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7字| 连载| 2024-12-18 14:59 更新
林真修炼多年,只为亲手了结杀害父母的魔头。
魔又如何,人又如何,只要修炼到极致,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自贫民窟出走到学成归来,他只用了十三年,而后利用在外获取的资源带动故乡发展起来。
眼看着这小城开始向好了发展,魔头却又出来为祸,他将城主之位传于自己最为信任的友人,便邀魔头于无人处一战。
谁料在即将决定谁生谁死时,他同伙竟然来了,他才终于明白,这魔头压根就和他不是同一世界的!
林真自己都以为要死了,幸而命不该绝得挂坠相救……可是,这个世界怎么也这么不对劲啊?!
少年紧紧拄着插在地上的长剑,努力装出一副轻松姿态不让自己倒下,一身墨赤轻甲破损得不成样子,早已没了防御的功效。
但凡是个懂点医术的,都可以看出这人已是强弩之末,怕是神仙来了都难医。
这人死死盯着对面羽翼残破的魔头,目光狠戾间还夹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兴奋与狠劲。
他抹了把入眼的雨水,目中一片猩红,执剑冲上前去与魔头扭打起来,在躲避魔头利爪的同时发力斩向它的小腿,见他被引去了目光,乘其不备一个转身跃起斩下了他的右翼。
猛地后撤退至一个安全的距离,林真吐出口中的血沫望向捂着伤口痛苦哀嚎的魔头。
“我说过会让你遭报应的…”林真如同扔垃圾般把还在抽动的翅膀扔到地上,一剑刺了下去,话音未落就猛得咳出一大口血,支撑不住扶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咳嗽起来。
遍地白羽被雨水和两人的血液浸染,又被两人踩踏得脏乱一片,看起来是如此凌乱。
斗争的两方极其狼狈,谁都不见轻松,那个魔头甚至躺在地上不起来了,一张口就止不住冒气。
他腿和胳膊被斩了众多剑,左腿仅剩皮肉相连,甚至还被斩了只右翼和手,左翼的毛也聊胜于无,活像个秃毛鸡。
林真也不见好,侧脸淤青凹陷,头上不断流血,头发都快没了,后背严重烧伤,前胸还被这魔头抓出一个较深的爪印,浑身更是痛得厉害,许是伤到了内脏。
若非在墨赤轻甲花了众多心思和最好的材料,怕是在魔头喷火时就已经被烧死了。
“要我说…你把…挂坠给我…我们…和解…”两人互瞪了好一会,眼见林真又要爬起来,魔头终于开口试图讲条件。
这枚挂坠上面雕刻着一只鹿踏花寻月,鹿眼处两点红,看起来栩栩如生好似活的一般。
挂坠的挂绳触感柔软,却极其坚硬,玉体易碎,而这枚挂坠却不然,甚至还有温养心脉的作用,林真派人寻遍各地都未曾找到这两种材料,甚至史书上也没有对这种材料的记载。
据父亲所言,林真出生那天夜里雷雨交加,他一直不见呼吸,连医者都说没有救助的可能,幸得一贵人相助,他才能活下来,而这枚留给他保命的挂坠,不可以交给任何人。
林真摩挲了下脖子上的挂坠,依旧是通体圆润,并未在战争中有任何缺损,本来魔头不提这事还好,这一提让林真心中更是愤怒不满。
他提剑站起,被风雨刮的腿一软险些倒下,但是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咬着高大自己许多的魔头不放。
眼见林真瘸着腿还要冲过来撕了他,魔头努力扇动着自己仅剩的一只翅膀,试图让自己站稳:“不是,你还来啊!?”
在两人即将打上的时候,一双赤红巨手撕开雷云,露出隐于其后的巨眼。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一个黑袍男子出现在魔头腿边,抬眼见他伤成这样一顿,转头面向愣在原地的林真却笑了:“呵,你以前…也不过如此。”
魔头自身体内部发出一阵刺眼金光,待看清已变成了个黑袍少年模样,他一化为人型那个黑袍男子就扶着他为他疗伤。
“……”林真不可置信看着他们二人周边萦绕的绿金色荧光,眼看着那个“魔头”从倒靠在黑袍男子身上到慢慢站稳身形抖了抖衣袍。
他的胳膊和腿,长回去了!?
那个魔头舒爽呼了口气,注意到林真的目光,如同猜到他的心思般提起长袍行了个礼:“这一战打得真痛快哈哈哈哈哈——啊!哥你打我干嘛!”
林真看着对面两人一派和乐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这算什么?
哪怕知道自己已经毫无胜算,他还是咬紧牙关一瘸一拐的朝他们冲去,凭什么?
凭什么他人的痛苦,他们可以一笑了之毫不在意,他带着仇恨准备了近二十年的战斗,却被他们以玩笑之态随意对待……凭什么?!
那个黑袍男子见他哪怕是这般模样,还在不断朝他们前进,止住了还在耍皮的魔头,歪头望着林真:“你不可能赢的。”
林真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只一个劲向他们模糊的身影冲去。
他面部青筋暴起,看起来狰狞恐怖,好似每行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魔头和黑袍男子也不禁呆愣了一会儿。
待林真走到了他们面前,黑袍男子叹了口气,终于有所动作。
他从黑袍伸出手,低垂向下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周边地上的羽毛飘起来聚在他的手掌之下。
黑袍男子又看了林真一眼,随意甩手,只剩一根羽毛时毫不留情掷向他的腿,却被魔头挡下。
魔头见黑袍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哥,算了吧。”
周边传来一阵很粗重的呼吸声,黑袍男子拉着魔头后撤了一段距离,抬头看向空中,那双巨手已经被雷云压缩了一段距离,想必坚持不了多久。
而林真终是坚持不住倒了下去,他一双赤目死死盯着面前两人,不甘心啊……但是他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好累……
目光模糊间林真看到他们两个的脚停在了他眼前,不知他们做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道很柔和的蓝光,眼皮也再撑不住……
他怕是要死了吧……想着这句话,他的目光终于归于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真感觉脸上贴上一抹柔软湿漉的触感,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一手粘腻湿滑的物体,耳边一声低吼惊得他猛坐而起。
不知撞到什么“咚”一声,他的头又狠狠反弹撞到了地面,疼得他不知该捂额头还是捂脑袋。
贴在他眼睛上的树叶随着他的动作掉落,他才模糊看清那张不断向他靠近的大嘴。
剑齿伶俐,好似能够轻而易举破开他的头颅。
眼前这幕直接吓得他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思考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下意识一个倒翻踹开这庞然大物的头。
刚站稳就被直射入眼的光芒闪得眼前一黑,看着猛扑过来的模糊身影他侧身一避发力一脚狠踢了过去,那知大物直接被踢飞出去,撞到树干掉下。
附近的一些树也是奇怪,秃得不见一片叶子,可那些树开外的其他树却长势极为茂密,按这些树干和枝丫走向来看,应该是一类树才对……这“老虎”莫非吃素?
扫视了眼周边情况,林真这才朝袭击他的东西看去。
它单从外表看有点像老虎,但皮毛却由银蓝两色组成,额间金蓝红的毛形成一个似闪电又似火焰的图案,尾尖又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饶是他在制作墨赤轻甲和长剑时近乎翻阅过所有与材料和魔物相关的典籍,也未曾见过这么奇怪的动物。
见这“老虎”没有醒的迹象,林真又上前观察了好一会,确实没见过相关记载啊…他下意识嘀咕:“莫非是这魔物太普通了所以才没有被记录上去吗……”
本来还紧闭双眼的“老虎”听到林真这些话,猛地睁开双眼抬头一口蓝色火焰喷在了林真面门上。
……这家伙还会装昏迷啊…
这是林真见火焰冒来时的第一个想法。
……不疼?
没过一会火焰就消失了,林真感觉浑身没有一点问题,甚至一丝疼痛也未尝有,除了有股糊味?
林真看着“老虎”滚地“吼吼”笑的模样,摸了把头发,手中感受的波浪感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手抓住“老虎”的后脖颈没能抓全,这才注意到自己那稚嫩如孩童般的手,自己都傻愣了好一会。
“老虎”也并未趁机攻击他,而是往边上挪了几步借力爬到了树上。
林真觉得自己应是没睡醒,不是,“老虎”笑了还挑眉?不行不行太离谱了,这么想着林真原地躺了下去,闭上眼……
没两秒他猛地坐起,不是,自己不是和那个魔头战斗…自己当时不是快死了吗…这是被人救了?
就在这时,树上那只“老虎”跳了下来端坐在地上望向树木密集的那处,两只眼睛都充满了期待敬仰。
林真纳闷看着“老虎”这转变,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站起身认真了几分。
还没见到是何方神圣,就听到了一声笑。
“目前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