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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曼陀罗没有眼泪 只言片语 2006 2016-09-30 23:07:25

  聂圆圆看到周晓媛走出来了,就从监控室里跟了出来。周晓媛面色沉重,低着头,沉默着只顾向前走着,看着脚底下的路,好长好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聂圆圆跟在后面走着。走出一重重铁门,走到大马路上,聂圆圆打破了这片沉默。

“周阿姨······”

“王亚说得没错,最开始引导你爸爸吸毒的那人就是我介绍的。”聂圆圆才刚开口,周晓媛就打断了她的话。

“嗯,我知道了。”

“你可以报复我。我等着。”

“我不会报复你的,我知道这一切了。那些事跟你有点关系,但也不能怪你。”聂圆圆说。

“你知道?”

“龙非凡告诉我了。”

“他说什么?”

“他说:那年,我爸爸聂强还在做酒水批发生意,你只是介绍了一单生意给我爸爸,那单生意的人跟我爸爸混熟后引他走上了吸毒的路,然后一步步发展下去。要说主要原因还是聂强自己经不住诱惑。”

“圆圆,我很感谢龙非凡这样告诉你,也许这样的说法让你听起来心里会好受一点。但是事实却是,的确就是我提前预谋计划好的。我就是想要复仇,就是想要报复,我就是想让甘晓媛尝一尝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我曾经计划过各种各样的方案,但是我发现都行不通。那一次,恰好遇到我公司客户的一个朋友,提到有酒水批发的这个业务。我从其他渠道了解到那个客户的朋友跟毒品有染。我提前分析了你们家的情况,又了解预测了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和心理需求。那个时候,聂强身边的工作环境挺复杂的,他的压力也蛮大,各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那是引入客户的那个朋友的最好时机。也许这算是天赐良机,并且看起来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方向走。但是后来,却把我自己也牵涉在里面了。也只有到了后来,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事,永远都不可能按照自己谋算的那样去走。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像甘晓媛和刘梅放火烧了我家一样,她们根本没想烧毁我家,只是嫉妒心虚荣心作怪,想要吓唬我弟弟。结果却酿下大祸。而我呢?就这样牵针引线,看似真的与我无关,如果聂强也仅仅是做生意,也许我的预想就得不到实现了。但是预想偏偏实现了,不但实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更严重更不可收拾的东西等着我。”周晓媛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视线一直向前看,面无表情。内心的强悍足以抵挡任何暴风雨。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着。

“所以,王亚说得没错,我的确算是元凶。如果没有我,也许你的家庭还是完整的家庭。你可以替你的父母报仇。我等着你来报复我。”

聂圆圆静静地听着周晓媛讲述着原委,这一次,她的情绪没有激动,她的内心也没有再泛起波澜。往事的积累让她开始面对承受眼前的一切。此时此刻,她恨不起来甘晓媛,也恨不起来聂强,更恨不起来周晓媛。聂圆圆知道,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但这一切却又都跟她有关。但是,她能怎么办呢?甘晓媛和聂强给了自己生命。奶奶和周晓媛养大了自己,给了自己关心,照顾和陪伴。如今,自己是一个孤儿,而眼前的这个周阿姨,也是一个孤儿。她的孤儿的命运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造成的······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怎么算都算不清楚。怎么数都数不过来。她又想起周晓媛的丈夫和孩子的墓碑,想起周晓媛因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而激动的情绪,她知道周晓媛的内心还受着疼痛与煎熬。每一次,在自己最最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是周晓媛陪着自己安慰着自己,陪她疗伤,伴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光······何况龙非凡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她平静地答道。

“我是不会报复你的。龙非凡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功臣,你是破获这起贩毒大案的功臣。而聂强和王亚,他们是罪有应得。虽然聂强是我的父亲。并且,这世间没有如果。就算是有如果,我想甘晓媛和聂强一样不会管我。你们的恩恩怨怨留给你们自己去算。”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车边。周晓媛听到聂圆圆的话语,伏在车边,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功臣?恩怨?呵,上天已经用他的方式报复过我了。”

“为什么?”

“上车吧,我们回去。”周晓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她被‘功臣’、‘恩怨’这样刺眼的字眼深深地吸引。她感性而发,突然有了一种倾诉感。她冥冥之中明白,聂圆圆这个孩子,是善良的,是理解人意的。她也多么需要一个理解自己懂自己的人啊!她接着说道,“你一定很疑惑吧,疑惑我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对你妹妹那么好,现在对于王亚的孩子,我一样会对他很好。”

“的确,我一直有点疑惑。为什么呢?”

“因为第一,这些事,孩子是无辜的。在你身上,我有时候真的会看见我自己。你的孤苦无依······我跟你一样,我们又不一样。我心疼。第二,我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不能生孩子了。”

······

“或许是为了弥补,或许是没有什么就越想有什么吧。我失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永远的失去了,也不会再拥有了。”

“周阿姨,可以问一问,林叔叔和你的没出生的孩子,你为什么失去他们了吗?”

周晓媛听着聂圆圆的问话,惊着了,来了一个紧急刹车。随即缓慢地启动汽车,将车开到一座大桥边。大桥边的风景不错,于是她停下来。走出车外。透着空气,把心底的这份伤疤揭开来看。她们两个就倚在大桥边上,周晓媛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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