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青春纯爱 白拉姆客栈

三、一首吟诵了三百年的诗歌

白拉姆客栈 拉姆雍措 6829 2016-12-01 11:54:17

  总会有人对“白拉姆客栈”的名字心生好奇。多数时候,端阳都会不厌其烦地耐心解释它的由来——白拉姆是青藏高原一位专门护佑女子的仙女,她时时保佑天下女子能得爱人之心,永葆如花容貌和如柳身姿。众多的佛祖中,白拉姆独独青睐天下女子,令我们动容……

按照往常的惯例,每年的雪顿节之后,端阳都会在客栈里举办一个小小的诗歌沙龙,这个习惯从白拉姆客栈刚开张一直延续至今。沙龙一般都以仓央嘉措为主题,在大主题不变的前提下,每年变换一个不同的小主题。参与者以住在客栈的客人为主,但也不乏一些慕名而来的藏漂儿和拉萨当地的年轻人。

端阳从少女时期就迷恋仓央嘉措。许多朋友们认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时代盲目崇拜会一点点回归理性,谁知端阳的这份痴迷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不可收拾。

“不就是一个和尚嘛?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喜欢到你这么多年把自己一点点留成一个大龄剩女?????”QQ对话框里,郝伟娜不止一次地向端阳发来这样的疑问,并且不忘加上一大串儿夸张的问号。郝伟娜是端阳的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许多时候这种情谊比亲姐妹之间更口无遮拦。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这样的和尚?有才情,懂得爱……”端阳不想反驳,对着电脑莞尔一笑。

“可是他再好,也和我们隔了三百年,你不能穿越到三百年前嫁给他吧?既然不能回到三百年前,那就赶紧踏实找人嫁了!”郝伟娜高中毕业考了当地的一个师范类的专科学校,毕业后回到了高中的母校当了老师,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生子。三十岁刚过,儿子上了小学,丈夫平步青云,走着一条普通而又踏实无比的路。她一心希望好姐妹端阳能够有个好归宿,也算是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正是因为没有穿越过去的本事,所以才只能耐心等待未来。爱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我还是先把小虎养大,把小姨照顾好再说……”端阳在QQ对话窗口里敲出这样一行字,附了一个可爱的笑脸,下了线。

“不能穿越回过去,只能耐心等待未来……”端阳不经意又念叨了一句刚才说给郝伟娜的话,突然想到了今年诗歌沙龙的主题——“爱与相守”。

***

《爱与相守》主题诗歌沙龙

今年的主题是《爱与相守》,等着听你和仓央嘉措的故事。你写的或者你听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分享……把诗歌名字和你的名字告诉我,我的邮箱是7667794@qq。com。藏历新年前的白拉姆节,我们在白拉姆客栈不见不散。

端阳虽然是汉族人,但是多年学习藏族文化,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藏族人。所以,她重视每一个藏族的特殊节日,尤其是白拉姆节。

确定了主题,端阳如释重负。

端阳在客栈门口的软轧板上把沙龙通知贴了出来,短短的几行字,言简意赅,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雍措和欢欢从外面回来,被软轧板上单薄的一页纸吸引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兴奋了半天。

“端阳,‘爱与相守’,这是一个好主题!“欢欢反复地玩味着这句话,若有所思的样子,永远高高扬起的尖下巴自上而下地轻轻晃动着,像一只在地上啄米的小鸡。欢欢珍视自己的鸡蛋白一样细滑白嫩的皮肤,总是害怕高原的大太阳把她晒黑、晒伤,可是她又无法抵挡温暖的诱惑,于是发明了她最独特的晒太阳方法:每次坐在玻璃樽下时,总是把头和脸躲进阴影里,身体暴在太阳下,两条细长的腿夸张地伸展着,像一只长腿仙鹤。

”主题不错,但是估计在现实生活中它是这个时代的最大的奢侈品,再多美好的诗句也不能改变一个现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又可以相守的寥寥无几!”欢欢刚肯定了主题,转头又补充了一句看似颇具哲理的一句话,多少有一些悲观的成分在里面,让本来一脸阳光的雍措渐渐神色黯淡了下来。

“端阳,你说欢欢说的是真的吗?”欢欢的一句话明显让雍措有些失落,可想来想去似乎又有些不太甘心,干脆扭头目光笔直地看着端阳,无限期待着端阳能给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当然不是,爱和相守的范畴很大,相守有不同种的形式,欢欢的理解有些片面!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东西就在不远处……”端阳笑着否定了欢欢的理论,在无相形当中给了雍措一颗定心丸。

“端阳,我想让韩浩也来参加沙龙,可以吗?”雍措把头凑到端阳的耳边,嘴巴里散发出只有孩子才有的一阵阵奶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原谅。

“可以呀,只要他愿意,客栈随时欢迎!”端阳认真地看着雍措,笑着伸手拍了拍雍措的手背。

“端阳,你总是这么好!我要是个男人,我一定追求你!”雍措认真地看着端阳的脸,一字一句地感叹道,生怕自己的这句话没有说服力。“雍措的这句话我是认同的,能娶到端阳的男人一定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欢欢这回算是帮着雍措说了句话。

说罢,两个人齐齐地把目光投向端阳,端阳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回了一句:“我也这么认为!“

***

参与者围绕“爱与相守”的主题分享的诗歌,可以是名家的诗句,也可以是自己的原创。端阳不喜欢给大家限制条条框框,沙龙原本就是一次轻松的聚会,人只有在轻松的状态下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限制多了就会受到拘束。

按照往年的经验,端阳心里有数,沙龙不会冷场。但是她没有想到,今年的沙龙通知发出后不到一周,邮箱里竟收到了上百封邮件。

电脑前,端阳像个精打细算的主妇,在人山人海的大早市里精挑细选出了自己心仪的瓜果蔬菜。众多封邮件里,端阳初步确定了三十篇诗歌在现场分享,其他作品则通过文字的方式呈现。

端阳拜托雍措和多吉把三十首选出来的诗歌打印装订。两个人拿着从打印机里慢吞吞吐出来的、带着温度的一沓A4纸面面相觑。

“排序的标准是什么?”多吉认定端阳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没有标准,你们俩随意。”果然,端阳的答案很不一样。

“没有标准?”多吉和雍措像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异口同声地说道,惊讶的表情也神同步。

端阳笑了,眼睛又眯成了弯弯的月亮。

在拉萨待久了,端阳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地道的西藏人,不急不缓,不强求,一切随心。“既然报了名,又认真地准备了诗歌,想必他们是做足了准备的。我们需要做的是提供一个让故事腾空而起的空间。至于顺序,留给他们自己去选择吧!”端阳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感染到了陈默和雍措,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

三十篇诗歌就意味着至少有三十人出现在现场,做好接待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客栈当初装修的时候,没有预留会议室。端阳总觉得客栈和酒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用来休息歇脚的,后者被赋予了一些商务的气息。

没有会议室,院子里温暖的玻璃樽自然成了最佳选择。尽管是冬天,但正午的阳光足可以把拉萨的每一个地方照射得温暖如春。端阳确信,人体对温度的感知除了受自然温度影响之外,还会受到周围的人和事的影响。

白拉姆节这一天,清早起来,端阳就能听到大昭寺广场人声鼎沸。

整个拉萨城里的女子们是期待这一天的。白拉姆的阿妈带着三个女儿住进了大昭寺,成了拉萨女子心中不可替代的仙女。这一天,拉萨街头所有的女子都会云集在此,手持饮酒的器皿“冲魄”,斟满青稞酒,燃起桑烟,感恩女神在过去的一年里对她们的护佑,同时也祈祷在未来的日子里容貌如月,并恳求仙女持续惠泽夫婿及子女。这一天,家里的父亲兄长自己丈夫,会提前准备好礼物赠与家里的女子,而女子们则可以不必顾忌太多,喝酒唱歌。这一天,在拉萨人心里,贪杯的女子才最美丽和可爱……

端阳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安顿好小虎之后,叫了多吉开始布置院子。四十把椅子围成一个标准的扇形,小舞台和观众近在咫尺,朗诵者轻轻吐出的丹田气,若化作声音可以第一时间进入观众耳中;化作气息,则可以通过嗅觉被观众感知。

三十多位诗歌爱好者,来自不同的地方,民族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甚至连语言都各不相同,却因为同一个人聚到一起,做他们看来最有意义的事情,想来气温的高低并不算什么。

定好的时间是上午11点,可是上午10点刚过,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加上客栈里的常客,玻璃樽下像晨起的鱼缸,慢慢地热闹起来。

端阳请欢欢来主持沙龙,欢欢开心不已,光是化妆和搭配衣服就忙乎了一个早上。好在这一个早上的工夫不白费,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着实让大家惊艳了一把。多吉带头鼓起掌来,玻璃樽下相聊甚欢的人们也跟着开始鼓掌。

“老妹儿,早知道你把自己捯饬得这么好看,我应该和端阳商量一下,给你铺一条红地毯。”赵蔚是欢欢的哈尔滨的老乡,多年的藏漂儿。第一次在白拉姆客栈里见到欢欢时,赵蔚又惊又喜,心里的小算盘暗暗地噼里啪啦打了半晌,年貌相当又是老乡,这要是能成了,日后过年回家都不用打架。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欢欢根本就没看上他。赵蔚软缠硬泡了半年,看欢欢不为所动,只得知难而退,改口用东北话称欢欢为“老妹儿”。

“你拉倒吧,你铺完红地毯最后结账的时候人家找我要钱!”欢欢嘴不饶人,狡黠地冲着赵蔚做了个鬼脸。

众人哄堂大笑。

沙龙还没有开始,气氛就已经慢慢热起来。

“白拉姆客栈是我们大家的家,我们因为共同爱着一个人所以聚到了一起。今天,我们以‘爱与相守’为主题,共同怀念他。”欢欢按照端阳给出的开场白,虽照本宣科地念但也满含情感。

“怀念谁呀?我们共同爱的人不就是端阳吗?她就在那儿大家为什么还要共同怀念?”欢欢的开场白话音刚落,玻璃樽下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心没肺地接了一句,众人又笑作一团。

“什么呀,我们怀念的是仓央嘉措,跟端阳有什么关系!”欢欢有些懊恼,两只大眼睛像个探测器一样在人群里寻找端阳并寻求帮助。

端阳本不想抛头露面,可是看欢欢有些撑不住场了,果断从人群里走到欢欢身边,“承蒙各位抬爱,能把白拉姆客栈当成在大家在拉萨的家。我很开心能够留守拉萨,迎来送往,希望友谊长存!”端阳素面朝天,未施粉黛,站在精致的欢欢旁边,朴素中透着一种不一样的养眼。短短几句话算是开场,也算是道谢,借着众人安静下来,趁机给欢欢使了个眼色,欢欢赶紧接过话茬,言归正传。

***

前后三排人组成了个小扇形,肩膀与肩膀之间的距离一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似乎近了许多。刚刚坐定时略显生疏,等到彼此间呼出的冷静气息在玻璃樽下相碰时,原来熟悉的和不熟悉的能量就开始悄悄流动,这种反应折射到每个人脸上,大家向左右前后的“邻居”投出一个个善意的笑脸。

众人忙着寒暄,竟然没有发现此时的小舞台前竟已经站立了一个清秀瘦弱女子,她安静地站立,脸上略略闪过一丝紧张:“少女时期因为仓央嘉措,我爱上了西藏。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来到了西藏。这些年来,我一遍遍地读他的诗,听他的故事。走在拉萨的街头,我总相信我会在人群中与他擦肩而过……“

在西藏待久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渐渐地趋于简单,哪怕是曾经再缜密的人也会收敛心思,就像一棵表皮粗糙、根茎粗壮的青笋,无论外形多么复杂,最终都会在家庭主妇的手里变成脆爽单调的一根。端阳的猜测果然没错,愿意走到大家面前分享的人,都做了认真的准备,早早地将所有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就等着大幕拉开的瞬间走到台前。

只是,端阳有些意外,没想第一个走上台的竟然会是——落梅。

“《问佛》,是我的最爱,分享给大家……”落梅说。

落梅用两根细长的手指轻轻捏着诗稿,像在花丛中逮到了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小心翼翼。落梅为了让手里的这只“蝴蝶”完美无缺,干脆把它放下,因为书稿上的内容早已了然于胸……

《问佛》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

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娑婆世界,娑婆即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最后一个字从落梅的口中轻轻吐出,掌声已经响成了一阵春雷。带头鼓掌的正是落梅的丈夫——王勇。

大家都知道落梅在白拉姆客栈的不远处开了一间甜茶馆,在众人心里,做生意的人大多应该想着打理生意赚钱,谁也没有想到,她细细软软的声音读出这首《问佛》时,让大家瞬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落梅。

众人用掌声送走落梅,迎上欢欢。

欢欢的目光穿过茂密的睫毛扫向大家:仓央嘉措的诗歌在近十年被人追捧,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仓央嘉措爱上西藏。一万个来西藏的人有一万个不同的理由,布达拉宫到底有怎样的神奇之处,让一个万人敬仰的活佛生出了那样情怀?拉萨的雪夜到底是有多冷,雪夜里从布达拉到八廓街的小酒馆能留下多少清晰可见的脚印?

***

自从住进白拉姆客栈,雍措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没少受端阳的影响。难怪莫拉告诉她,跟着鹰飞翅膀会长,跟着兔子跑尾巴会短。雍措喜欢听端阳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更喜欢看端阳无论忙闲都永远书不离手的生活。

自从雍措在端阳的书架上看到仓央嘉措的名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到一年时间,雍措觉得自己在悄悄地成长和蜕变,对爱情和未来,她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见地。诗歌沙龙,雍措没有像往常一样事事征求端阳的意见,她别出心裁地选择用汉藏双语朗诵《那一日》。

《那一日》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

落梅深情款款博得掌声雷动,而雍措则是娓娓道来,像是在对心爱的人诉说爱意一般,听得人心动不已。

沙龙继续。

玻璃樽下的小扇形里每个人的状态已然不再是刚刚落座时那样拘束了,每个人的心都在不知不觉中打开,原本想缩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期待属于自己的那个时间段。

多吉搬来一个小椅子坐在端阳身边,细长的后背挺直了,远远看去像根蜡烛。看着气氛越来越热烈,到了后来大家甚至有了争先恐后的架势,多吉忍不住心潮澎湃。“端阳阿佳,你真的会预测未来啊?你说不会冷场,果然没有冷!”

端阳扭头看了多吉一眼,食指轻轻地放在唇间,像是怕惊动了一只刚刚落下的蜻蜓。“我不会预测未来,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希望遇到知音……”端阳压低声音,悄悄地在多吉耳边说了一句。

场上不断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小高潮。高原和诗歌在这个有灵性的院子里完美结合,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沙龙,在三个半小时之后才开始接近尾声。

***

坐在最后一排的韩浩原本只是想来看个热闹,诗词歌赋对于他来说如同天书,可是当他看到每一个人道出自己的故事时,脑子里突然涌上了一个念头——走到前面,对大家说些什么。

“端阳的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但是我想把我来西藏的故事告诉大家。”韩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一个从北京来的大小伙子,在一股莫名的强大气场的催促下走到大家面前。毕竟围坐的近四十张面孔多半是生疏的,平静下来的他反而开始拿不准,自己下面要讲出来的故事,会不会不但让面前的这些人没有兴趣,而且生出厌烦?

端阳看出了韩浩心里的犹豫,并且隐约知道一些关于他来西藏的故事。端阳知道,剥开伤口等于卸下背在身上许久的巨大包袱,若不给这个故事找一个温暖的角落让它栖息,兴许再要等到它破土而出,或许就要等上几个春天了。

“韩浩很少提起他进藏的故事,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快说给大家听听……”端阳带头鼓掌,众人的掌声也随之响亮起来。

我从小学开始就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了。当然,小学在一起只是一起写作业,一起上学、放学。她是班长,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别人家的父母害怕孩子和异性走得太近会早恋,可是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从来没有这样的担心,他们甚至鼓励我们在一起,早恋就早恋了。

我们考到了同一所初中,又上了同一所高中,高中分班时没分到一个班,她竟然跑去找老师,把我调到她所在的班。高考填报志愿,按照她的安排,我们考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又是同班。

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的典范,所的亲戚朋友和同学都羡慕我们,在大家眼里,我们早晚都会结婚,过一辈子幸福生活。

那个女孩儿总会安排好一切事情,我只需要照着做就好了。我越来越发现这种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很可怕,和她在一起时,我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忘了,她的喜好成了唯一标准。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快乐,这种不快乐像少年的骨骼,在每一个晚上悄悄地抻长,我甚至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它生长的声音……

快大学毕业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做一名小学老师是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情。于是,大学毕业后,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当了一名小学老师。后来,又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了西藏支教,成了一名汉族支教老师。

我就这样躲了她半年。我知道这么躲着绝不是长久之计,但是我发现越躲越无法去面对……其实在逃离之前,我也有许多的顾虑,早在许多年前,我就和那个女孩儿就成了对方生命里的一个重要部分,这样的一走了之,如同砍掉人的手脚,砍下的部分血肉模糊,留的躯体一样支离破碎。

***

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再好的作家,起承转合走笔龙蛇,都构思不出来自于生活的生动故事。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

***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