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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 会哭就会笑

凌云宫 沐森淼 1988 2016-05-21 12:45:57

    泪,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瞬,不知不觉地从眼窝滚了出来。

  两颗晶莹的泪珠,折射出日头的光线,沿着小柔的双颊,慢慢溜到下颚边缘,而后,滴落在垂在她腿上的双手虎口位置。

  “公子,你看,她在哭!”

  这是上官继昨日之后第二次见小柔落泪,可对飘雪来说这可是头一遭!

  没想到活死人般的小柔对外界还有反应,这是飘雪自她苏醒后头一遭见其落泪。

  这一会儿工夫,飘雪已见识了好几个“头一遭”了。

  她头一遭见上官一改往日沉着冷敛的贵公子做派,竟亲自搬着太师椅绕着大树转磨磨儿;

  她头一遭见上官丢掉了洁癖的毛病,居然将小柔穿着鞋子的脚裹在手里,毫不嫌弃;

  她头一遭见上官对一个外人发脾气,如此紧张、如此上心。

  往日的凌云公子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复仇以外的事他一向漠不关心,对待自家人都永远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却不想这个外人,这个不能言行的病人,成了他的例外!

  当飘雪看见上官给小柔按摩腿的时候,那似曾相识的画面,令她回想起年少时的他——

  在上官鸿出事的前一年,在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享受着父慈子孝、伉俪情深的时候,那时的上官清淼十二岁,飘雪八岁,那一年她刚刚入府。

  犹记得,那时的上官还是个阳光活泼的少年,他聪颖好学、才思敏捷,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机智过人;同样,也比同龄的孩子更顽皮,更爱闯祸,甚至有时能做出些让大人们都出乎意料的事,自然也就让父母更头痛。

  可每每闯祸受罚之际,他就会围着父母打转,给他们端茶递水啦,按肩捶腿啦,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有时对着洛嬷嬷也毫不吝惜,年少时的上官也没少做些撒娇讨巧之事,只为让自己少受点父母的责罚,只为让别人帮他隐瞒过错。

  飘雪手捻绢帕为小柔拭去泪水,心下回想着上官的前尘往事……

  看见小柔二度落泪,上官暗忖:

  昨晚,这人落泪估计是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那今日呢?是因为那个伤她心的人?还是因为自己的话?似乎自己的话总能触动到她——

  她大婚的那日,若不是自己在湖边对她吼了句“任人宰割”,可能她也不会自爆经脉吧;昨晚,若不是自己说什么中秋赏月,她也不会触景生情;方才,若不是自己提到那弃她如敝履的云飞扬,她又怎会伤心落泪?

  她心中究竟绞着多少怨气?

  她落泪是否能助她舒忧结怨?

  是不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她才能释放自己?纾解心怀?

  虽然赵小柔禁闭了语言不肯吐露半句心声,僵默了表情不愿显露丝毫情绪。可她的心,却兜满了辛酸泪,在上官如芒刺一般的言语刺激下,就算是个把字也能迫使她疏泄积郁。

  上官清淼似乎发现了些许,能开启小柔心锁的线索,他要利用这点撬开她封闭的心门。

  半阖眼眸,上官沉出一口气,冷静下来蹲下身,伸手裹住小柔的手,柔缓了语气,“会哭就好,会哭就会笑……”

  大手裹住小手慢慢收拢,那一瞬,他发觉掌中的柔荑,随着他的手一并攥握成拳。

  站在院外吃惊地看着这一切的洛东霆,心思复杂,脑中一遍遍回想着母亲和自己说过的话。随后方想起正事,步进院中说道:“清淼……飞鸽传书。”

  因为有小柔在,东霆不敢说的太明白,虽说她是病人,可她依然能听到不是?

  回身接过书信,上官展开字条——原来是青儿的死讯。

  也是,昨日那人已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云毅又没能借她的手撼动凌云宫的势力,难免事后拿青儿出气,这一个年轻性命的凋零,终究同他两家的恩怨纠葛脱不了干系。

  上官合上字条,鼻下沉出一口气——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派人去滥葬岗寻寻此人尸首,若寻得到就将她埋了罢,只是不要立碑。”随手将字条递与了东霆。

  青儿虽说死在云家,可云毅也不会受到任何制裁,只因青儿是卖到他家,签了死契的奴才,由生至死便是云家的“私产”,如同他家枯死的一盆花,枯萎了便枯萎了;如同他家打碎的一盏茶碗,打碎了便打碎了;青儿一个奴才,死了就死了罢。

  在当下,这种事再寻常不过。

  至于上官清淼是如何知晓青儿死讯,又如何知晓青儿被云家人弃尸在滥葬岗的,那自是得了探子回报。

  为了报仇,云毅身边不知被安插了多少凌云宫的眼线,又何止青儿一人?只是他们各司其职,互无往来,互不相识,如此便避免了“一损俱损”的连带效应。

  青儿的死,有她自己不从指挥的原因,可若不是做了凌云宫的细作,她也不会出事。但是,仇,一定要报!死了一个青儿,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上官清淼是不会就此作罢的,这复仇之路荆棘坎坷,一路走来难免不伤及无辜,他能为青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报信的东霆还未从吃惊中缓醒过神,从方才自己站在门口,看上官握着小柔的手说话时,他就开始吃惊:

  往日这人耳力极好,几丈开外有人掉了东西他都能察觉,怎今日自己都已行至门前,他居然尚未发现?

  以前,类似这种传书秘事,他都会摒去旁人,怎么当下就当着赵姑娘的面?尽管她是个病人,可她也是个外人啊!

  还有,青儿不过是凌云宫收买的一个细作,以往的凌云公子对这种事从不挂怀,怎今日竟发起善心来了?

  难道……难道只因这青儿是赵姑娘的贴身侍婢?

  难道……难道他怕有一天她会怪他?

  洛东霆的心和飘雪方才一样,几近凌乱。

  见东霆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未有要离去的意思,上官随口问道:“怎么?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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