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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上的距离

一纸渐暖少年梦 小姽 2164 2015-11-13 15:26:17

  画室的学生全部赶到。

老师却未准时出现,有同学用手机正在放一首歌,是周杰伦的《一路向北》。田小丫记得刚来北京前一日,妹妹田文儿推荐给她听过,单曲循环听了好几遍,田小丫只听清一句“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歌词有才华,调儿也不错,只是她不是特别喜欢周杰伦。周杰伦小眼睛小瘪嘴的,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忽然听到这首熟悉的歌,田小丫才觉得自己与别人的青春终于有了共同点,这个共同点正是周杰伦。

她们这个年纪,几乎无人不知晓周杰伦的。

田小丫找到一个位置正坐稳,坐在旁边的河南女生徐毅冉忽然举起画板悄悄挡住别的视线,将脸蛋凑在田小丫耳边细语:“小丫,你是不是南方人呀?”

田小丫一阵纳闷,问就问呗,何必偷偷摸摸跟见不着人似得。

她未答话,徐毅冉继续往下说:“我看你长得也挺像南方女孩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的,嗯,个子也矮小。”

好好的一句话,她非要往后加上一句不动听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闷声了好一会,小丫才沉闷道:“我是贵州人,你呢?”

“我河南的,上次不是跟你说过的么?对了,你叫我冉冉,好听些。”

“可惜你比我还矮小,你却说我矮小?”田小丫没法忍耐她的‘矮小’用词,其实徐毅冉不惹人讨厌,她说得不好听,并非代表她心眼不好。

冉冉乐呵呵一笑,显然知道自己说了不动听的话,立即改口道:“对不起,其实我是想说你很娇小。”

田小丫无奈耸耸肩,她五十几公斤的体重,哪看的出娇小?徐毅冉这种张嘴胡来的人,不能计较。

冉冉见小丫不再计较,于是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你刚才进来一会前,王瑜和郑芬芬一起走进来的,你来的路上应该看到他们吧?”

田小丫不知她出于何意,只是摇头:“没有,我却是看到郑芬芬从我身边跑过去的。”

冉冉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她肯定早就预谋好的,要不然她看到你怎么不停下来同你一起走?”

“我,和她又不熟的。”田小丫支支吾吾答完,已将所有工具摆好,只等老师来布置今日任务。

任教的年轻男老师赶来后,摆了些瓶瓶罐罐,一颗大白菜,几块低沉的布料,让大家画色彩写生。

田小丫取出画板,才发现昨天的作品忘了取下来,正伸手去摘落时,冉冉眼疾嘴快:“小丫,这是你画的?”

“怎么了?”

“看到你的画,我怎么突然就有自信了。”

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田小丫无奈瘪瘪嘴,脖子伸过去多看了几眼冉冉之前的作品,幽幽道:“不,你不应该只是自信,你的作品比起我的来,简直是上乘佳作,未来的大画家。”

冉冉嘿嘿一笑,知道田小丫是取笑她。正要收起作品,谁知男老师走过来,夺过冉冉的画,清淡淡地瞟过几眼,说道:“你这水平别跟我你是画了三年的,连基本的明暗关系还搞不明白,每次和你说,你就是不改。”

田小丫暗暗吃惊,明暗关系不明摆着的吗?要怎样去搞明白?

她不大理解,便偷偷多看一眼冉冉的画,不挺好的吗?比起她的作品来明暗及色彩关系要明确的多,罐子是罐子,瓶子是瓶子的。

她痴痴的表情不小心便撞上男老师的目光,小丫立即收回目光,转过身去佯装在画袋中找寻新的水粉纸,她才不愿老师抽出她昨日的作品,然后在大伙面前一通乱说,她现在还未做好承受的心理准备。

男老师显然猜到她的心思,倒也不追问下去。

躲过这一关,小丫才偷偷注意到冉冉憋红了的眼眶。

一小时后,男老师让每位同学将各自的作品摆在前面去,一个个点评,也让大伙相互点评。

这个方法是效仿高校美术考核审卷的一种模式。在此之前小丫在老家学习时也照此法受过几次审查,当时同学们的水平并未差太远,基本上是互看几眼对比下又返回去画自己的。

眼下的情况,看来姓刘的老师是要来强硬的了。

他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提高大家的竞争意识和绘画水平,若是在乎脸面的,肯定会化压力为动力。此前的田小丫一直当画画是件有意思的事,从不敢多想它会是她往后人生一道艰难的关卡,她倒没特别多的担忧,只是怕老师狠狠批评她,让她茫然不知所措,会产生一种对不住父母血汗钱的潜意识,让她从此后心神不安。

待所有人都将作品放上去的时候,冉冉碰了碰她胳膊,小声说:“小丫,你怎么不放上去?”

一个小班就二十来个学生,每个人将作品放上去一眼便看得出个好坏,实在没什么特别多的悬念。

田小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眼认出冉冉的作品和王瑜的作品。她浅意识评出了个好坏,才不慌不忙将自己的作品放上去。

这一瞬间的发生,田小丫再回过头去,便发现每个人都不怀好意看向她,大家偷偷交流窃语,眉目里流露出不可揣摩的笑意。

田小丫回到位置上,再看向自己的作品,瞬时满脸通红。

若是说冉冉的作品和王瑜的作品不在一个层次上,那她田小丫的作品放在冉冉旁边,实在算是一副少儿作品,冉冉的作品好歹赢在完美的构图上。

田小丫一眼看明白,众多作品里边她明显的劣势。

刘老师向来是散漫风格,他扼制住大家的笑意,才一个个点评各位的作品。每个人的优势与劣势,不足处与需要努力的方向,或许说还有不可预测的潜力,人人都有。

待说到田小丫作品时。田小丫当时便想得到,所谓放在最后一个,不过是因为她的作品按排名是只适合这个位置罢。

她的自知之明让她产生无限自卑,自卑后剩下的却是一阵无声无息的叹息。

叹息声不是虚幻,是真真切切来自刘老师的肺腑中。

她终于听到这个慵懒到像是无力的点评:“如果说这是一场长跑运动,有些人起跑就冲刺,有些人可能稍微慢了点,但他始终是在朝正确的方向。可是有个别的人,她非但没在延终点方向跑去,非朝了相反的方向奔去。这种人,连老师也无能为力,不知该如何拉她回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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