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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世界

一纸渐暖少年梦 小姽 3153 2015-11-20 16:26:53

  不知是因为杨秉睿请来的老教授,或是因为小情绪并未发作,林欣嘉这次实实在在留下来。

下午的课,基本上是老教授指点各位学生的作品。

并非每个人会有幸运的份,老人家似乎非常挑剔,但凡对上了眼,他能与之说一两刻钟,对不上眼,他匆匆看过几眼便离开去往别的位置上。

王瑜的作品恰好深得老头的青睐,老头走到他画架前,基本上是停稳不离开的节奏。于是杨秉睿开始不耐烦了,总是莫名其妙发出一些声音,像个幼稚的大怪小孩,一会左右咳嗽一会东张西望偷窥老头的动静。

他的醋劲但凡是双肉眼都看得明白,冉冉悄声对田小丫说:“你看他那倒霉劲,不仅他的林美人对王瑜有意思,就连他请来的老头也喜欢王瑜,看来他吃王瑜的醋是吃不完得兜着走了。”

田小丫顾虑不上这些事儿,她时时刻刻回想起方才老头从她这儿过说的一句:“嗯,线条画得挺大气。”

大概是唯一的一句了,算是赞许,或许是找不到更好的值得说的优势?言外之意是她画得并不怎样,没什么可说了?

在这句话逗留的十来秒,让田小丫异常在意,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但是她计较别人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显然,这个有点身份有点水准的大师的话,更令人在意。

不仅仅田小丫在意,画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绷紧精神在意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凭着田小丫细心留意的观察,她发现即便是林欣嘉,也额外等候着老头的点评。

有些人本身画得不差,老头多看一眼并未逗留,有些可能画得太糟糕,老头会找出他的大问题提醒一下。也有像王瑜这种的,大概是真的画得出色又有说不出的东西在里边吧,所以老头停留特别久。

按冉冉的话说,老头是发现了应试画技下的天赋者。这句话形容得太精辟到位,田小丫每每想起会忍不住憋着气偷笑,冉冉当然是有天赋的,她的天赋是造一些怪异的句子说一些精辟的话,田小丫自认为学不来,却是非常赞赏她这种才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秉睿果真按耐不住。

他终于举起自己的画板,走到老头身边,一脸虔诚的模样,轻声称呼:“大师,您老人家给我看看呗,指点指点一下我的大作,您可别总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呀。”

老头抬起头,漫不经心瞥到杨秉睿的作品,随后鼻孔哼出一声,半晌才慢悠悠道:“你这孩子的意思是让我把时间多多浪费在你身上了?不过将时间放在人家孩子这边不是浪费,放你身上那才是真的浪费,是浪费可耻。”

老头的话完全说到田小丫的心坎上,此刻她更觉着老头方才说过那句简短的话其实是对她作品的一种莫大肯定。他似乎很容易看清人与事,若是真宠溺了杨秉睿的秉性,反而会让田小丫怀疑他所说过的话的含量,看来真不愧是具有丰富阅历与说话水平的老人。

杨秉睿落了个不讨好的下场,但根本不影响他的无极限厚脸皮。

一会儿,他放下自己的作品后又蹭到老头面前,蹲在他耳根下小声说着什么。说完后他立即三两下蹦到林欣嘉身边,嬉皮笑脸与她说话。

其实全不过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林欣嘉根本是懒得搭理他。

老头再晃晃悠悠四周环绕一圈,待走到林欣嘉身旁,杨秉睿立即毕恭毕敬让了个位,林欣嘉手上的笔触渐渐谨慎起来,若是仔细观察,尚能发现她的右手有微微颤意,田小丫远远感触到这些不寻常的信息,她稍一警觉,不免有些责备自己太过于留意关于林欣嘉的细节,谁知再环绕屋子其余的人,能认真作画的其实没几个人,大都在偷偷关注这一幕,总认为能盯出个所以然来。

冉冉这次真是例外,她摇头晃脑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歌曲,竟毫不犹豫不在意这些关于林欣嘉的小细节,实属奇异。

田小丫明白,杨秉睿请来大师级别的人物来画室,均是为了讨好林欣嘉,老头顺便观察其余学生作画并指点其中的一二三,也不过是大伙均沾了林欣嘉的好福气。冉冉不屑是因为老头根本没多看她的作品一眼,即不逗留,也不多说,冉冉其实是在意的,在意到不行,所以才装作若无其事来。

田小丫知道这个感觉与往日她被老师批评时的感觉差不了多少,有些事明明心中清楚,偏偏要被人挑出来否认的滋味并不好受,被无视也不好受,怎样都不好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什么懦弱与失败,不够努力与不够天赋,认清事实方能如何?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她便清楚即便发现是错误的也要硬着头皮顶着众人嘴舌走下去,挣扎都没用,死了也没人可怜你,他们只会说,这个懦夫终于倒下去了,太弱了。

前方千军万马的人在此道路上此起彼伏碌碌无为,后方的人继续重蹈覆辙再走荆棘,以为自己可能会是千万之一的幸运者,或许拥有别人没有的天赋。带着侥幸思维想走下去的路途,不仅仅是田小丫一个。

而今,田小丫才发现自己连二十分之一的幸运率都没有,更何况是置身在茫茫人海?

她想着想着人出了神,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老头儿仍站在林欣嘉的位置旁,满脸笑盈盈,杨秉睿即是笑脸相迎,仿佛说甜了林欣嘉,那便是说甜他的心窝。

林欣嘉这人很少有笑意掠过脸颊,田小丫觉得她虽属于美女,却不令人亲近。老头在赞赏她的同时,也未见她多闪出一丝笑意,顶多是嘴角微微上扬,将唇线控制得特别完美。却让人觉察得出她是从心底发出的愉悦,这个愉悦感与田小丫冉冉在一起时的愉悦感分明不同。

自然不用多猜,她和田小丫冉冉在一起时的愉悦感,或许才不是真实的。

杨秉睿一直站在林欣嘉背后,他的嘴更是咧到耳朵根上,此刻纯情得像个懵懂痴情的小男生,所有夸赞林欣嘉的画面均能在他脸上找到聚焦点。

冉冉终于忍不住注意到他们,好一会才回过脸与田小丫说:“其实我突然挺同情那蠢小子的,至少我发现他喜欢人是真心的,而这个林欣嘉,我怎么就觉得她心机重重呢?”

有人讨好她,她哪用得着耍什么心机。田小丫背过身,继续临摹自己的画。

老人家指点完毕后,林欣嘉礼貌起身客套了两句,却不想杨秉睿像小孩一样的耍起小性子,叫嚷道:“大师这么快就说完要走啦?要不有空你就过来看看嘉嘉的画吧,反正我今后也在这里学,你顺便多多过来教教我。至于其余的人你别多看了,反正又不是你的画室你的学生。”

老头轻轻咳嗽两声,勉强说了声:“你这孩子说话用点脑子就好了。”

其实杨秉睿最后那句说的没错,田小丫明白人性是自私的,能大爱无私的人或许曾在某个阶段也自私过,只要不伤天害理,真的没什么对错可言。

话再不好听,但良药苦口。心里巨大的失落与绝望感,在通过治疗后一层层结成疤,反而往后再有刺痛人的话过耳,也莫过于此了。

老头儿离开后,冉冉满怀恶意絮絮叨叨好一阵,她的不满与发泄是快活了一时的嘴瘾,只是话语一落,满脸的惆怅与失落完全遮掩不掉。

大晚上的,其余学生都去学文化课了,冉冉陪着田小丫,她一会唉声叹气一会拿只铅笔削大半天,田小丫慎重地临摹一张张的速写,直到临完第五张的时候,冉冉才惊叹道:“小丫,你究竟是什么毅力呀?才半个小时而已,你就临摹了五张?是什么事情促使你如此拼命的?”

田小丫稍稍一怔,随即自嘲:“我能有什么办法,实力不够天赋不够,难道还要偷懒不成?”

冉冉连连点头:“说的也是,可惜我就是使不出劲。”

“那你好好想明白了,别浪费太多功夫,被人打击说得好是驱使的动力,若是不好呢就成你这种自暴自弃了。”

“你怎么来的精神与勇气?真的服了你?”

田小丫瞬时停下手中的笔,意味深长道:“任何打击说要当作动力其实是蛮困难的,毕竟咱是普通人的身子和承受能力,但是,你想你若是计较一个蠢材说过的话,计较别人发生的愚蠢能有什么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小心眼和愚蠢了,对不对,你换个思维方式就好了,咱不和蠢材一般见识。”

冉冉一只手撑得脸颊发红,她放下手中的笔,用两手轻轻搓搓脸颊,稚气道:“嗯,你讲的有道理,我要和这种卑鄙无耻之徒一般计较,那真显得我不够大方。”

她刚落下音,忽而又叹出一声:“可惜,连那老头也不屑于多扫一眼我的画作。”

“那又如何,他一句话能改变你整个人生不成?这什么年代了,还在乎一个过期老派人士的看法。”

随即,门外传来一声晴天霹雳。

“切,你又怎么知道人家就是过期老派的,没资本得到点评就是没资本,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是自我麻痹找心理安慰罢了!”

这阴魂不散的小子再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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