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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长大了

翩翩少年和他的梦 目木木 1931 2016-07-14 11:57:54

  遇见你的那天,我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双肩背包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在两条长巷交错的地方,差不多的身高,同样的制服和同样的红领巾。你停下来冲我露出一个礼貌地笑着说同学你好,然后结伴一起去上学。互相问了名字后,你落拓大方地把她手里的两包辣条分给我一半。彼时几毛钱买到的辣条却是我们当时最爱吃的零食,并在今后许多年仍旧深刻地记得,除了那些已经被我们列入到垃圾食品行列的食物,你每次打招呼露出两颗可爱小虎牙的笑容也成为了我念念不忘的旧忆。

而那个时候我们尚且还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只是分明地觉察到当时真真切切的悸动。

同学六年后,我们迎来了第一个毕业季。十二岁的我不知是在那本书里看见了“没有人会陪你一辈子”这样的一句话,因为这一句话在夏季大雨滂沱的夜晚失眠,假使今天交个朋友,明天就要失去值得吗?

而你满脸笑颜地递给我一封毕业信,信里大致写的是这六年来我们是如何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碍于当时所知辞藻有限,所以只用了开心这么一个简单却又诠释得十分到位的词语。

凭借着那些陈旧的记忆我仍旧能想起那些幼稚的句子幼稚的话语,而今着实感到惭愧。

——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

你说怎么不可以了?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分岔路口,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不知我是有多么害怕失去。

所幸的是我们又进入了同样的一个象牙塔。

十四岁那一年,我在室友的怂恿下,厚着脸皮表了白,而你是涨得通红的一张脸。在那个仅有微弱灯光的操场上,我和你面对面站着,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夜风不停地往脸上吹来,却始终不能降低脸上的温度,一张脸像是火烧一样在发烫。

最后要离开时是因为宿舍马上要关门了。我把你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转身就想走,毕竟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就好像被直接拒绝了一样。

你在我身后叫住我,我转过身满怀期待地看着你。

你小声说我们还小。

我们好像都被彼此吓住了。于是那一晚都失眠了,第二天上课时都迟到被老师罚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

我问你,你没事吧?

你说,昨晚一直没睡着。

我红着脸说我也是。

往后的日子我们一如既往像好朋友一样相处着。

你十五岁生日那天说要我陪着你过生日,不要家人陪,就我和你两个人。我带你去了开心汤姆,然后去了游乐园玩碰碰车,你执意要坐海盗船,于是我陪着你。整个颠簸刺激的过程中,我都紧紧地拽着你的手,碍于我是一个男子汉所以不敢尖叫出声,打小我就害怕那些刺激的玩法。一下来,手心都出了汗,胃里一阵翻滚,全吐了。你轻轻拍打着我的背抱怨都是自己不好。

后来我带着你去了哎呀呀,送给了你一个音乐盒。最后挑选了四个大写字母——LOVE,每人选了两个字母用红绳串起来。

彼时夕阳西下,我低头小心地帮你戴在手腕上,抬起头来看见你脸上熠熠生辉的笑容,脸都红到了耳根。

毕业前夕,突然听见了一个不甚欢喜的消息。你父母决定让你去一个稍远的城市念师范。

某一个夏日的黄昏。

——为什么要走了都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好吧,你不说话,你就是这样想的。

我的逼问令你有一瞬间无所适从。我们从这样一个不愉快的话题开始,由沉默渐渐逼近到争吵的临界点。于是你一言不合就取下来手腕上的我送给你的东西塞给我,几乎与此同时,我也铁青着脸转身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如此行为的代价,就是我对着班里值日的同学问垃圾倒哪里去了?然后拿着一根竹子对着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找寻着那条对于那时的我来说需要存三个月硬币才能买来送你的礼物。

毕业聚会那一天,我没有去,我怕看见你,我怕自己哭。于是我一个人去喝酒,还是很不争气地哭了。

因为那晚我不仅没有找到,还把你弄丢了。

我想它对于你来说,也是需要花去多年时间依然不能忘记的东西,以至于后来我上高中的那三年,你有假期就会来我学校找我,尽管那时你以哥哥称呼我。

最令你失望的,大概是高三那年,我在参加一次考试,而你独自一人站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顶着炎炎烈日,等了我三个小时。最后仅仅是因为我说需要几分钟去宿舍收拾行李,你我就这样不欢而散。

愚笨的我还在想着,你为什么都等了三个小时却为何不能等这短短几分钟?

而自那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了。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某一个站在公园里等人等到烦躁的午后,突然想起了你,突然之间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不爱我,后来的你根本不会再理我,也不会再来找我。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念师范,你只是怕我难过。而高中那三年,虽然隔着老远,你每次回来都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就连有人追你,你都问过我怎么办?

我是一个愚笨的人,许多事情都饶不了弯。

而我们在那个年龄段所能做的事情显然不是表达情感的最佳方式。

我在QQ上郑重其事地向你道了歉,你简简单单地回复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而今写完这些文字,居然对过去发生的种种矫情感到十分惭愧羞赧,却又在心里明白当初是有过真真切切的感受。

其实可以归于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那是因为后来我们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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