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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曼陀罗没有眼泪 只言片语 2064 2016-09-30 22:50:32

  卧室里,聂圆圆吃了药后,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她有点口渴,出门倒水喝。看见客厅里正在喝酒的周晓媛瘫坐在地板上,流着泪,也不擦,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已经喝完一瓶了。看着周晓媛的狼狈,聂圆圆想起墓地,异常心疼。一点一点地体会到周晓媛的不容易。她去厨房拿了一个杯子,走到茶几旁,也跟着坐在地板上,对着周晓媛说道:“周阿姨,我可以跟你一起喝吗?”

周晓媛没有说话,只是拿过聂圆圆的杯子,倒满酒。

聂圆圆一口喝了,做出一脸苦状。

“喝不惯吧?喝过酒吗?”

“喝过,喝得少。”

聂圆圆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来,鼓起勇气说道:“周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话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了,索性不说了,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周阿姨,我没事了。自上次跟心理医生出国治疗,自己经历一些事,已经想开很多,没有多大事了。”

“今晚还是我伤了你。”

“不,是我先伤害你的,对不起。”

“你好好在这里住着,我下午说的全是气话。”说完,周晓媛又喝了一杯酒。对聂圆圆说:“你该去睡了。”

“我知道,我陪陪你吧。”

······

周晓媛继续喝酒,聂圆圆陪着,两杯酒下肚,周晓媛一边倒酒一边说:“想听听我的孩子——林念的故事吗?”

聂圆圆点点头。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林念应该6岁了。过完年可以上小学一年级了。他应该很听话,很可爱,乖巧懂事,体贴人,像他爸爸。”

“她活了多久?”

“还差两个月就出生了。”周晓媛摇晃着酒杯里的酒,弱弱地说着。

聂圆圆听到孩子还差两个月就出生的话语,有点吃惊,却不敢问下去,只好陪着喝酒,沉默着。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去睡吧。”说完,周晓媛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聂圆圆随即也回了卧室。

周晓媛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她拉过被子来擦眼泪。用被子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林念。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就好像回到了那次医院里。

她趁着林琳出差,独自一人找到一家私立医院,私自做主拿掉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那个下午,她摸着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圆圆滚滚的,时不时还动一下,像个小精灵,一下子从左边跳到右边,又从右边跳到左边。偶尔还踢自己的肚子一下,好像在跟外面的世界打招呼。那感觉,酥酥痒痒的,可以真实地感受到一个生命成长的过程。她舍不得,非常舍不得。

她站在窗边,摸着这个小生命,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她不忍。她想走掉了。她后悔做这个决定了。她告诉自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克服下去,都要将这个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她真的想走掉了,走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的地方,一家三口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不不不,她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跳出来说:“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还要复仇呢,想一想你的爸爸妈妈和弟弟,他们不能这么白死。要让仇人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仇人付出代价。何况你已经播下了种,种豆得豆,种瓜得瓜,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来收果。总会有结果的一天,到时候,你就会狠狠地伤害爱你的林琳还有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周晓媛,你不能犹豫,你不可以犹豫,你必须这么去做。必须把伤害减小到最小最小。长痛不如短痛,你必须这样去做。”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已经无路可退。上天至少让我感受到了这个人世间的温暖和爱。已然知足了。既然明知道是伤害,何不早早结束,伤害一定是最小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来的,都要来经历一番酸甜苦辣咸,人间真善美,亦或是假丑恶。只不过每个人的使命不一样,尝到味道的比例也不一样,这就造就了百味人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味道。我的味道就是这样,注定这样。孩子,我不能留你,我不能带你来到这世间,那将会是又一个悲剧,我不能让悲剧延续。我既然不能带给你幸福,索性就不带你来这个世界。”

护士走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要开始准备手术了。

她继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孩子,不要怪妈妈自私,妈妈也是没有办法。这样是为了以后不会伤害你。而你的爸爸,林琳,我们都是成人,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会拿出行动,减少对他的伤害。等你爸爸出差回来,我只好编个谎言暂时骗一骗他。我就说公司派我出差,到了郊外,不小心被绊了一跤,流产了······我想你爸爸应该不会怪我的吧!我们还是会继续在一起,多年以后,等我处理完眼前的这些事情后,等我完成我的使命达到我的目标后,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孩子,你来的不是时候······

周晓媛就那样心一横,眼一闭,走进了那个手术室。

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也许一切真的按照周晓媛预想的那样发展了吧。周晓媛的手术并不顺利,并且护士弄错了药物,让已经大出血的周晓媛命悬一线。紧急情况下,医院打了紧急联系人林琳的电话。

出差在外的林琳立即赶了回来,周晓媛还在手术室里。这个私立医院的很多设备以及医生的医术,医院的药物等等各方面根本不行,林琳立即联系了市里最好的最权威的医院,转院进行抢救。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抢救后,周晓媛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当周晓媛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床边红着眼圈的林琳,她万般难受,心里有千万个对不起。随后,周晓媛被告知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她几乎哭晕过去······

周晓媛想到这里,忍不住在被窝里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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