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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乱世

奥洛帕战记 木子双鱼 3359 2013-05-24 22:54:00

    光明纪元1687年4月。隆冬渐远,春回大地。

  然而在法耶鲁帝国都城柏恩,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冬去春来的欢喜气氛。

  清晨,天空还笼罩着一层灰濛濛的阴霾。

  在冬季结束之前,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雪降临到这片气候不算太寒冷的土地,很多人都以为那是神明投放下来的惩罚,在这无情的杀戮面前,天地炎之呜咽。而一块浑浊、污黑的碎冰块,正是来自于那场暴风雪,急速奔跑的脚步,“嚓”地一声把碎冰块踩进泥泞里。

  这双脚属于一个叫班的男人。班没有时间顾及溅到身上的泥水,他在拐弯处一个煞停,警惕地往外张望几下,然后往小巷子里招招手。

  小巷子的一个角落里钻出一大一小两条身影。

  “没问题,咱们走吧。”班来到妻女面前,对她们说。

  女人抱着小女孩,朝丈夫点了点头。

  “等等。”在妻女即将动身之前,班喊停了她们,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烂泥,涂在妻子的脸上。虽然妻子有些不悦,但她只能听从丈夫的安排。

  把妻子变成一个丑八怪后,班又把污泥朝女儿脸上抹去。

  “不要……”面对恶臭、肮脏的烂泥,只有9岁的小女孩退缩了。

  “别乱动!”面对女儿的别扭,班有些恼火,并且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在他看来,现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等同于自杀。

  “宝贝乖,听爸爸的话。”妻子深知情况的严重,她弯下腰来苦劝女儿。

  见到母亲这个态度,女孩明白自己避无可避,只得苦着脸就范。

  望着妻子和女儿两张满是泥泞的脸,班最后一次将已说过无数次的叮嘱重复一遍:“听着,必须跟紧我,走路自然点,不许说话,谁问话都不要理睬,不许回头看任何人。”

  妻子和女儿木然点头。

  随后,班将满手的污泥往自己身上那破烂的粗麻布衣上抹去,好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狼狈,最后往外张望一眼,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从巷子里走出大街,母女二人互相牵着手,跟在班身后。

  宽大的柏恩城主街上冷冷清清,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焰。街道的两旁,每走几步都能看到被悬吊在木柱上的尸体。这些死者们有被活活吊死,有被刀剑杀害后再吊起来,死状极为恐怖,有一具尸体的脑袋已被打碎,白花花的脑浆沐满全身,绳子无法固定在颈部,直接从锁骨处穿过去吊起来的。他们生前的身份也各不相同,有些人是前政权的军人和贵族,有些人是不服从新政权的平民和商人,但更多的人则是死于莫需有罪名的无辜者。

  穿行在尸体的列阵中,小女孩感到阵阵反胃,母亲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用无言的嘱咐示意她不要出声,忍一会就好。而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快步往前走去,等意识到与妻女拉开距离后,便减缓步伐,但过后不久他又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班这一家三口,并非贫困潦倒的普通老百姓。一年之前,他们还过着很多人羡慕不已的优越生活。班原来是一位黄金亲卫军。

  作为法耶鲁帝国的特色部队和精锐之师,黄金亲卫军不像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一样,从血统高贵的高等贵族子弟中选拔新成员。尽管身穿华丽的黄金铠甲、亨受着无比崇高的美誉,但这支“军中之军”的成员绝大多数来自平民和破落贵族。法耶鲁帝国以军事立国,对职业军人的待遇远远高于其他圣光明教国家,对于黄金亲卫军成员的待遇更是几倍于其他军人,毫不夸张地说,一名服役超过20年的黄金亲卫军,他的家境可能比统治一个城邑的中等贵族还要殷实。正因为良好的物质生活来之不易,所以这些来自于底层平民和破落贵族,才会加倍珍惜得来不易的一切,从而确保了他们的绝对忠心。

  班来自帝国南方一个闭塞、贫困的山村,15岁那年被当地领主强征入伍,并在领主的家族亲兵中服役了6年之久,直到在一次大规模联合会战中,班的英勇表现被来自帝国军的一名军官赏识,那名军官用很低廉的价格向他的领主买走了班,随后班在军官的部队中屡建奇功,并被举荐加入黄金亲卫军。班艰难但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黄金亲卫军的一员,被编入了帝都的皇城近卫部队。在32岁那年,班做了他前半生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在帝都安家立户,并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一年后,可爱的女儿出生了。

  在往后的十年里,班和他的家人一直过着优越无比的生活,他能成为黄金亲卫军的一员而自豪,并希望在有生之年继续在这支精锐部队中服役下去。尽管他作为军人,随时有为帝国战死沙场的可能,但他所属的部队是皇城近卫部队,在那个时候,不只是班,就是帝国里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法耶鲁帝国的首都是不可能被任何势力所威胁的,因此班会战死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然而,在过去的一年多来,号称“最强帝国”的法耶鲁揭起了狂风巨浪,剧变骤生,令“近乎于零”的可能性迅速成为事实。内战的烽火呈燎原之势在全国漫延,卡洛顿亲王的叛军在中央教庭和北方四国的帮助下,扭转了在内战初期的败势,一路反攻到帝国的心脏——帝都柏恩。而此时,帝国的灵魂,皇帝夏洛兹一世,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突然失踪,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两位皇子不得不放下分歧,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就这样,自开战以来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的黄金亲卫军被拉上了战场。

  在这个最强帝国的奢华、宏伟的首都里,一场充满血腥和毁灭性的攻城战拉开帷幕,班也像他的同僚一样,重披黄金铠甲,拿起双手巨剑,投身到这场惨烈的保卫战中。尽管守军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工事坚固、作战英勇、士气高昂,但一支失去主心骨的部队永远都不可能打胜仗。班和他的同僚顽强抵抗,丧命在班剑下的叛军,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然而,叛军用自己人的尸体填平了护城河,班的部队最终寡不敌众,防线被迫一缩再缩。一星期前,当叛军占领了城门口的塔楼时,标志着帝国军保卫柏恩城的行动完全失去了胜利的可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帝国军最后的支柱:两位皇子意识到大势已去,居然抛下殊死抵抗的部下,在几名狮鹫空骑的掩护下逃离柏恩城。大皇子逃到了遥远的罗卡尔帝国避难,而二皇子则一路南下投奔他的叔叔波勒国王都里斯。

  两位皇子留给守军的唯一命令是:坚守不退,誓与柏恩城共存亡。但是他们的命令又能得到多少人的贯彻呢?继两位皇子狼狈逃窜后,不少原帝国的高级贵族也相继逃亡,留在柏恩城里继续抵抗的,只有中层军官和基层部队,以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一些帝国军选择了投降,而一些则选择继续抵抗,至于班,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第三个选项:带着妻女逃跑。在战场上逃窜是军人的耻辱,特别是身负帝国荣耀的黄金亲卫军,在他们的训练课程里,连“撤退”的命令都不曾存在。逃跑?以前的班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不同了,跟荣耀和使命比起来,自己妻子和女儿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

  谁来当皇帝关我鸟事?连皇位的继续人都自己跑路了,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给那些家伙卖命?我已经为帝国服务了这么多年,什么债都还清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班在自己的长官面前转身就逃;而他的长官根本没法拦住他,因为一具身中数十矢、在火焰中燃烧着的死人,又怎么能阻止一个能跑能动的大活人呢?

  叛军虽然进城了,但还没有完全控制整座城市,很多地方仍在发生零星的抵抗,这让那些苦战了两个多月、付出重大伤亡的叛军士兵相当火大。他们不仅大举屠杀投降的帝国军,还疯狂地将兽性发泄在本国首都的人民身上。

  内战的初期,忠于卡洛顿亲王的叛军被忠于皇帝夏洛兹一世的帝国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虽然在中央教庭和北方四国的武力干涉下,叛军总算站稳了脚跟,但原先追随卡洛顿亲王的部队几乎消耗怠尽,为了迅速补充兵员,叛军大举征兵,收编了大量散兵游勇。雇佣兵、流氓、土匪、外国间谍,以及被强征入伍的农民,成为了叛军的主力。这支乌合之众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几乎没有任何纪律性可言。

  失去纪律约束的军队,就是一群武装强盗。叛军所到之处,一路上烧杀淫掠,留下狼籍的声名,就连卡洛顿亲王听后也大为震怒,他曾下令严厉整顿军纪,但在这种非常时期,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因此整顿军纪的行动最终以“雷声大、雨声小”的状态不了了之,在占领了整个帝国的首都、彰显他们的胜利之后,那种原始的兽性更加表露无遗。。

  如果说,对于叛军的恶劣品行,班是早有耳闻的话,那么这几天来的亲眼目睹,更令班心惊胆颤。看着那些无辜的女性一个个惨遭毒手,连年纪幼小的女童都难逃厄运,班被吓得全身发抖,他并不害怕自己会丢掉性命,他害怕的是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女。为此,班做好了逃亡的计划。班逃了回家,跟妻子收拾了简单的细软,换上破烂的衣服,将全屋的财富至诸不理,把价值连城的黄金铠甲和双手重剑埋入后院的花圃中,趁天未完全亮,便抱起女儿往城门口奔去……

  “站住!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叛军士兵发现了在凌乱的街道上瑟瑟而行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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