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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 送别

凌云宫 沐森淼 1695 2016-03-31 11:32:02

  赵小柔的棺材选料可不马虎,除了皇室用的金丝楠不可选外,第二稀罕的莫过于上等的油沙杉木。这种木材入水则沉,入土难朽,香如梓柏,不生虫蚁。用这种木头制成棺材后,再刷上熟桐油或生漆数度,质优式美,色若古铜。

  小柔的这口寿材是云毅亲自挑选的,这块杉木直径大的很,帮儿、底儿皆厚约七寸,制作棺材时上下左右四块完全出自这一块整木,一气呵成,不加拼合。

  单是这口寿材就足足用去纹银三千两!

  三千两,恐怕这狼州城里所有的寿材加一起也不值这个数!云毅也只能用奢侈隆重的丧礼,和昂贵的陪葬来向世人证明,他们云家自始至终都未曾亏待过赵小柔。

  无非“做贼心虚”

  云飞扬手捧灵位走在棺椁队伍的前面,灵位牌上写着“爱妻云门赵氏之位”,他指甲都扣进了木纹里,身后的棺椁中虽然躺着的只是个替身,但这场葬礼却的的确确成为他们二人分别的开始。

  他们的细雨饧箫、斜阳牧笛;他们的执手偕老、生死契阔,终将随着这抛洒于空中的白纸钱,随风飘散,到头来掩没在黄沙之中。

  自此他爱的人恐怕也只能留存于自己的记忆里——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队伍的最后有各处送来的花圈、挽联数以百计,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

  云毅夫妇乘的车辇紧随其后,和前来吊唁的亲友车马排在了一起,大大小小的车马轿辇不下百余辆。

  所有车辇皆是一水的白布围拢;所有送殡的家丁仆妇也皆是一沓的孝衣白袍,个个哭得泪人一般。

  送殡的队伍一字长蛇、浩浩荡荡,绵延于通往狼州城北门的长街之上,将那长街占得水泄不通,其他的行人车马也只得溜边让道,毕竟这红白两事的队伍是不好冲撞的。走不了就索性驻足看个热闹,这风光大葬不就是作给世人看的么?!

  送殡大队行至狼州城北门,即将走上城外的码头前街。此时司仪请了云毅示下,喊停了队伍,代主家谢过送殡的亲友,至此,送殡的人们悉数返回。独留灵队由云飞扬带着,先乘船至三十里外的惠安寺停灵,待焚化了这一应陈设百耍,即返乡安葬。

  此时云毅夫妇双双下了车,云毅行至儿子跟前交代着:“后面的事就交由你了,我还要回去酬谢诸位亲友。”

  云飞扬默默颔首,云毅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扭回头又喊来管家,云夫人则借机叮嘱着儿子出门应注意的各种事项。

  “云诚啊,此去冲邑,路途遥远,少爷又不经常出门,你且一路相随,帮飞扬打点周到。”

  “是,老爷,您就放心吧,冲邑随远,可走水路用不了一月就能返回,我们安葬了少夫人也就回来了。”

  云毅点点头,管家跟随自己多年,他办事云毅还是放心的。

  遂又嘱咐云飞扬两句:“你年纪尚轻,又不善交际,在外遇事要多和云诚商量,好在族中那边也没什么近人了,但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小柔出事他们也有书信问候,你此番回去想着代我谢过族长。”

  “是”

  儿行千里,做父母的难免诸多嘱托,可不管云毅夫妇嘱咐多少,云飞扬的回答始终就离不开那一个半字儿——“是”、“嗯”。

  心中郁结难消,又岂能装下旁的?

  惜别一番,该上路的还得上路,云毅望着云飞扬远去的背影,却怎么也放不下那颗心……

  码头上,不知哪家高搭祭棚在此久候。

  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云家的亲知友人沿路设祭的,管家连忙跑过去行孝礼,正欲跪倒,定睛一瞧:肖严正似笑非笑地从祭棚里走出来,等着他磕头。管家刚要着地的膝盖,一个打直又弹了起来,他反应倒快,却忘了身旁还有个失魂的少爷。

  云飞扬现在对外界漠不关心,只是木讷地做着他应该完成的事,膝盖碰地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要叩头,幸好被管家及时拦下。

  肖严踱步至云飞扬身前,瞥了眼管家,语带讥诮:“云家就是如此管教下人的?我凌云宫特地在此设了路祭恭送你家先世的少夫人。难道,你们云家人不该以礼相待么?”

  “肖掌柜——”

  云飞扬抬头一见肖严又来了精神,仿佛又见到小柔一般。他是上官的人,或许他知道小柔这些天过的安不安全,好不好。

  云飞扬翕动着唇,似有无数的话要问肖严,可碍于身旁闲人众多,他又不得问,遂命云诚安排众人将棺椁灵柩和一应百耍运上船去,自己则趁机向肖严询问他所关心的事。

  管家有意提醒云飞扬切勿和肖严攀谈,可自己毕竟也只是个下人,主子吩咐,他也只得乖乖照办。

  支走旁人,云飞扬凑上近前,压低声音问道:“肖掌柜,柔儿……可好?”

  “她?”经此一问,肖严半眯眼眸,深眸流转,目光中再一次流露出他那股天生的精明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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