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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结局 沙度冷轩 2811 2016-09-21 22:42:55

  学心理学的多少都是精神病,我周围的人总是怎么对我说。所以当我高考报志愿流露出想学心理专业的意思时遭到了家里人无情地反对,连我大姑父都站出来说他们单位那边的心理疏导师都不太正常,后来我才知道他工作的地方是我们市里的一所监狱。总之,我没读成心理专业。

使我有学心理专业的人是高中时候的心理辅导老师,因为学校设立这门课的时候我已经读到高三了,所以跟他只有一年的交情。

当学校以“引领低年级,促进中年级,释放高年级”的名义开设了心理辅导课程时,我们都在讨论这个心理辅导老师会是什么样子,印象中应该是知心姐姐那样的人。作为全级部第一个上心理辅导课的班级,当我们看到一身西装,白色衬衣开三个扣,微微驼背的人在心理辅导课铃声响起时踏入教室不觉呀然惊恐;再看他的面相,皮肤油光发亮但是肤色暗淡,头发乌黑不浓密,其实有些谢顶,嘴巴外凸有点龅牙,眼距较远眉毛稀疏。正如某同学第一眼看到他的感叹:“好猥琐。”

刚站到讲台上的老师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看到刚刚点评他的学生有些害怕,摆摆手说道:“没事,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

“我姓宋,大家以后可以叫我宋老师。”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特别丑的“宋”字,“我办公室在实验楼一楼,具体位置不好描述,你们去找我的话从门口一直喊着我往里走就行,如果喊道另一个门口还没人回应就说明我不在,你们待会再去喊一遍。”

下边的学生开始有些躁动,能这么说话的老师,他的课堂肯定不会枯燥与拘谨。看到我们已经充分把警戒心放下来,宋老师也忍俊不禁:“同学们,你们现在说说你们想让这堂课怎么过,但是不准出教室。”

“看电影!”有人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班都乱了起来,都在左一句右一句地喊看电影,最后班委不得不出来维持纪律。而宋老师却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在我们没注意的情况下把电脑打开了。随着系统载入的声音,我们的焦点再次聚集到了他身上,看到他手里U盘一闪而过,看到他把投影仪的幕布降了下来。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会要求看电影。

宋老师火了,全级部都在讨论他。讨论他给我们放的电影,《一个头两个大》、《你丫闭嘴》、《我们与驻在先生的700日战争》,还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视频,比方说日本拍摄的一条狗给主人买年糕的故事。当然讨论最多的还是在这些视频演到搞笑桥段时他眯起眼来猥琐的笑容。

高中的时候学校男生中特别流行一种叫做“上树”的活动。所谓“上树”,就是说我们会把一个人抬起来,两人抬腿并使其分开,之后撞树。当然不是真的撞上去,形至为止。我们班在级部里是有名的“上树班级”,因为我们让“上树”进化出了各种形式。最终形式名曰“门式”——合力把一个人举到门上,待其坐稳后,拉他的腿。于是宋老师成为了第一个被我们扔到门上去的老师,至于原因,我想更多的是对他的喜爱。

宋老师的课堂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快乐,让高三的生活显得不那么沉闷,我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了。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心理学是一门能够让人了解别人想法并能够给人带来欢乐的学科。虽然我对它多少有些兴趣了,但直到高三下学期的一场体育课后,才有在将来的某一天系统学习它这种想法。

高三下学期体育课选修的是乒乓球,热身完毕后便可以在球室里找人对练了。我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些时间,到球室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认识的人来对练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打球,干脆自己坐在球室一边放的软垫上看别人练球。百无聊赖之际,有人过来拍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他对练——是宋老师。

对方是老师,我也无意进攻,所以干脆打起了防守战。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宋老师的是如此之球技凶狠,让我这个曾经打败过校队第一的人一时间不觉有些手忙脚乱。很快,我们这一桌对练变吸引了大量同学围观,宋老师的每一次扣杀都伴随着观众的惊叹,我的同学站在人群内侧为我打气。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这场厮杀终于告一段落,我从来没想到作为防守方的我会被汗水浸透衣服,而宋老师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围观的人很快就离去,我也打算跟着同学离开,刚走几步却被宋老师叫住了,他让我随他去一趟办公室。

“冷轩,对吧。”宋老师沏上茶,拿出两个茶杯,“你的名字很有特点,非常好记。”

我有些受宠若惊:“请问老师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老师呵呵一笑,示意我喝茶,“你球打的不错,不比校队那些差,为啥不进队玩玩?”

“我不是体育生,没资格。”我没弄懂宋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来探讨球技的。

宋老师开始翻弄他的文件架,想必是在找什么文档让我看:“你别紧张,让你来填份卷子,很简单。”

“什么卷子?”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填了不就知道了。”说着,他把一份卷子递到了我面前。

卷子的题目确实不难,具体的题目我忘记了,但无非是些问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或者怎么做的题,要么就是你现在的情况怎样——标准的心理问答题。

一盏茶的功夫我就作答完毕了,把卷子递还给宋老师后我便开始打量他这件办公室。很普通的一个房间,就是桌子乱了一些,茶具、文档、电线以及一些杂物混杂着。但却有一些装裱的相片被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相框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古色典雅的紫檀木、时尚脱俗的琉璃、高贵华丽的巴洛克……相片上是年轻时候的宋老师和一位女士亦或者是只有这位女士,她对宋老师来说很重要吧。

“我前妻。”宋老师把我做的卷子放到一边。他看透了我的心思,指着最边上的相片说,“1992年,一汽大众的工厂,我就是在那里跟她认识的。”

“当时的工人心理状况也不好吗?”我随口一说。

宋老师苦笑一声,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大学读的汽车制造,92年毕业。那个时候包分配,一汽跟大众91年合作,我赶巧被分配进去了。”

看到我的嘴无意识地张开了,眯着眼睛,一副“你逗我”的表情,宋老师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问啥。我前妻分娩的时候大出血,我在同一天被剥夺了两个称号,孩子的爸爸和妻子的丈夫。当时觉得生无可恋,准备跟他们一起离开,后来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治疗才逐渐恢复过来。我意识到拯救一个人的心灵比拯救肉体更重要,就转业了。”

宋老师这一番话让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才能对存在的价值有所参透,可惜我并不是这么一个人。在我看来心理治疗减轻了宋老师的痛苦,他投身心理教育更多的是为了让自己与过去那段绝望的日子离得更远。但也仅仅是离得更远,他不能将过去抛之脑后,就算他跟我讲述的时候显得那么随意,但桌子上的相片暴露了他的内心。不知在哪个难寐的夜晚,往事涌上心头,难免也会落泪吧。

“你测试的结果跟我想的一样。”宋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轻度抑郁症,从你打球上就能体现出来。”

看我默不作声,宋老师又接着说了下去:“不要紧。高三抑郁屡见不鲜,放松自己,等高考完了出去痛痛快快玩几天,没什么大问题。”

就算宋老师不说这测试结果不算什么事,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每天能吃能睡,跟朋友谈笑风生,茶余饭后做做运动,实在想不出我会跟抑郁症,或者说任何一种心理疾病有关系,这个时候的我是自信的。我是那么自信以至于我不相信我的判断会出现错误,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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