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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雾

翘首女 孤我鬓白影 1888 2016-06-08 07:42:22

  早晨已有些晚的时候,洛夭华倒了茶水便开始发呆。

“二妹,把彩月叫进来。”她忽然被唤醒,应声去找彩月。洛清悦的态度倒是和气的出乎她的意料,兴许是昨日她出的主意有用。

彩月进来不久,便有一个名叫恬荔的婢子通传道:“王妃,茗紫净人来看您了。”净人?北启王爷的妾室便被人这样称呼,如今一切该来的都要来了。洛清悦手下的动作却慢了许多:“本宫怕是不方便。让她一会儿再来吧。”恬荔出去回了,不多久却又折返回来:“茗净人说她等着。”见洛清悦仍是不紧不慢,洛夭华问:“大姐,不快点么?”洛清悦闻言笑了:“刚为王妃,总需压着些妾室。”过了许久她终于施施然起身往正厅去了。

“妾茗紫见过王妃。”

一进大厅,洛清悦脚下便走快了,急忙上前扶起茗紫:“辛苦妹妹等我这样久,只是姐姐今日极为困倦,延误了时辰。妹妹千万不要责怪。”

“怎会?茗紫今日来拜访王妃,行规矩。茗紫也听说了王妃姐姐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侧妃今日不能来了,我代她问好。”茗紫故意顿了顿,将洛清悦的疑惑压回去,“林侧妃身子有孕,不大方便。”

“可有这等喜事?明日本宫定差人挑些好东西,亲自去看看林妃。”洛清悦心中虽有不快,面上还是十分喜悦,倒似真的般。茗紫暗自咬牙,随即又说道:“王爷正在前厅同其余几位王爷闲话。茗紫这就想了,林侧妃平日里性子清淡,不喜闲说家常。如今王妃来了,茗紫倒也有了个伴儿。先见王妃,妹妹本以为姐姐这样天仙模样,不入凡尘,如今看到姐姐这般和气,妹妹开心极了。”茗紫一直谦称为妹妹,一席话却是连讽刺带赞美一同出去。

洛清悦作势拉住了茗紫的手:“哪里呢,姐姐只是身子不好。初到王府,许多事情还不清楚,望妹妹一一告知。”

茗紫的笑容有些得意:“这点我确实知道得多一些。三王爷妾室十分少,只有四位。除却我,王妃与林侧妃,还有一位女子,王妃姐姐可一定要知道:付小莹。付小莹原先只是歌舞坊的歌女,因嗓子极美,被林侧妃看中了。”

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茗紫将“重了”两字咬得极沉。“林侧妃?”

“哦,这姐姐大概不知道。林侧妃与三王爷是青梅竹马,后来王爷上战场林侧妃还随去过,乱箭之中为王爷挡了一箭。王爷对她有情有意。不过四个月前,不知有了什么变故,林侧妃与王爷闹了别扭。王爷亲自赔罪,林侧妃都不肯接受。”

“付小莹正是王爷的赔礼。听说林侧妃在酒楼里听到付小莹的歌,便难得的开口,说这女子唱歌好听,以后都想听。王爷见林侧妃终于开口,便高兴的让人买了付小莹,供林侧妃听曲。”

“几日后林侧妃让王爷纳付小莹为妾,王爷拂袖而去,最后却还是纳了她。如今林妹妹还有一个月便要临盆了。”

茗紫好不容易讲述完,觉得口渴,便饮茶。

洛清悦心中算到,这日子对过去的话,三王爷对她有意前分明对这林侧妃极为宠爱。那自己又算什么呢?她压下心中的情绪,与茗紫又闲聊一会儿,便回屋了。

洛夭华遣了彩月等人出去,看着发呆的洛清悦。在她记忆中,这个大姐似乎从没这样迷茫过,她于是知道,洛清悦用情了。

“姐姐可是在伤心?”洛夭华仍问了一句,洛清悦却没有什么反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姐姐,你真觉得那林枫受宠么?”洛清悦闻言一下抬起头来,眸中满是疑惑。

“姐姐知道不知道林枫是什么人?林有枫将军的女儿啊。一个军营里成长的女子,听惯沙场号角,竟为了区区一个唱歌好的歌女,在闹别扭的时候开口要了她?更有趣的是,这样性子直率的人,爱便爱了,怎会求王爷纳付小莹为妾?是谁不好呢,又偏偏是付小莹?”

“你的意思是说……”洛清悦眸色清厉起来。

“我看,付小莹才是受宠的那个人。虽然不知他们为什么要造这样的谣,但王爷怕是想护着付小莹。而茗净人,怕是想让王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侧妃’。劝王妃不要干出什么糊涂事来。”洛夭华耐心地解释着,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太大把握,只是种种矛头都指向付小莹,那么她也不得不做出这个猜测了。

况且,她看到那个孤独在亭中的女子,心中那抹哀凉怎么都褪不去。

荷苑内,林枫的身影影在窗上,旁边却是茗紫。“枫儿,你变了。我何曾见你这样过?为什么不去努力保住这个孩子!”

“我的处境,姐姐清楚。姐姐,我只问一句:王妃那处可有动静?”林枫淡然绣着一个肚兜,眸中的母爱带着痛苦与不舍。

“我看未必会动手。她丝毫没有将嫉恨摆在面上。”茗紫心沉,她确实暗示过洛清悦不要下手,只是洛清悦懂没懂便不是茗紫能猜到的了。“那我便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林枫长吐出一口气,死死闭着眼睛。她素手抚摸着肚兜,一遍又一遍,口中的哀唤破碎的心疼,使茗紫不忍再听。

“叶儿,我的叶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一滴冰凉的泪珠滑至腮边,这是她多久以来的第一次哭泣?她不记得。为什么,她该记得啊,那日看见珩替付小莹拂开发丝的时候,她不是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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