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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假流言】

燕王朱棣 弋央 2205 2016-08-07 13:46:19

  洪武十八年二月十日,正是魏国公徐达的头七,道衍在大庆寿寺安排了诵经超度之事便匆匆赶往燕王府。一迈入府,便见朱棣正站在前厅数落一名官员,旁边的丫鬟婢女们吓得避猫鼠似的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你葛诚是朝廷给本王分派的长史,燕王府寻常往来的礼仪文书你都不会写,本王要你何用?每天除了问这问那,你还会做什么?朝廷是派你这个长史来管教本王的不成?”

说着朱棣将一份折子甩到葛诚的怀里,“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曹国公的进爵之贺、中山王的挽表,你这个长史不写,你倒好意思来问本王?”

说着朱棣抬脚就要走。

葛诚是个敦厚的汉子,生着扫帚眉,有些木讷,却直来直去,跪在地上并不怯畏,一口将要走的朱棣叫住了:“殿下且慢。您数月不在府里,卑职身为长史,寻问殿下行踪是朝廷赋予卑职的职责,若是本王不问,那就是渎职,辜负朝廷信任。至于几份礼仪回帖,也是按例行事,殿下才是燕王,是王府之主,卑职若是问也不问,那就是僭越,不知是也不是?所以,请恕卑职不敢领王爷训!若是殿下对卑职不满意,可以请表朝廷,换了卑职就是!只要卑职还是长史,该问的卑职一样也不会落。殿下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卑职听凭发落——”,说着葛诚一闭眼一扭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儿。

朱棣不禁也被这头犟驴子揶得一愣,似乎不认识似的看着这个燕王府的长史,原本就并不好的心绪被惹得心烦意乱,狂躁地狞笑了一声“:哈,好,你顶得好,你这个长史好啊,果然是朝廷忠诚”

说着朱棣快步直趋葛诚,抬脚便要往葛诚头上狠狠地踢去。惊得远处旁观的道衍心惊胆寒,差点就叫出声来。亏得从旁窜出一个青年军官,一把将朱棣拉住了:“殿下使不得,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有污殿下仁德之名。葛诚性格执拗,可并不是奸邪小人。殿下又何必跟这书呆子一般见识?”

朱棣一愣,心下灵动,这才想起来,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是有违大明律的,这种事秦晋二王都干过,得了洪武皇帝的责罚。只是这北平府,其他的不说,光那名对自己怀恨在心、紧盯着自己、唯恐天下不乱的都指挥使陈亨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小事化大,穷追自己过失不放的。而自己在北平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此被污也是很有可能的。

朱棣回头看去,才见拉着自己的军官原来是燕王府新任的护卫指挥卢振。因邱福等人都出去带兵为将,朱棣便从年轻护卫中选拔了此人做指挥。卢振虽年轻,却十分地懂得察言观色,因而人缘极好,也得朱棣的赏识。此时听出他如此地来规劝其实也是藏着巧劲儿,一句话看似在劝自己,实际也在暗示后果,朱棣岂有不明白之理?因而虽觉得卢振这股巧劲儿与昔日的邱福等人对自己的诚挚耿介相去甚远,却也打消了对长史葛诚动手,冷哼了一声:“亨,本王没功夫跟你置气,你爱跪在这里便跪着就是”,言罢就拿脚径自去了。

看到这儿,眼见着卢振扶起一脸悲色的葛城,正迤逦朝门外走来,道衍因不想与这二人多有接触,忙闪身从斜廊绕道后花园。见郑和一脸惶恐地守在内院门口没做理会处,便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招呼他过来:“郑和,你惊慌失措地在这里作甚?殿下可是回了内院?”

“大师傅?”郑和见是道衍,忙一溜小跑了过来,见了道衍眼圈竟然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刚刚进去,还。。。。。。还责怪我成天不做事,将府里整治得乱七八糟。。。。。。我。。。。。。可是邱大哥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我。。。。。。”

眼见着小郑和要哭,道衍柔和地一笑:“殿下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你不用伤心。你的差事,办得好着呢。”

郑和止了悲,不相信似的望着道衍:“是么?那殿下为何冲我生气?我跟随殿下这许多年,殿下。。。。。。殿下可是可从没有这么凶过我!”

“你一个娃娃,心思怎的如此深?想这么许多不相干的事儿?难道你不信贫僧么?出家人不打妄语。我何曾哄骗过你?快,快,快,快去告诉殿下一声,就是和尚我来了,在后花园的厢房等他”,道衍不住催促。

郑和将信将疑,嗫嚅着进了内院去请朱棣,道衍这才转身进去挂着“擅入者斩”字样的东厢房。自打到了北平,这地方已然成了道衍和朱棣密议要事的密室,就连邱福、郑和等人也不敢未得朱棣允许也是不敢随意进出的。来来回回,能进这处偏僻厢房的就只有道衍和朱棣两个人而已。至于府里的丫鬟和护卫,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也是不能。

道衍入了东厢房还没落座,就见朱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此时的燕王颏下已经留着短须,与入鬓的细长眼角配在一起,越发的威仪逼人,不敢直视。只暗红的脸颊有些消瘦,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憔悴焦躁。

朱棣闪身入内,见了道衍,也不寒暄,带着悲腔急急道:“大师,魏国公是否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本王要回去奔丧,大师一定要给本王想个法子。”

道衍穿着一身黑色僧袍,原本高深莫测的一个人更多了几分神秘,却是十分的淡定,转身打量了朱棣半响,忽然道:“燕王殿下,贫僧瞧着您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啊。”

朱棣听了又是急又是气,却又有些好笑,无奈地搓了搓手:“哎,大师你。。。。。。”

“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可以如此性急,没有沉府你呢?”

“如今魏国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京师,本王如何能不急?大师又不是不知道他与本王的关系。魏国公一死,流言便传遍了,只是本王瞧着倒不像流言说得那样。用烧鹅害死魏国公这等样的人,实在有些儿戏,父皇也不会做这等小儿伎俩。只是流言如此多,魏国公枉死只怕是不假的。他若是枉死,本王岂能不为他报仇?”

道衍一对三角眼忽然闪出一道精光直射朱棣,嘴角似笑非笑地翘了起来:“哼哼,殿下要报仇?若害死魏国公的人果真是当今万岁,殿下又如何报仇?莫不成要去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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