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万字| 连载| 2026-03-04 20:07 更新
【世界已捕获】
【锚定关键元素:诡异江湖、武侠序列、大唐末年、天补平均、百姓起义……】
【玩家,降临!】
……
乾唐二年,北方连续三年大旱,民不聊生,有人自号“天补平均将军”,揭竿而起,以【蛇序列】,欲行蟒雀吞龙之举。
时年,南方天降白雪,冻体寒骨,有地主乡绅行于【妖序列】,焚柴暖寿,以至千里荒凉。
这个世界,上至庙堂、下至江湖,都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作为唯一的【玩家】,你来到了这个异常奇诡的江湖,首先要做的,便是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中活下来……
而后,将这荒诞的世界,改造成你心目中的样子!
“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公。”
“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
古怪的诗谣,被稚嫩的童音传唱,强行闯入莫文的耳朵。
脑中似有一柄钝刀,不断切割着神经,带来持续不断地阵痛。
零碎的记忆在脑中翻涌,莫文隐约记得,市里的孤儿院忽然起了一把大火,正在附近购买游戏机的自己听到火海中有孩子的哭喊声响起,便毅然决然的冲入其中……
“跟上,都跟上,马上就到了!”
吆喝声从前头传来。
莫文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拽了一把。
也正是这一拽,将他从浑浑噩噩中拖出。
就像是溺水之人一下子从水中冲出,触碰到空气,那种鲜活的滋味,是如此的清晰。
莫文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眼神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黑、灰、摇晃、两侧光秃秃的树木……
前方,十几个蹒跚挪步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们是谁?拍戏吗?
我也没去应聘群演啊……
这是哪里?
一点冰凉在额头散开,莫文下意识的仰头。
布满阴霾铅云的天空,让人心底沉甸甸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飘絮物在飞舞,细丝丝的,像是羽绒,又像是,白雪。
“阿文,再坚持坚持……我、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莫文偏头看去。
声音的主人,正拉着他的手,向前挪着步。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侧脸满是脏污,看着前方的眼神带着希冀:
“赵老大说了,到了来财庄,我们就有吃的喝的了……”
“来财庄的老爷是个善人,据说十里八乡去了他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说他坏话的……”
来财庄?赵老大?老爷?
莫文想要思考,但大脑昏沉得厉害,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被拉着走。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再度传来响亮的呼喊声:“来财庄到了!”
像是迷航的小船寻到了灯塔,莫文的精神陡然一振。
他目光前望。
只见不远处。
有凸出的房檐,雕栏画栋,十分考究。
瓦色泛青,下悬一对红色灯笼,贴着大大的“慈”字。
门口上挂着一牌匾,上书“来财庄”三个大字。
庄门前,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一口大锅前,似在烹煮。
冷风裹着香气吹来。
“到了,到了,我们能活下来了!”
牵着自己的那人,喉咙滚动,吐出压抑的欣喜之声。
莫文也感觉肚子里发热、发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饿。
“大家排好队,来领取救济粮。”
“不要急,不用挤,庄主心善,每个人都有份。”
流民们一股脑冲了上去,莫文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只能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了。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莫文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的缓慢。
终于,前面一空,轮到他了。
只见四名家丁站在大铁锅旁,一人打粥,一人递碗,另外两人腰间插着一柄柴刀,维持秩序。
铁锅沸腾,咕噜噜冒着热气,粥水清澈,可见零星的米粒在里头翻滚。
不知为何,莫文感觉家丁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但他也没有多想,不断“催促”的肚皮,让他已无多余的脑力去思考。
接过发黄、边缘凹凸不平、不知被使用了多少次的木碗,莫文迫不及待的走到一旁,顾不得滚烫,大口大口的将粥水灌进嘴里。
肚中的“黑洞”被填补了一些,那种恨不得将自己的手都给啃了的饥饿感逐渐褪去。
莫文长舒口气,脸上浮现一丝满足,忍不住舔了舔碗底,不愿放过哪怕一滴残存的汁水。
天见可怜,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饿到如此境地。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陌生,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行将饿死的灾民,已经不算人了……
莫名的,他的脑海中浮现这么一句话。
交还木碗,莫文在赵老大的指挥下,与一众流民在不远处的棚户下休息。
赵老大名为赵荣,长得不高,也谈不上壮实,尖嘴猴腮,笑起来像一只人立而起的黄鼠狼。
他指挥着流民,待到所有人都领到了粥水后,他这才朗声道:“大家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和来财庄的人沟通,为大家准备睡觉的地方。”
“快冬天了,万一感染风寒,可就不妙了。”
脸上有了几分生气的流民们开口道:
“赵老大仁义!庄主仁义!”
“赵老大,您的恩德,我们实在无以为报……”
“瞧你们说的。”赵荣摆摆手:“能帮到大家,我就很开心了。”
赵荣走了。
莫文靠在树干上,旁边,是先前牵着自己走的青年。
“阿文,是真的,庄主给我们吃的了,接下来,还会给我们活干,我们不用再流浪,我们能活下来了……”
青年嘀嘀咕咕着,满是对未来的期望,但莫文渐渐有些听不清了。
疲惫、困倦。
在饥饿被缓解后,困意止不住的上涌。
思绪仿佛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许久。
“窸窸……窣窣……”
“……王管事,瞧瞧这批柴禾的成色?”
是赵荣的声音,他似乎在和一个叫做王管家的人说话?
“……那倒不必,合作很多次了,你做事,我放心。”王管事大气道。
赵荣语气谦卑:“那王管事,不知庄里可还有名额,我有个亲戚,想插个队……”
“小赵,你这让我很难办啊,你也知道,名额很珍贵。”王管事语气里满是为难。
“我懂,我懂。”赵荣连忙道:“柴禾在运送过程中,难免损耗,这些次品我自己处理起来很麻烦,就劳烦您多费力……”
“你小子,上道!”王管事笑呵呵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行了,货留下吧,把柴渣运走。”
莫文听得迷糊。
柴禾?损耗?名额?
疑惑间,有脚步声靠近,而后,是“噗呲”的血肉撕裂声。
一点温热,在额头晕开。
莫文艰难睁眼。
映入眸中之景,让他陡然清醒。
只见本该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年,被人提了起来,心口处,透出了一截生锈的刀尖。
青年“嗬嗬”喘着,想要说些什么,但直到眼神彻底暗淡,他都没能将话说出来。
莫文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那个一路牵着自己走来、那个对未来怀揣着期待、那个直到现在自己都还不知道姓名的“陌生朋友”,就这么,死了?
“哦,又醒了一个?刚好损耗还差一个,就拿你凑数了。”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从青年倒下的身体后探出,目光阴冷的看着醒来的莫文,手中提着的柴刀,还“嘀嗒嘀嗒”的往下滴血。
更后方,王管家咧嘴一笑,带有恶臭的唾液自发黄不齐的牙齿缝隙中流出,活脱脱像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猪妖:“还挺有活力?不错、不错……”
莫文头皮一炸。
他抓起身旁的两块碎石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全力掷出。
“咻!”
石子破空,但下一刻,在他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飞出的石子,一个被赵荣躲过,另一个,竟被王管家抓在了手中。
此情此景,令莫文的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一方面,这具身体实在太过羸弱,另一方面,自己全力投掷的石子,竟被对方这么轻易的躲过、接下。
不远处,浑身瘦巴巴、像是一披着衣服的行尸的赵荣,提着染血柴刀,眼神幽幽而来。
一对二。
自己的身体还虚弱不已。
这是,绝境!
莫文深吸口气。
即便已是必死之局,他也从没有坐以待毙的想法。
纵然身死,他也要从对方身上啃下二两肉!
“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命,拼一个不亏,拼掉两个血赚!”
他心头发狠。
忽然间,莫文听到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中性叠音。
“进入玩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