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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

看不见的那个他 Queena夏 3589 2016-09-26 21:03:38

  表哥和姑父赶紧跑了进去,表嫂抱着小侄女焦急地站在急救室外,妈妈在急症室外走来走去。

几分钟后,几个护士匆匆跑出来,又有医生匆匆跑进去,表哥和姑父被赶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着急与紧张,妈妈和表嫂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他们却像是没有听见般,一句话都没说。

这样的场景,换做是谁,都知道里面情况紧急,何茜很担心,也很自责,她想,如果她今天没有过来的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救室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那扇大门就像是铜墙铁壁,隔开了两个世界,隔绝了消息的传递,大家都盯着大门,似乎以为用眼神就能击穿这铜墙铁壁,似乎以为就这样盯着,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而它坚固异常,任你看它千遍万遍,它就是不给你任何可以窥探的机会。

忽然,门开了,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众家属,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说:“病人伤势太严重,加之刚才情绪激动,拒绝手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治愈的机会很渺茫,你们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吧。”

犹如霹雳,响彻心扉,这是在通知准备后事吗,何茜坐在了地上,看着表哥一家人,几近乞求地跟医生说这话,妈妈站在那里,抹着眼泪。

“医生,你救救我妈妈,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医生,求求你。”

声音里充斥着乞求,而医生看上去却是那么无动于衷,如此鲜明的对比,像是电视剧般,真实而悲伤地上演着。

“你们求我没有用,我们已经尽力了。”几乎没有看家属,说完这段话,医生就走开了。

何茜以为医生铁石心肠,恶狠狠地看着他,可在转角的时候,医生回过头,看着他们,她看见了医生眼里的泪光。大抵在医院中,生离死别太多,如果他们不表现得铁石心肠一点,自己会陷入负面情绪中难以自拔吧。要在家属面前装作对生死无所谓,大概也是很辛苦的吧。

身边的人已经哭作一团,何茜心里很难过,这件事,她是有责任的吧,如果她不来,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头好疼,他们在哭,可声音为什么却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模糊?然后何茜倒在了过道上。

再次醒来,何茜回到了原来的病房,表哥坐在床边抹眼泪,见何茜醒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一个大男人,坐着抹眼泪,换谁看着都会心疼吧,明明很难过,却还要硬挤出笑容,更增加了些许凄凉。

何茜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茜,对不起!”表哥先开口说话,却是在向她道歉。表哥有什么错呢,他并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哥,应该我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过来的,我不过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啊,如果她不过来,就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了,何茜摸了摸眼角的泪。

表哥眼睛又红了,可他硬是把眼里忍了回去,摸着何茜的头说:“臭丫头,关你什么事,明明是我让你受伤了。”

何茜还是在流眼泪,她受伤不怪谁,如果她受伤,能换回姑姑,那么,她愿意,可是,真的有如果吗?

静了几秒钟,表哥红着眼说:“小茜,这个事情,不怪你,怪我。”

“怪你?为什么?”何茜声音有点沙哑,车祸这个事情,并不是表哥造成的,如果真有关系的话,就是他们不应该载人,就算载人的话,也应该开慢一点。

“中午我和爸本来就喝了不少酒,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本打算过去吃了晚饭再回家,我不应该任由妈妈闹,也不该任由爸爸骄纵这妈妈,我本来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但我最后还是妥协了,一路上,你一直叫我慢点,但我还炫技,还想着跟爸爸比,所以,当车子来的时候,距离那么近,就算是年轻我,也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是爸爸呢,所以,小茜,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是我害妈妈这样 。”表哥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看得何茜阵阵心疼。

“哥。”何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她只能握着表哥的手,希望能给表哥一些安慰。

“小茜,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觉得我就是罪人!小茜,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好怕妈离开!小茜,我该怎么办啊,小茜!小茜对不起,我只敢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你不要介意,小茜!”她怎么会介意呢,看着那么自责的表哥,她怎么可能责怪,她只想给他安慰,只想分担他的痛苦,虽然,她也很痛苦,最亲的姑姑,是她不愿分离的亲人,她的心里也充满了自责,她的心里满是愧疚,她想了不止千次万次,如果她不来,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老公,妈转到加护病房了,去看看吧。”表嫂过来,看着哭得如泪人一样的两人,红着眼睛说。

表哥又坐了会儿,调整情绪,觉得状态不错了,问嫂子:“这样看着正常吗?”

嫂子认真看了下表哥,红肿的眼睛,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的,但其实大家都差不多,没有谁的脸上没有难过的痕迹,便说:“还行,你待会儿别再哭了,爸看见会更难过的。”

表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对何茜说:“小茜,刚才我情绪有点失控,你不要介意啊,我去看看我妈。”

何茜想一起去,但表嫂说她需要休息,怕又像下午一样晕倒了,再说了,加护病房也不能进去太多人,所以何茜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胡思乱想。

一晚上,何茜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何茜就偷偷跑到姑姑的病房外,透过玻璃,姑父面朝大门这边坐着,看着病床上的姑姑,时而用手擦一下脸上的泪,才一晚不见,姑父就苍老了好多,坐在那里,从头到脚透露着悲凉。

姑姑静静地躺在床上,剃光了头发,像是电视中的和尚一样,双眼紧闭着,就像是在睡觉一样。旁边有一台氧气机,氧气机的管子插在姑姑嘴里,随着氧气机的运作,她的胸口时起时伏,昨日那个生机勃勃的姑姑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个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的沉睡者。脚边放着一台消毒的机器,实时对室内进行消毒,以防细菌悄悄溜入。

“茜茜。”妈妈的声音从背后想起,从病房偷溜出来,被逮个正着,何茜以为会被妈妈批评,妈妈看着左眼淤青的何茜,走过来捏了捏她的手,然后走进了病房,把姑父叫了出来,姑父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也受了伤。

妈妈看着自己的姐姐,躺在床上不动弹的姐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抹眼泪。

“姐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姑姑静静躺着。

“姐啊,上次让你多玩几天,你非不,非要回去带你的孙女。”

姑姑静静躺着。

“姐啊,你看你平时,非要忙这忙那,不休息,现在可好,你躺着了,是不是就是想把以前没有休息的一次性休息了?”

姑姑静静躺着。

“……”

妈妈在里面说了好多,好像是说给姑姑听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何茜坐在门外,听得心酸,那可是妈妈从小到大最亲的姐姐,那可是妈妈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就会提的姐姐,可她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身影从何茜面前走过,走进了病房,趴在姑姑的床上,大哭了起来,表哥站在何茜身后,原来是表姐,表姐连夜从广州赶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哭声,她一定没有想到,一别之后,再见时会是这般模样,她一定想不到,那养她、念她、爱她的母亲,如今已被宣布脑死亡。

“妈,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啊!”

“妈,你醒一醒,好不好。”

“妈……”

表姐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可姑姑并没有做任何回应,门外的表哥,扶着门,头深深埋在手臂下,然后蹲了下去。

护士站的护士小声讨论着。

“怎么,死了?”一个小护士问,脸上甚至挂着笑意,何茜真想过去扇她一个耳光。

“没有,好像是她女儿回来了。”另一个稍胖的护士说,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又没死,哭这么伤心做什么?”小护士说得有些鄙夷,好像她家永远不会有生离死别一样。

胖护士听她这么说,皱了皱眉,厉声说: “管好你的嘴,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们虽然是小声说着,何茜却听得真切,狠狠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本以为何茜会去和他们大吵一架,至少也会去警告那个小护士一番,但何茜却好像没有了力气,死死地坐在那。谁家没有生老病死,谁不会面临生离死别,这个世界,需要多一些善意,多一些理解。

姑姑早已被宣布了脑死亡,就等表姐回来见最后一面,经过一番争吵,晚上,大家都哭着看医生拔掉了氧气罐,姑姑不久便真的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大家哭做一团,场面好不悲伤,多少次何茜在想,如果不拔掉氧气管,姑姑是不是还有可能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表哥他们却听从了医生的话,让姑姑安心去,不受那么多折磨,这终究是姑姑最亲的人做的决定,连妈妈都没有反对,何茜也就没有做声。

表哥一家人的情绪都很低落,最亲的人的离开,他们心里很不好受,何茜和妈妈也帮着处理姑姑的后事。虽然现在提倡火葬,但表哥还是将姑姑的骨灰带回来,买了棺材,再进行土葬,终究还是想让自己的母亲入土为安。

何茜站在姑姑的墓前,想了很多,表哥他们都没有怪她,但她就是觉得很自责,望着姑姑的墓碑,想着天人永隔,伤心不已。

何茜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回过了头,一袭白衣,空荡荡地悬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是他,一定是他,这件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在晕倒前,我明明看见了他,何茜打算去找他理论一番,可穿过人群,他却又消失不见了。

连续几天没有来吓她,今天在葬礼上出现,见她过去,居然消失了,他是心虚了吗,不敢面对她吗?这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何茜在心里笃定,但这个场合不适合追问,她不想像在公司一样,遭受被人的非议,尤其是自己的亲人,她也不想因为她,毁了姑姑的葬礼,毁了姑姑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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