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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风云起(三)

无字店 穆沧华 3814 2019-07-21 10:01:17

  府中红衣客,虽非女胭脂,容貌也绝丽。

   此人面容如画,风骨绝尘,墨发长倾,坐在那就像热茶氤氲出来的影子般不真切。

    “既是如此,此次魔界之乱,你我便皆不干涉。”

     东泠真君捻须点头,“终归道途有殊,魔界之事干预多了反而引得天君不满,何况当年兵符之事你我已尽力。如今幽昧所占优势并不大,若是传虞之子连这关都渡不过,只能证明他并不适合掌管魔界,届时我再出手保他性命,也算不枉与传虞相交一场。”

          话说他还尚未得到成仙时三人已是莫逆之交,可惜后来入仙藉后才知魔族仙族多有不和,三人由此闹出不少纠纷。东泠此前修道辛苦,面容苍老时才登了仙,他不愿误了自己,便刻意远离传虞,而那红衣客,倒是个性情之人,见不得两位挚友因道殊而各归,亦不愿偏向东泠,便久居梧桐川,悠然自在,远离规矩与世故。

          后来诸多变化,传虞逝世,幽昧上位,原本便是魔界内乱,二人皆是出手都来不及,无不怀有疚意,可也只能暗中转移魔界兵符,稳住传虞根基。

          如今星象有变,魔界即乱,二人久别重聚,商议故人之子的处境,决定只负责离漾的安危,不参与争权,在道义与规矩之间,这算是两全之法了。

          “真君,衣泽大人还在门口等候。”鲜终站在门口,恭敬行礼后说道。

     “让她等着吧。”东泠看了看对面人面色依旧,未有惊澜,吐息说道,“唉,你说我这徒弟,折腾了一百多年还不肯罢休,如今还为她那凡人孩儿取了长生丹,此次前来恐怕也是为了让我确认那丹药真假。”

   红衣客抿了口茶,道,“这是你门下之事,我便不作评价。”

  “闲谈之语,不必如此只是肃然,你说找一个凡人找了一百多年还不罢休,连仙藉都不入,值得吗?”东泠笑问,眼里有深意。

  “不值得。”红衣客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东泠起身相送,到门口时指了指另一端方向,“从园中行御风之术吧,我那徒弟尚在门口,若好奇我邀何人做客,必会冲撞与你。”

     “好。”

   也怪东泠真君低估了自家徒弟的执念,见两位小仙童油盐不进,衣泽只好破费些法力化了分身术,留个假人在门口坐着,自己则跑去另一侧。

    真君府邸有法术作防,这围墙也不好翻,衣泽在外面捻了会儿法术才打开那层护院金光,看着围墙,衣泽无可奈何似的道,“唉,徒儿也是不得已。”

  接着掐着作法,灰袍卷起,一跃而入。

  恰越过院墙时一抹红影与她相撞而来,两人皆是乘风之势,故而难以收起法术,在这种事故中,一般都是法术低者吃亏,于是衣泽毫无防备的被撞得玉簪掉落,白发飞舞,继而五体投地。

  东泠真君看清来人后自觉有失颜面,故在衣泽摔倒在地时捂了捂眼睛,随后走向稳住身形的红衣客,问,“我这蠢徒冒犯你了,可有恙否?”

    “无恙。”红衣客皱眉答道。

  只有被摔倒在地的衣泽慢慢站起,心里叫苦,分明是她摔倒在地,应当问候她恙否啊。不知怎的,手上的紫玉簪子似乎有些不受使唤,衣泽废了些劲才重新运法挽髻。

  既知这红衣客是男仙官,衣泽不由猜其身份,毕竟仙界穿得如此打眼的人不多,她所知之中也只有三位,一是掌管姻缘的月老,二是天兵红缨将领,三是好女装的兔儿神。

    可这位显然都不是。

   “孽徒,还不滚过来给仙官道歉。”未等她猜出,已被东泠真君的训斥打断。

   衣泽心里有数,知道此人来头不小,便恭敬的低头作揖致歉,“衣泽今日见师父府邸封锁严密,好奇了些,实属无意冒犯,还望见谅。”

    “下次小心些便可。”红衣客转而又对东泠拱手道别。衣泽趁此抬起头去看红衣客的容貌,岂料那人竟也回眸视她,一瞥惊鸿,不知为何在这绝丽面容下,衣泽心底倏的腾升起一股熟悉感,但是她分明未见过此人。

   莫名的难过与怅然油然升起。

   直至东泠真君点了点她的脑袋,“孽徒,仙官岂容你如此坦视?”

   察觉失礼,衣泽低下头,细声道,“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仙官久居梧桐川,你不会认识的。”东泠说道。

  梧桐川乃是凤族辖地,且族中多有天帝亲信,故素得天帝看重,只是如今凤族一向低调,因此衣泽委实不认识几位,也想不出这红衣仙官是谁。

  待仙官再行御风之术,红影远去,衣泽这才抬头问真君,“师父,他是凤族何人?”

  “此人是爻姬之子,天帝是他亲舅舅,你说他是谁?”东泠真君笑道,然后往前院走去。

  半刻后,衣泽启唇吐出三字,“凤玄引。”

  凤玄引深居简出,衣泽也是在偶然中得知此人名号。他可算得上是天界,不,六界中衣泽认为最低调的人了,不止是因为仙二代的关系,更因他在法术上的造化。

   据天书记载,凤玄引这一脉的凤凰是火神后嗣,生来可以控火,而凤玄引更甚,传闻他真身所扇起的火能焚烧世间万物,其破风长空可媲金乌之耀。

    “师父,你是怎么勾搭上这样的名门望族?”衣泽追上问。

  东泠捻须,嗟叹道,“少年时期赶巧遇上了凤玄引涅槃,救了他一次,当时又是志同道合,互为知音,可惜后来时势多变,各有选择,只能阔别两地。”

    “凤凰多少年会涅槃一次?”衣泽问道。

    “这个为师不知。”东泠转身道,看了看衣泽似乎在思忖什么。这徒弟聪慧,洞察敏锐,可惜难用在正事上。见她心系其他,不由点明她此行目的,“皇陵的长生丹是真的。”

    见师父这样云淡风轻,衣泽疑问,“我因一己之私拿长生丹改变凡人轮回,师父不教训徒儿?”

  “若是教训有用,你哪会有如今局面?纵使我夺了这长生丹,你也会想其他旳法子。”真君一扫拂尘,继续往前走去,“只要你担得起后果,做什么都行。”

  “是吗?”衣泽若有所思道,手下意识的往白发间的紫玉簪子摸去。她找的玉石,郾相蝶亲手雕刻的。

  脑中仿佛还能记起那死书生的笑,笑得温润极了,站在三冬里都能暖人心魂。

  阿泽,我死后你别寻我,莫被执念所累,就当是一场梦好了。

  他说得轻松,死得轻松。

  只有衣泽,在恍惚间分不清究竟有没有忘记。

  到最后就只有寻找。

  ——

  ——穆沧华《无字店》

  ——

  正是正午时分,熙攘的街道中一袭绿意缓缓往前走去,不由叫人看了一眼。

  若是去过无字店的人就该看呆眼了。

  因这绿罗裙女子不是别人,而是素来男装的明乐。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穿女装,梳发髻。她原先也并非故意扮成男儿身,只是幼时衣泽没有思虑到衣着这些,自己身上穿的是不变的灰袍,于是给明乐买的衣服都是往同一审美发展的,根本没有性别之判。

  此前明乐也对那些花花裙子生过觊觎,但穿在身上总觉得不自在,也就不再碰了。

  其实如今她也是不太自在,这脑袋上的簪子多了,有些累赘。还有身上这身素锦绿罗,下摆太大,不好走路。

  “诶呀!”脚下一滑,明乐来不及反应,只觉天旋地转,瞬间摔了个狗啃泥,要死不死的脑袋栽地上的时候顶到了发簪,勾得头皮一阵疼痛。

  明乐坐在地上,翻开裙子看见了致使她摔倒的罪魁祸首,“哪个混蛋丢的橘子皮!”

  只是当下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一个大姑娘摔成这般惨样,可怜又可笑,瞬间成了笑柄,明乐只好收起泼悍模样,拿袖子掩着脸,一瘸一拐的走了,嘴里念念有词,“谢晓尘!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整我!”

  无字店内少嫌正在惬意的练字,抬头看见门口进来一绿衣女子,正想招呼,发现是他的明乐大姐,不由揉了揉眼睛,指着她这一身衣裳,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原来真的是女子啊?”

  “滚。”看店里没有客人,明乐干脆就地将头上碍事的发簪拿掉一些,走到桌边把簪子撂在那,“不知道谁丢的橘子皮,害我当街摔了一跤。”

  少嫌注意点不在这,他拿扇抵住下颌,思忖着问道,“你是不是受谁的刺激了?想不开了?”

  “没有。”明乐答道,口渴得很,倒下一杯茶便豪饮而入。

  少嫌围着她继续问,“你不觉得这样有伤风化?”平时都是男装打扮,如今突然穿起裙子,少嫌眼里看着倒像是男扮女装。

  “风化早就被你和夏流这般的禽兽给弄得遍体鳞伤了吧?”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明乐把披肩的头发甩到左肩,扶了扶发髻,抿嘴笑,“怎么样?”

  只怪少嫌审美没跟上,他嘴角甚至有些残忍的抬起,尽是不加掩饰的鄙视,“如果穿女装犯法的话,你这绝对是死罪。”

  抚着发髻的手顿了顿,明乐握拳捶了捶桌,少嫌马上溜之大吉。

  正打算拎着裙子追上去,怎料从后院走出一人,黑衣着身,面无表情,除了穆春雪还有谁?

  明乐眼疾手快,当即放下手里的裙摆,理了理披肩的长发,然后捉住一缕青丝垂在胸前摆弄,眼睛微微往下扫视,她发誓已经很认真的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姿态了!

  黑影走到大堂,定身半刻,明乐余光扫过他,以为有戏,正打算抬头,结果下一秒穆春雪就又走开了,掠过她身边在楼梯的扶栏上拿了块抹布往后院走去。

  明乐石化了似的定定不动好一刻,随后心痛的拍了拍脑门,只觉失策,这货不吃这套。

  少嫌此时又从身后的楼梯绕回来,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就说嘛,一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闪开。”明乐甩了甩头发,打算往楼上走去,接过刚转身就踩到裙角,呱唧又是大摔一跤。只是此次她十分淡定,一声不吭的扶着栏杆翻身,然后蹲在第一阶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先是大笑的少嫌看她如此生无可恋的样子也就止住了笑,划开扇子在她面前悠然辗转,“你这招是晓尘姐教的吧。”

  明乐叹了叹气,算作默认,

  少嫌继续道,“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妖和人的爱情观不一样。”

  明乐又叹了叹气。

  “情场之事,你得找个有经验的人。”扇子在眼前转了一圈又被稳稳收在手里,少嫌腼腆一笑,“比如本少爷。”

  “呵呵。”明乐冷哼了一下,心想你那皆是拿钱换的姻缘,顶多就是支持一下某行业的发展,奉献爱心罢了。扶着栏杆打算起身回房去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少嫌却挡住她的去路,“我教你一招。”

  “你的操守不值得我相信。”明乐坦然道。

  “我这招百试百灵,定让穆大哥娶了你。”少嫌笃定道。

  “我又没想让他娶我。”

  “那你上次逼婚?”

  “我那是问他。”明乐靠在栏杆上,掀起裙子把右腿往前抬了一槛,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什么招?”

  “骰子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

  “那便可。”少嫌怂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笑着,看得明乐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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