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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曼陀罗没有眼泪 只言片语 2211 2016-05-29 20:40:18

  回到周晓媛家里,已经是傍晚了。聂圆圆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出门了。她特意到超市去买了很多菜回来,照着菜谱在家里做起菜来。她想要亲自给周晓媛做一顿饭。

她又看着时间,到附近的幼儿园去接聂兰。聂兰看着是姐姐来接自己,高兴得不得了。一路奔跑着来到幼儿园门口。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

“姐姐接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走!”

打开家门,聂圆圆把给聂兰买的洋娃娃递给她,同她换走之前给她的水晶球。聂兰开心地笑起来,然后说道:“姐姐,洋娃娃我可以不要,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听着聂兰的话,聂圆圆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滚到了眼眶里。心里却是揪得慌。她抿了一下嘴,停下手里的活,蹲下来,双手紧握着聂兰的双肩,说道:“傻妹妹,放心吧,以后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也许是神奇的血缘,也可能是因为那次幺舅妈把聂兰抱走,聂圆圆拼命地追,想要保护她。现在聂兰十分地依赖聂圆圆。

晚上,周晓媛下班回家,看见聂圆圆做好的一桌子菜。笑着说:“哇,这么多,挺厉害嘛!”

她们开始围坐在桌子边,周晓媛一个人坐一边,聂圆圆和聂兰坐在对面。聂圆圆站起来给她倒上一杯红酒,又给聂兰倒上饮料,然后举起杯子,说:“周阿姨,您辛苦了,谢谢您这些年来一直照顾我,现在又照顾聂兰。我们两姊妹敬你一杯。”

放下杯子,她们欢欢喜喜地吃起饭来。才吃了几口菜,聂兰这个小女孩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妈妈是不是死了?”这一句话让聂圆圆和周晓媛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兰兰,妈妈是去其他地方有事,你听谁胡说的?”

“那为什么妈妈都不打电话给我呢?”聂兰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那个女人把我抱走,你们吵架的时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周晓媛和聂圆圆沉默了。闷头吃饭,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聂兰去说。毕竟她才只有五岁。

“不要觉得难为情,不好跟我说。没事的。”聂兰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周晓媛和聂圆圆惊呆了,这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吗?这应该是快五十岁了吧!说的话多么像一个老气横秋的智者啊!

“兰兰,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周晓媛非常认真地问她,她担心孩子太小,根本不懂。

“知道啊,就像以前养过的金鱼,在鱼缸里一动不动的,再也不游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是因为金鱼去天堂了。”聂圆圆说。

“哪有什么天堂。我看着金鱼死了,我哭了。妈妈说,有什么好哭的,反正都要死的。是生命都会死。人也一样。说她死的时候,我不要哭。”聂兰喝了一口饮料,接着说,“我把金鱼埋了,我就再也不养小动物了。”

周晓媛看着聂兰,听着她讲述甘晓媛,突然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的某一个地方,压低了声音,有点冷讽又带些自言自语道:“是呀,她毕竟是甘晓媛啊,你毕竟是甘晓媛的孩子啊!担心是多余的!”

聂圆圆看着这个时候的周阿姨,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一下子懵了。屋子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很怪异,好像有一头阴森恐怖的怪兽闯进屋里来一样。

周晓媛回过神来,恢复往常的仪态,认真地对着聂兰说:“是的,你妈妈不在这个世界了。她和你的金鱼一样离开了。你要乖乖的,好吗?”

“嗯,我会乖乖的。妈妈总是在吃饭的时候看着我,摇着头叹着气,一个人咕噜道‘你怎么不是男孩’,我问妈妈,我为什么要是男孩。她说我要是男孩,爸爸就会喜欢我了。她说爸爸不喜欢女孩,不喜欢姐姐,我又是女孩,爸爸也不喜欢我。其实,我知道,因为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我。她常常把我丢在幼儿园,很久很久都不来接我。”聂兰很平静地说着。

聂圆圆一把抱住聂兰,眼泪又噙满眼眶。听完聂兰的话,她心里一阵阵绞痛。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已经是伤痕累累了,但又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只是不知道她内心里,那些伤痕到底有多深?那些痛到底是什么程度?这么小的聂兰是不是表面坚强不愿表露?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好在还有奶奶。

她对聂兰说:“妹妹,姐姐喜欢你。从此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周晓媛分明从聂兰身上看到了当年的甘晓媛。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孩子身上有着甘晓媛的影子,那种深深的自私与冷漠,日后定会闯出祸来。随即,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还被心魔缠绕,胡思乱想,这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又被甘晓媛狠狠伤害的孩子。

随后,她们岔开了话题,哄着聂兰,一起吃饭。饭后,整理收拾好桌子,各自洗漱回房。

周晓媛独自在房间里,关上房门,想着自己的事,公司的个人的。聂圆圆和聂兰一间屋子,一样的关上房门,聂兰自己玩玩具,聂圆圆看看书,又在手机上和龙非凡聊聊天,时不时看一眼聂兰。三个人住的这套房里静得可怕。

聂圆圆发现聂兰可以一个人在房间里玩两三个小时的玩具,不说话不吵闹。这多么像小时候的自己,却又不像。像的是,小时候自己也总是一个人玩,不像的是自己会缠着奶奶讲故事,又或者会去和小动物一起玩。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看似小不点的孩子。她说话的时候像个大人,并且直接,不含蓄,表达能力非常好。平时呢,又异常文静,自己一边呆着。她想,兰兰不会是有什么病吧?随后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现在,自己就好好地陪着聂兰,多了解了解她,改变她现在的这种状态,让她快乐地成长。

聂圆圆回想起吃饭时,周晓媛突然变化的表情和看似自言自语的话。感觉怪怪的,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她和甘晓媛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呢?龙非凡也说过,周晓媛和甘晓媛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周晓媛会帮甘晓媛做这么多。一直很好,又不像。一直不好,也不是。聂圆圆告诉自己一定要弄清楚。就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同周晓媛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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