族人，又怎会……

莫非……

应惩想到一个可能，许是从其它面位而来，落难于此，并非没有这种可能，龙裔遍布诸天万界，又有谁能够说的清的？

即便是他们身处的这宇宙也不过是那【存在】的微小枝叶罢了。

天生蕴含混沌之力的幼龙在龙族中向来都是宝贝的不得了。

就好比是人族中的至尊骨，重瞳，天生圣体一般。

这下让他捡到宝了，应惩想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若是这个小家伙成长起来，将来的成就未必不如一方龙尊。

“你这家伙，笑的这么猥琐，可是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了？”

姬轩辕看到老友飞扬的嘴角不禁好奇的问道。

毕竟蓝星仙道衰落，他们这个等级，应该不太可能再遇到可以令他们心动的东西了，他有所感应，但是还是想从老友口中听到答案。

“龙蛋，带有混沌之力的龙蛋。而且还是快破壳的。”

应惩有些兴奋的说道。

“那你说，你这老登是不是应该赶紧把它抱回去给灵姐儿，我听说卵生的生灵好像会把出生见到的头两个人当爹妈吧，你们龙裔有这个习性吗？”

两道目光交汇，应惩反应迅速，几乎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树丛，而后冲天而起向着东边去了。

他才不要和这个老登莫名其妙变成什么一对，毕竟老话说的好，童言无忌，这要是传开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真是急性子。”

姬轩辕摇头坏笑道，一个闪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