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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戏子

公子佛缘 郑不乔 3854 2017-12-07 14:55:24

  由着花田将自己扶进屋,透过窗子看着君影阁种了满园的白梨和桂树,映着明媚的骄阳,透着无限美好,勾引着观者心中的温暖,“还是扶我出去吧,我想晒晒外面的花香。”

  花田将她扶到外面的石凳,沏了壶茶和点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二人皆不说话,阿珅看着满园的春光四溢,一时间,照耀的她双眼有些模糊。

  “娘,娘!”

  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宁静,唐缘珅回头,隐约看见一小娃娃跑过来,她擦擦眼,才看清是个四五岁的女娃娃,粉雕玉琢的惹人喜爱,一股脑的钻进了花田的怀里,使劲的蹭着,“娘亲,善儿找了你好久,肚子都饿了。诶,这位是姑姑吗?”

  娇滴滴的奶声着实喜人,花田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好笑,拉着女娃娃行礼,“这是我的女儿,善儿,善儿你真是,见人就叫姑姑,这位可不是姑姑,这是唐娘子。”

  “随意就好,不如我就占个便宜,让善儿喊我声姑姑。”阿珅微微笑,冲着善儿招手,善儿也不怯生,直接跑到了身侧,

  “姑姑。”

  糯软的声音,圆乎乎的小脸,笑容一直都荡漾在孩子的脸上,看得阿珅呆了,手指颤颤地抚上善儿的头发,连眼泪都留了出来,

  “这孩子,真是熟悉得很。”

  她的话,连花田都愣住了,“娘子你......”

  “姑姑怎么哭了,让我吹吹,姑姑不哭。”

  小丫头嘟起小嘴朝着阿珅吹起,小手捏着衣袖擦着泪水,阿珅却像是止不住,泪水一直流,

  她的记忆里,有个同样大小的丫头,整日追在她身后跑,脆生生的喊姑姑,好像是一样的容貌,连嘴角弯起来,都是一样的弧度。

  上天是最爱戏弄众生的么?还是可怜那孩子,让她又回到自己身边。

  “是我失态了,”阿珅回神,擦干泪水,“我曾认识个孩子,和善儿一样讨喜,许久不见,有些想念了。”

  花田也愣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拉过善儿的手,“日后我和善儿都住在君影阁,这孩子古灵精怪的,娘子只要不嫌吵闹就好。”

  “无妨,我素日里挺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有善儿在,我也不会闷了。”说着拿了一块点心给善儿,“你刚说饿了,先吃块点心吧。”

  “善儿多谢姑姑。”小丫头拿着点心便蹦哒着跑远了,阿珅看着远去的背影,依旧有些失神。

  “娘子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想起些旧事罢了,无妨。戏子嘛,若不常生情,怎么唱戏。”端起茶杯泯了一口,脸上便依旧是不悲不喜的深情,盛世远远的看着,见她坐在锦簇之中,着白衣仿佛要与满园的梨花融于一体,身洒金光,神色温柔眼眸中却不染人世悲欢,恍惚中,似九天之外者。

  “以前得幸听过娘子唱戏,娘子的嗓子,当真是妙得很。”

  “以此谋生罢了,人总要有个一技之长,才能活下去。”

  “恐怕娘子是不止一技之长吧。”

  传来盛世的声音,二人扭头,见他持扇而来,手中还提着一盏小而精巧的白玉镶芙蓉茶壶,腰上还系着一个翠青的香囊,同那赤心勾金玉琥挂在一起,叫人看着好笑,刚坐下来,便倒了杯茶,茶香溢出,显得阿珅手中的那杯有些不能比及了。

  “那公子说,我可还有其他技能?”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阿珅不看他,眼睛看着前方,手中的茶不再泯。

  “这话,该我问娘子。”

  花田看着二人,互相都不看对方,她明显的感觉到,自盛世一来,阿珅的状态更加不好,那握着茶杯的手一直微微颤抖。

  “刚才善儿说饿了,我去给她做点吃的,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的,派人唤我就行。”

  花田借口离开,留这二人独处。

  “公子把我弄糊涂了,我一个小小戏子,除了唱戏,没别的会的。”

  阿珅手心出汗,刚才连把椅子都不舍得给,现在刚坐下来他又跟追魂一般赶来,这只狐狸,今日是不想放过她了。

  看来她既然进了盛府,该来的便躲不过了。

  “有没有,我们日后便知道。”

  “公子官职在身,怎得如此清闲。”

  “闲职而已,少我一个何妨?”

  “公子是想问什么,直说吧。”

  “欸,想与娘子多逗趣几句,娘子这么直接可不好。”

  这声音里满是油腔滑调,阿珅以为,盛世此人是不苟言笑的,现在看来,若是扮无赖,他也是绰绰有余,那既然他都如此了,自己也不必端着架子了。

  “原来公子是想要与我闲话,是我多虑了。”收了神态,转眼间就是另一种模样,柔媚夹带娇羞,刚才是端庄的闺秀,现在就是多种风情的戏子,二人一时间都换了个人,若是花田还在,定会吓一跳。

  他们现在都有时间,与对方好好周旋。

  “公子可是来将这玉琥送我做见面礼的?”阿珅朝着玉琥努努嘴。

  “见面礼?娘子身上这贵重的蝶仙裙还不够做见面礼吗?”

  “原来公子喜欢将别人的东西转送给他人做礼。”

  见她看穿了,盛世很是贴心的为她添了茶。

  “娘子一定知道礼轻情意重,也一定懂得礼尚往来,不知姑娘会拿什么送我?我看这只香囊就挺好?”

  见他一直注意香囊,阿珅将手放在香囊上,却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原来公子如此喜好女儿家的物件。”说话间,阿珅还颇为嫌弃的看了盛世两眼,撇着嘴却将腰间的香囊握的更紧了。

  若是竹子在此,一定会为阿珅的举动叫好,没想到他活着的日子里还能看到有人如此嫌弃公子,这般眼神,这般神情举止,真的是能叫他快活得忘了盛世刚刚抢了他香囊的事。

  可惜了,他不在此。

  “娘子放松即可,放松即可,只是我看,娘子的香囊可比我这个好看多了,“说着,还将那个翠青色的香囊展示在手里。

  阿珅自是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个很是突兀的有些,真的不怎么好看的香囊,她想看看,这盛世公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看娘子的这个,所绣是宜阳青鸾绣坊最出名的金丝苏绣鸳鸯彩,而下摆缀的这珠子,也像是名贵之物,刚才可在娘子身上闻得缕缕奇香,想来里面用的香料也是极为稀少,一个香囊耗费如此重金,不知是娘子的哪位看客所赠?”

  “看客?”阿珅着实不喜欢盛世的最后一句话,“我的戏千金一场,一个香囊罢了,还需要别人相送么?”

  “那这样说来,区区一个香囊,对娘子来说乃是小物,不如转送给我可好?”见盛世丝毫不知脸皮为何物的伸手,阿珅不紧不慢的将那壶茶拿起来,茶口对着盛世不太安分的手。

  “公子若将赤心勾金玉琥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二人僵持在这里,心中各怀鬼胎,半晌,盛世放下手,颇潇洒的一笑。

  “珅娘子,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不是吗?”

  “很长一说,乃是虚词,公子步步如履薄冰,我现在上了公子的船,也是小心翼翼,所以,还是走着算着的好。”

  “娘子的嘴巴真是能言善辩”

  “公子的茶真是香了溢满园。”

  二人相视一笑,盛世接回那壶茶,再次为阿珅斟上

  “常去看娘子的戏,倒有个问题想问娘子,娘子可曾婚配?”

  “公子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先是问我闺名,又是家居何处,如今则是婚配,这女儿家最最重要的清白,在公子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不过我区区戏子,哪敢谈婚论嫁,我是福薄之人,还未曾得到过哪位官人的赏识。公子这个问题,还是去问别人的好。”

  “娘子不必自贱,说不定哪日,就会有呢?”

  “那借公子吉言。”阿珅拿起那杯茶“怪不得公子随身带着,果然是清誉高香不二门,真真的极品。”

  极品自然不是谁人都可以,阿珅自顾自的品起来,盛世举起杯子便碰向了阿珅的杯子,玉石撞击的脆响使得阿珅的手不由得一颤。

  “娘子懂茶,便算是半个知心人,以茶代酒,怎么着也要碰一下。”

  忽略掉他的无礼之举,阿珅对此人毫无章法的举动甚是无奈。

  “公子客气了。”

  “那娘子可有心仪之人?”

  现在的盛世如果放在大街上,早就被当作浪子痞夫打起来,打一千遍也不解气。他问的倒是随意,像这话根本不是他说出来的,阿珅见他铁了心要在自己身上耗,那可就要好好唠唠。

  “我身份卑贱,心思一直放在唱戏上,未曾有什么多余的念头。不知公子看了宜阳这么多的桃花小娘子,可有中意的?”

  她把这问题给还了回去。

  未曾有什么多余的念头,盛世想这女人倒也是敢说,想必这要夺得江山在她心中不是什么念头,而是理所应当的存在了?

  “自然是有。”

  “噢?那就先恭喜公子了,哪日公子成亲,我定当奉上厚礼。”

  阿珅做了个揖,冲着盛世娇笑一声,明明是清秀的面容,偏偏这一笑,就开出了花,烂漫娇艳,本来那颗想要继续捉弄她的心,不知怎么就一时间就没了声响。

  盛世起身,“娘子就先歇着吧,我们改日再一起闲话。”说完便离开,匆忙间连茶壶都忘了提走。

  待盛世走远,阿珅那紧握的手才缓缓松开,将杯子慢慢放下,阳光依旧和煦,花香仍是温暖,刚才还娇笑的人,此时却是泪雨直下,怔怔地看着远处,任由着蝴蝶飞,虫鸟叫。

  阿珅半夜醒来时,弦月当空。

  她坐在那里,留了一下午的泪,没人打搅她,倒是圆了她能够好好流泪的心愿。花田给她送饭时,被那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只当她是受了惊吓还没有缓过来,毕竟玲珑山庄那日惨不忍睹,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离开了。

  她独自坐在窗边,孤单单的只穿一件中衣,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刚刚梦见了昨日的场景,大红的灯笼高挂着,下人们说笑着来往,灯火一片,喧闹不同往日,可转眼间,她还未来得及描妆上头面,欢闹变成了惊叫,笑颜变成哭泣,喜庆被慌乱覆盖,美酒混杂着鲜血流满山庄,破碎的,肮脏的,狰狞的,她看到了人间繁华祥和,也遇到了地域修罗血煞,都只在片刻间而已,

  连泪水都流干了。

  阿珅看着白月光渡满窗外的那株梨树,白成霜,散出凄凉。

  她挺想好好哭一场,大声哭,哭的撕心裂肺嗓音干哑,而不是像下午那般只能无声的流泪,管它什么身份环境,哭的让自己尽意就行。

  经历过真正的世事无常,她哪里还能这样任性随意。

  她第一次感觉,天地大得让人心生寒意,人心又冷得叫人无处躲避。

  “盛世。”

  她念起他的名字,盛世,盛世,只愿他能撑得起一世繁华了。

  她平生第一次压赌,压上了所剩的全部,压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想来也是唐缘珅做过的第一件这般没有分寸的事了,她现在每走一步,都要由着盛世牵,她也算不了未来了,她现在只能看着盛世是如何对她。

  夜太深了,不能不睡,她强制自己睡下,睡不了,她明天如何去应对盛世的各种问题?

  盛世就是握着她命的人了。

  唱尽红尘的戏子,一曲终了便要自己独舔悲欢。

郑不乔

其实我特别想一口气更完,但觉得也没人看,就一点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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