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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曼陀罗没有眼泪 只言片语 2001 2016-05-26 15:49:32

  他们又走到车箱外的走道上,走道上没有人,很安静。他们把车厢外壁上的折叠座椅打开来,坐下来聊聊天,看看窗外的风景。

良久,聂圆圆对龙非凡说:“我真的想放弃了,真的不想去D城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双手,放到脸上,搓了搓脸,从下巴推向额头继续推到头顶,伴随着深深的呼气,叹一口气,看向窗外,继续说道,“你看这美丽的景色,如果就在这附近下车。然后在这个地方生活下来。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幸福地生活着,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我们下一站下车吧?”

龙非凡看着聂圆圆,她的表情她的言语告诉他,她没有开玩笑。龙非凡瞪大了眼睛:“这样不好吧,周阿姨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妹妹,你答应了你的姨妈舅舅们的,如果你不去,你的姨妈舅舅们又找麻烦,那周阿姨······”

“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谁考虑我呢?你看见了吧,甘晓媛的日记里几乎都没有我,她就像一个纯情的少女,除了爱情还是爱情,不负责任。聂强更是如此,宗族观念,封建思想,我又是个女儿,对于他们来说,我原本就可有可无。我来到这世上干什么,有什么意义。他们可能觉得我多余。我还觉着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生下了我,他们是犯罪呢!”

“圆圆,不要那么极端。父母给了我们生命,我们应该感激······”

“光生不养有什么用,谁爱感激谁感激。你一直都有父母的陪伴,都有父母的爱,你没有被人欺负过,你没有失去最爱的人,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你不会懂的。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一说,所有的经历都只能自己承受。”

龙非凡听完,心里如刀割一般,聂圆圆的话句句刺伤着他。句句让他回想起七年前的事情。他摇摇头,看着此时情绪激动的极端的聂圆圆,没有再说话,他想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再说吧。

他们都呆坐着,盯着车窗外的划过去的不同的景色,想着各自的事。

“别光坐着了,陪我说说话吧!”聂圆圆打破了彼此半个多小时的沉默。

“与其发气,还不如讨论点实际的。算算时间,还有十来个小时就要到D城了。我们商量一下到了D城的计划吧!”

“我是真想逃到陌生的环境里去的。周阿姨我也想过了,她是受了甘晓媛之托,才照顾我和聂兰的。这份情是她们之间的事。周阿姨在多年前就离了婚,自己一个人单过,我在她那里住的六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说她是独身主义者。她现在是一个部门经理,事业成功,有能力。照顾聂兰和对付姨妈舅舅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周阿姨和你妈妈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啊,才会替你妈妈收拾这些烂摊子。不管怎么说,周阿姨对你有恩,你不能负吧。你当着众人承诺的那些话,先不说能不能兑现,但至少要去努力试一试吧!我知道,到目前为止,你的人生都受到很多的伤害,尤其是小时候的伤害,对于人的一生都影响甚大,几乎无法愈合。但是生命是轮回的,人的一生走过的路,遇到的人,经历的事,都是这辈子该走的路,该遇到的人,该经历的事。也许前生你欠了甘晓媛聂强太多的情或是太多的债,这辈子来还呢?这一些也都是你的人生经历啊,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是多么的丰富多彩。这些的确是苦难与伤害,但是我们应该让苦难与伤害成就自己,哪有让自己认输倒在苦难中,掩埋在伤害里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聂圆圆听了龙非凡的话,觉得话挺耳熟的。是的,甘晓媛说过,这是她的命。她自己也觉得生命轮回,人生就是一场场缘分,孽缘还是恩缘,都是前世种的因或结的果。宿命一般,又何必逃呢。这一辈子要完成的事,不管绕了多少的路,终究是要完成的,是逃不掉的。这样一想,她的心情舒畅了很多,刚才的那些烦恼和极端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她又想起了甘晓**代的查厂子里账本的事,日记里也写到那个厂,厂肯定是有问题的。幺姨夫和舅舅的失踪与厂有没有联系呢?应该多半是有联系的。她必须去D城。她转怒为喜道:“你说得对,我怎么就一下子糊涂了呢?人生就是一次次旅途,我就把这次当作众旅途中的一次冒险之旅。说不定会很刺激呢。”

龙非凡看着这会儿又高兴的聂圆圆,心想:这三年相处下来,还是第一次发现她有点喜怒无常呢。不过,人在自己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情面前,智商是为负的。又在纠结矛盾中,喜怒无常也说得过去了。

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了。开始讨论起到了D城以后怎么安排的事了。

聂圆圆提议道:现在拥有的条件还是挺有利的。可以住在家里,自己做饭吃,或者餐馆。吃住的地方不用愁了。聂强应该偶尔要回家,可以利用和聂强相处的时间来了解一些事。关于工厂,可以跟聂强商量一下,争取到他那里去上班。再怎么样,他也是自己的生父。应该还是会管的。甘晓媛只是打理不来这些事情,不懂也不管厂里的事。只要深入厂子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问题的。

龙非凡对于住家里的事倒是很赞同,一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二来节约了经济,少了很多的麻烦。但是厂子的问题,他认为没有那么简单。日记里聂强迟迟不接,就肯定有问题,最后无奈接了,里面的东西没有想象的简单。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等到了D城住下来后,先试试聂圆圆的办法,能这样便捷地进到厂里最好了。如若不能,再想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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