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言情 东方玄幻 无字店

寒镜(一)

无字店 穆沧华 2687 2018-04-23 13:47:39

  帐暖温香,雕花屏风后一方红木梳妆台上铜镜映娇颜,葱指点朱,落在涂好粉的颊上如梅落雪。

  一个靛青锦衣的男孩在屏风后看着这美人,矗立不动。

  铜镜可看见他的眼里有些脱离稚气的静,美人从圆凳上转过身子,朝他挥手,“小寒,你过来。”

  男孩听话的走了过去,美人伸手握住他的肩,摸了摸男孩眼角的淤青,目含疼惜,“他们又欺负你了?”

  他点了点头,又言,“母亲,我不疼。”

  孩子的懂事最易催泪,那一串胭脂泪落下,美人眼睛也不眨。

  “母亲会带你离开的。”

  ——

  ——

  ——

  转眼四人已到衡州地界,约再过四天便能回到无字店。

  衡州这片地,虽不是什么富贵云集之处,但胜在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你到底如何破的魇术?”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巷中,明乐又问起穆春雪在梧州如何做到轻而易举的破开魇术。

  捂着耳朵的穆春雪对于这个好奇心极强的人简直抓狂,寒目里掺着些许无奈,“我已说过几次,我不知道,凭感觉而行不可以吗?”

  “我不相信。”明乐笃定他是有意瞒着她。

  “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穆春雪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然后赶紧往前走。

  脑袋上的星星消失后,明乐愤然往前追去。

  走在后面的薄川和少嫌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他们走也不知道把行李拿走。”少嫌抱着一大堆行李嚎道。

  “我帮你。”薄川望向他说道。

  实则薄川也背着两大袋行李,额头也有些许薄汗,少嫌还未无耻到如此地步,便摇头拒了,“唉,薄川啊,你这么好说话,会嫁不出去的。”

  “你们凡人不是很喜欢温顺的姑娘吗?”

  未曾想到一向寡言的薄川竟会理会他的调侃,少嫌不由正经了几分,“男人多半还是喜欢那些有个性的姑娘,不过薄川你这样的,会有男人欢喜娶回家的。”

  被少嫌这话给弄红了耳朵的薄川眼里激扬的光彩一晃而过,转瞬便成了黯然。

  “可我是魅…”

  “魅怎么了?你看那秦朝暮,朱宴,可比人还多情。”忽的又想起他们的下场,怕误导了薄川,少嫌又道,“他们虽没落什么好结果,但那毕竟是少数。”

  蓦地一顿,少嫌想着薄川平时可不会与他瞎扯,这会莫不是……“薄川,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心里那根弦像被拨中了似的,薄川忍下满心慌乱,尽量面不改色的说,“只是见多了这样的事,有些困惑人的感情究竟为何物。”

  “若只是好奇,不如好生修道,莫要乱扰心境,情之一字,甚难参破。”少嫌想她这样单纯的一个魅,默默无闻的活了两百年,也算不容易,人间爱恨多愁思,她何必为了好奇而染忧。

  ——

  ——

  其实穆春雪走得不算快,奈何他腿长而明乐和他比起来就如短腿耗子。

  衡州民风不止淳朴还较为保守,大街上一个双十姑娘追着俏郎君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你看那姑娘,恐怕是年岁来了,急着出嫁。”一个买菜大妈说道。

  “别瞎说,我看那公子长相好,指不定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被夫人撞见了追着问公道的。”另一白须老人抚须眯眼说。

  听着这些市井杂言,明乐纵使没皮没脸,也不由止住了脚步,指着旁边卖糖葫芦的说,“呀,远远就看见你这的糖葫芦又大又红,便迫不及待跑来,近看果然,来,给我一串。”

  伸手拿出两个铜板笑吟吟的伸向卖糖葫芦的大叔。

  “姑娘,我刚从那巷子折过来。”大叔憨厚的笑,指着他身后那羊肠小巷。

  尬尴的明乐僵住了笑容,愣愣接过那糖衣裹得精致的糖葫芦,心想大爷你真实在啊。

  转眼穆春雪已不见了影子,但也说不定正躲在哪里看她的囧样。

  狠狠的咬了一个糖葫芦,差点没把牙给磕了。

  转头看见一个微胖的妇人与一白衣男子擦肩而过而过,随后明乐眼见的看见那白衣小公子的锦囊不见了,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众说民风淳朴的衡州,这还得了?

  “你站住!”明乐边走边指着那个妇人道。

  这下可又吸引了一波眼光,可她不在意这些,那个妇人还在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只是步履间添速了。

  “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胖大婶你站住!”明乐走到白衣男子身边拿糖葫芦指着那位妇人。

  这下大婶再假装听不见也不合适了,“姑娘叫我有什么事?”

  “我刚刚看见你往这位公子身边经过,他的锦囊便不见了,你说我叫你有什么事?”

  白衣公子听着话,才低头看看腰间,在众人注目中说道,“我的锦囊不见了。”

  “这?”妇人扭着身子诧异的走过来,撞到了明乐一下,差点没将她的糖葫芦给碰掉,“老身腿脚不好,冲撞了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明乐突然被她如此知礼的一面弄得莫名其妙。

  那妇人走到白衣公子身前,问道,“公子最后一次见失物是何时?”

  “半柱香前尚在腰间。”白衣公子思酌小会后答道。

  “公子锦囊是何模样?”妇人又问。

  “暗青色的云锦,纹了个“寒”字。”

  妇人眼珠一转,明乐总感觉她在动什么歪脑筋,可也不能搜身,心里难免后悔为何要摊这趟浑水。

  “姑娘只说看见是老身所为,却并无证据,这……”

  “你手法巧妙,拆穿后面色不改,可见不是生手,不如去衙门见见官爷看是不是熟脸。”对付这等会做面上功夫的小人,明乐只能快刀斩乱麻。

  “呀。”大婶突然面色一惊,盯着她的腰间,“姑娘腰间的锦囊与这位公子所描述的有些相像。”

  什么,明乐低头一看,腰间不知怎地竟真有个暗青色的锦囊,见了鬼了……看来是那妇人撞过来时挂在她腰间。

  一时间路人不由说道,“真是贼喊抓贼。”“这姑娘似乎是外地的,也难怪……”

  面对如此卑鄙小人千万不能急,明乐尽量平息自己的怒火,“这分明是你刚刚撞在我身上时做的手脚。”

  “大伙可只看见锦囊在你那!”妇人摸着心口,一副有苦难说的模样,众人更觉得是明乐在欺负老太太。

  那被偷锦囊的白衣公子一副为难的样子,“可这姑娘并未靠近过我。”

  “这大庭广众,偏偏只这位姑娘说看见老身拿了你的东西,莫非……你俩早已相识?”妇人苦着一张脸,眼泪都快流出来似的。

  这句话直把受害者也拉进了水,白衣公子有苦难言,却也明白了明乐所言是实。

  可是众说纷纷,十几张嘴,明乐根本解释不过来,把她和白衣公子围在一起,一个个化身仗义之士激昂发言。

  刚开始还反驳几句,后来明乐擦了擦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和白衣公子一样选择沉默。

  这就是民风淳朴吗?明乐想把那个传谣的人抓出来看看。

  忽然瞥到那妇人正偷偷挪动脚步,明乐马上说,“她要逃!”

  众人一愣,看着那方才说自己腿脚不便的妇人健步如飞,直到人群中一个人说,“我的银子不见了!”

  接下来其他人也摸了摸自己腰包,接二连三的人说丢了银子,这次明白怎么回事,赶紧去追那妇人。

  剩下的人自知理亏,朝明乐道了几声抱歉后尬然离去。

  等人群散了后,明乐嫌弃的看了看手上那沾了唾沫星子的糖葫芦,想起腰间的锦囊,便摘下来还给那男子,“以后多加小心。”

  “多谢姑娘。”白衣公子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郾明乐。”这小公子长得不错,被他如此恭礼对待,明乐的脾气也压下去了,“听闻衡州民风不错,可如今……”

  “再好的地方也会有恶,郾姑娘不要因此影响自己的心境。”

  头一次听人叫她郾姑娘,明乐十分不自在,笑了笑说道,“叫我明乐便可,公子又如何称呼?”

  “梅香雪寒,香小寒。”

  香小寒,明乐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总觉得有些女气。

  后面拎着两大袋行李的少嫌总算跟了上来,大喘着气把行李丢了一袋给明乐,顺手抢过明乐的糖葫芦咬了一口。

  “你——”

  且不说那糖葫芦被她咬了一口,上面还不知被喷了多少人的唾沫。

  “不就一串糖葫芦吗?”说着少嫌又咬了一口,“这天气热了,红糖都有点化了。”

  呃……明乐突然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香小寒在旁边儒雅而立,少嫌不由问道,“这位是?”

  “刚刚认识的一位朋友。”明乐也不知如此介绍是否合理,但见香小寒朝少嫌微微低头作揖,以示友好,便也松了口气。

  薄川走了过来,肩上已不再重负行李,“我在前面找了间客栈。”随后伸手向少嫌,不知是否是有外人在场,少嫌一袋行礼也没有给她。

  怕她多想,少嫌又道,“不重不重。”

  朝香小寒打了声招呼明乐便跟着薄川往客栈走去。

  也不知穆春雪此刻又在何处潇洒,明乐心里怨他又不见人影,刚刚若是他在场,那妇人自然会有所忌惮她,唉,罢了,也是自己没用。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