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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遗恨

胡希润

  • 现代言情

    类型
  • 2016-09-19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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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载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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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里惊魂(一)

生命遗恨 胡希润 1871 2016-09-26 11:17:11

  (一)

暮春的午夜,一轮明月挂在碧蓝的天幕上,山乡大地洒满了银辉。涓河从西边苍莽的群山中汩汩而来,载着一河银色的光波,静静地流过石湾村,又蜿蜒东去,进入深邃的山谷。涓河两岸是平坦的田园。田园里庄稼枝繁叶茂,充满着勃勃生机。两道山岭伴着河谷延绵,在村南村北腾起两座山。这对峙的双峰,逶迤的山势,构成一道崔巍的写意画。

石湾村地处双峰县大山深处的蛇形山镇。这里远离繁华,远离喧嚣。这苍郁的山峦,清澈的小河,葱绿的田野,形成了原色古朴的田园风光。这是一方乐土,一片世外桃源。石湾村祖祖辈辈栖息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靠着这山、这水和这地,过着恬淡的日子,闲适而超然。

双峰是个好地方。地方志上说,双峰人杰地灵。这里是湖湘文化的发祥地之一,程朱理学曾在这里发扬光大。县北的蛇形山镇是个特别的地方。一九二七年早春,*****在考察农民运动时,来过嘉模镇,还把嘉模镇农民活动的情况写进了《湖南农民运动的考察报告》。二十年代的嘉模镇就是现在的蛇形山镇的一部分。一九二八年,黄公略也来到蛇形山镇,带走了一批人,搞广州起义和平江起义。石湾村也是个特别的山村。看地先生说,石湾村的风水好。村北是蛇形山,村南是凤形山,中间是涓河。蛟龙戏水,丹凤朝阳,是难得的宝地。这个村子还有很特别之处,就是它和曾国藩有着紧密的联系。太平天国时期,湘军将领罗泽南在这里开展团练。后来曾国藩以罗泽南的团练为基础,建立湘军,这一带大批壮丁纷纷从军,跟着曾国藩打天下。在南北转战中,湘军不仅学会了打仗,更重要的是受到了曾国藩思想理念的熏陶。太平天国被打败后,湘军官兵衣锦还乡,带回了无数的金银财宝,也带回了曾国藩的思想理念。曾国藩的时代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曾国藩的遗风一直在这里产生着潜移默化的作用。石湾村人家崇尚耕读,诗书继世,忠厚传家,延续着勤劳朴实的传统。

但是,近年来,石湾村发生了变化。山外世界的日益精彩触动了石湾村的神经。村民以稼穑为本的观念动摇了,苦苦寻觅着发家致富的办法。石湾村没有别的出路,但是山里有煤。躁动的人们靠山吃山,办起了煤矿。煤矿确实给办矿人带来了滚滚钱财。这些所谓的煤矿,并不是“矿”,而是“窑”。石湾村地域不足一平方公里,却办了八处小煤窑。山谷里、山腰上,到处是洞穴。山林中不时冒起滚滚黑尘,与这里自然幽静的风景极不协调。

石湾村挖煤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清雍正年间,一个云游四海的和尚从远方来到村里。在山上转悠一阵后,和尚从凤形山上取下一块黑色石头,告诉石湾村的人,黑石头叫煤炭,可以当柴烧。村民把黑石头放在火上烧,果然有火,而且比木柴燃烧的火势大。后来,村民掘洞取煤,以煤代柴烧火做饭。村民以极其原始的方法开采,用锄头抠,用篓子背,在漆黑的洞子里摸索着作业。那时没有电灯,他们就用线香为号引路下井。有一天,线香将瓦斯点着了,发生剧烈爆炸。滚滚烟尘从洞里冲出,人们被炸懵了。爆炸发生后,洞里久久没有动静,洞上面的人就下去救人。下去的人,也没了动静。再下去一些人,又没了音讯。人们对黑魆魆的窑洞恐慌起来,再也不敢下洞了。那些挖煤的人和下洞救人的人,都稀里糊涂地留在洞里了。当时人们不知道窑洞里有瓦斯,不知道瓦斯会爆炸,也不知道瓦斯爆炸后产生的烟尘有毒。后来他们终于明白,窑洞会打窑屁。山里人把瓦斯爆炸叫做“打窑屁”。风水先生说,石湾村是凤驻龙盘的地方,打窑屁是因为挖煤洞触怒了神灵,神灵发怒所致。村民再也不敢挖煤了。

民国四十六年,石湾村来了一个地质队,领头的叫丁文江。丁文江是近代著名的地质学家,是维新派首领康有为、大学者胡适之的好友,也是民国政府铁道部长顾孟余的朋友。当年,日本侵略军向华北步步进逼,华北风雨飘摇。民国政府意识到,如果华北被占领,煤炭就断源了。于是,顾孟余请丁文江组织专家到粤汉路沿线搞勘察。丁文江的地质队用铁锤在石湾村山上的岩石上敲,用古怪的仪器在山上探。丁文江说,双峰县地底下有一个煤田,蕴藏丰富的煤炭。石湾村就处在煤田中。地质队走后,石湾村还传说,丁文江的仪器看到了打窑屁的老窑洞里的死人。由于包围在煤炭中,煤炭有防腐作用,所以这些人死了两百多年还没有腐烂。还说窑洞里的人,有躺着的,有坐着的,还有站立的,说得活灵活现。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双峰地区开始了大规模的煤矿建设。县内建设了大型国有煤炭基地----涟邵矿务局。矿务局下属十个国有重点煤矿,其中蛇形煤矿就在蛇形山镇。乡镇煤矿、村办煤矿和个体煤矿也伴随着国有大矿建设而兴起。目前,煤炭市场火爆,煤炭价格不断上涨,双峰地区的小煤窑正如雨后春笋出现。小煤窑代表当代原始落后的生产力,也留下了许多的悲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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