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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步步为营】

燕王朱棣 弋央 2255 2016-07-29 23:17:36

  寒冬的夜来得极早,纪纲赶至茹太素府邸时天又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纪纲想了想,觉得还是拿不准里面的形势,也不走大门,轻飘飘地翻身上了门墙。就着府院内的光亮往里看去,只见在茹府客厅里徐贲正与茹太素相对而坐,两人把酒言欢,正喝得尽兴。茹太素已是微醺,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迷离。两人偶尔还起身,似乎在吟诵着什么,莫不成这两个书呆子竟在论文说诗?

纪纲暗暗偷笑!看来这两个酸腐的书呆子凑到一处竟还相与得不错。瞧着那徐贲现在优哉游哉、怡然自得的模样儿,只怕早将要把茹太素灌得不省人事的差事给王道九霄云外了。不过这样还好些,不至于惹得茹太素生疑。茹太素这么一个宦海老吏,要将他蒙骗着实不易。

其实茹太素见徐贲忽然来访,又怎能不生疑呢?自打徐贲跨入自己的宅院,他便在琢磨这位官长的真实来意。想不通这人是怎么了?昨夜还在跟自己兵戎相见的,怎么今晚就换了一副面孔,还带上了好酒要跟自己赔罪呢?昨夜与他一起的那个极难对付的年轻人又去了哪里?他莫非又躲到暗处去耍弄什么花招去了?

虽然茹太素疑窦丛生,可毕竟徐贲是正五品的大理寺寺丞,品级可要比自己大了好几级,且又是奉了太子的敕令来审问自己,自己就算再怎么不乐意,再怎么信不过,也只有装出一副笑脸,恭恭敬敬地将他请了进去。二人都是文人,有着文人惯有的自视清高,从不愿与市井中人多有往来,且又都曾在京师为官,因而坐下来相谈之下竟极为相得。茹太素心中把定不谈公事的章程,便也放开了心胸与徐贲天花乱坠地品酒说文,可酒量委实不怎么样,因此不知不觉竟就已是醉了。

徐贲几杯酒下肚,还真就将要灌醉茹太素的事忘了。可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徐贲不含心机,只顾以文人狂士的做派与茹太素劝酒,竟真就将茹太素给灌倒了,只不过此时自己也已经醉了七八分。直到纪纲忽然笑盈盈地站在了他的跟前,他才想起自己的差事来,心头无端地莫名慌乱了一下。

纪纲看他模样儿,情知自己所料不错,这个书呆子果然将事情忘了,可既然事已做成,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不愿与他多有冲突,便嘻嘻一笑,也说不清是揶揄还是嘲讽地说道:“徐大人,您这差事办得漂亮啊,这件事若是办下来,您可是头功。嘻嘻嘻,不过呢,徐大人此事还不能歇息,也千万别醉倒了,还有一件小事得劳烦您一下呢!”

徐贲只觉得头晕目眩,舌头也都打起了结:“哦?。。。。。。哦。。。。。。。。。你。。。。。。。你。。。。。。。但说无妨,本官。。。。。。。。本官必。。。。。。必能办。。。。。。。办到!”

“嘻嘻,自然,这个自然,有徐大人出马,当然是能办到的”,纪纲吃吃地笑了起来,也不违拗,也不客气,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还请徐大人和两名大理寺的司务,演一出喝花酒的戏,带上这位茹大人再去一趟春香馆,要最好房、最好的姑娘!”

“什。。。。。。什么?还。。。。。。。还喝?”徐贲迷糊着眼诧异地看着纪纲,指着如一滩烂泥一样在一旁沉睡的茹太素道:“他。。。。。。他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还如何喝法?”

见徐贲还真以为要去喝酒,纪纲又是气又是好笑,只得忍着心头的无奈解说道:“哎呀,徐大人,不是要你们接着喝。您只要将他带进春香馆,叫上姑娘,安顿好了之后您和两名大理寺的司务马上就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徐贲含含糊糊地还要问,纪纲哪里还让他说话:“徐大人,就听在下的可好?!您记住了,安顿好了之后立刻就走,千万不要迟疑!”言罢也不等他说,转身就走,来到客厅外等候的两名司务身边又耳语交代了一番,这才匆匆出门又赶往监察御史陈瑛的府邸。

山阳县并不大,但是陈瑛与茹太素一个住在城西,一个住在城东。待纪纲赶到陈瑛府邸时,已经又过了两刻钟。此时家家户户都已经用过了晚饭,正收拾着便要入睡。可陈瑛却独自坐在书房,桌上的清茶早就已经凉了。他自打从县衙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儿,连晚饭都没吃,家人知道他的脾气,竟没一个敢来多喊几声。

直到纪纲忽然造访,陈夫人这才吩咐家丁领着纪纲来到茹太素的书房外扰他一扰。家丁怯生生地在外面喊了一句——“老爷”。

陈瑛果然还在气头上,冷冰冰地在里面喝道:“做甚?!不知道我的规矩么?我在书房的时候没事不要来扰我!去去去。。。。。。去告诉夫人,我今晚不用饭了。你们也不要再来扰我!”

家丁尴尬地瞟了一眼纪纲,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些不敢。

纪纲一笑,站在书房外忽然朝里面大声喊道:“陈大人,因何事茶饭不思啊?伤了身子如何使得?无论何时,饭还是要吃才是!啊?啊哈哈哈。”

“谁?!”陈瑛正在气头上,不禁断喝了一声,书房门“吱嘎”一声,已是开了。

陈瑛仍旧是那副模样儿:白净面皮,干瘦的身材,淡淡的眉毛下一对三角眼总闪着一股阴狠劲儿。一见是在春香馆见过的那个年轻人,陈瑛也颇为诧异:“你?你如何寻到本官府上了?来寻我何事?”

纪纲见他瞬间就摆出了官威,心中说不出的反感,可如今正要用到此人,也只得作罢,便笑吟吟地道:“在下?嘿嘿,在下今夜是来给大人送礼来的!”

“什么?”陈瑛就似受到了羞辱一般,脸顿时涨得通红,眉毛一挑盯视着纪纲半响,又闪眼扫了家丁一眼,虽然无言却满是斥责,似乎在责怪家丁为何不弄清楚纪纲的来意便擅自引了进来。

其实这是陈瑛夫人李氏的主意。李氏见陈瑛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连晚饭也没吃,却不敢来催。赶巧儿的纪纲忽然来拜门子,想着就算陈瑛再如何地耍脾气,来了客总是要陪的,等陪客时再上些酒菜,那不就正好将晚饭给吃了么?因而这才匆匆吩咐家丁将纪纲引去了书房。可这些事现在又如何敢说?

家丁被陈瑛犀利的眼神扫得一个激灵,虽觉得委屈,却仍是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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