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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章 怒海有鸟

百炼成吾 沐湖清澄 3299 2016-09-03 23:24:02

  黑山之上。孟绕察觉到,如此巨大的黑石山忽然一震。究竟是怎么样的力量,能令这么一座如刀削耸立的大黑山,发生这种类似于地震的震动?那名仙修这几日藏在此山的某处,究竟干了些什么?这震动莫非与仙修有关?

三日前她莫名发现天穹之上,星空的亮度增加了不少,而且星空的位置也与印象中有些出入。这种天地异象不可揣度,她虽觉有异,也只是惊奇罢了。

有影响的是,星空变亮,卫月的光芒便不再那般明显,她的梦魇之术,威能和水准有所下降,她只能确定这名仙修仍在此处,尝试了数种方法,也无法准确定位。

好在那缕精纯魔气,并没有消失,反而渐渐明显,这令她心中大定。

就在这时,她的梦魇之术有了反应,她发觉了仙修的位置,竟在黑山下方数千丈的山腹深处。

一盏茶后,仙修到了临近怒海的位置。

原来他竟然有办法,从怒海进入黑山内部,怪不得自己在黑山之上一直没有发现。

没过多久,仙修到了怒海之上,孟绕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处。

她终于远远看到了这名追踪了近月的青衣仙修,正小心翼翼地沿着怒海边缘飞行,往黑山另一侧飞去。

怒海之威孟绕并不想轻易尝试,所以她便准备绕到此修前方,施展梦魇控魂术,慢慢将其控制,交给师尊。

正待行动,那缕精纯的魔气,此刻在她的感应中突然无比清晰起来。

这一刻,她被深深震撼并吸引住。魔气就在黑山内部,仙修竟然从那个位置出来,那她就可以进去。魔气的精纯超出她的估计,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缕,而是很大的一团。在清晰感受到之时,她体内的魔元竟然在沸腾。那是无限的渴望。她无法拒绝身体内魔元之力的渴望。这也是她的渴望。

这冷艳至极的白衣黑发女子,表情终于不淡定了,稍有犹疑,不过从那团无限诱惑的魔气面前,师命和实力,孟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当然,等她实力大增,她会很轻松地将此仙修交给师尊。

身在怒海中的石一,感知受到怒海的影响,并没有发现此女的存在。

有了元婴修为,他在怒海中穿行的能力,自然提升。

渐渐,在混乱的水风元气中,石一找到了飞行感觉。老龙说只能使用风系元力,我就只使用风系元力。说穿越怒海,可以大幅缩短前往下一处的距离。那就穿越。

从混乱中找寻有序,抽茧剥丝,不也是一件有快乐感的事。

怒海水风两系元气混乱,风暴肆虐,对于非水风两系修者,确是如天堑般难渡。但就是这般机缘巧合,石一稍微精擅的正是此两系元力。

莫非正是安排的如此恰当,所以梦引一直无需出现,也就没有出现?

念头一闪而过,石一收回心神,继续往前。

不过,石一还是很为谨慎。稍许靠近怒海里处,压力陡增,感觉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他便不再深入。走近路,也可以绕行,必竟安全才是第一位。

危险的环境可以锻炼磨砺修者,但中间的度很重要。他一直气运非常,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恃气运而骄。

没再深入,从边缘处绕行,混乱的水风之力,还是让感知变得艰难,以石一如今元婴修为,感应范围不到百丈。

果然他的谨慎是正确的。心神一动,他感到有一个物体如利剑,飞速扑向自己。感应到已在百丈之内,以那速度,转瞬即到。石一来不及凝聚风罩防护,风行元力运转,瞬间让自己移开三尺。这已是他反应过来的极限。

倏!一道青光从他的身前擦身而过,竟是一只翼展五尺的青色海鸟。能在如此混乱元气中生存的海鸟,对石一来说,绝对不可小视。所幸他感觉到了危险,反应及时。

青色海鸟从他身眼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就在石一下意识长吁一口气的时候,另一个方向,又有一道青光闪至。

这时候石一已经释放出两道护罩。可是他仍然不敢尝试护罩的防御效果,继续横移三尺。说是迟,那是快。此刻石一才发觉脸上有一股液体流出,带着血的腥味,还有元力独有的馨香。他没完全避过。脸上受伤了。有了一道创口。

没有时间理会创口,这一次的规避还不如第一次。护罩一侧被海鸟撞中。一股切割之力,令外层风行护罩,直接被撞散。借着这股力量,石一侧飞数丈。

以怒海混乱元气判断海鸟的程度,里层的护罩也不一定能防护住。三层也许可以一试。侧飞的同时,石一已经快速补上了两层护罩。

这是同一只海鸟,对他不依不饶,看来第三次马上就会出现。

石一手中再凝聚一道冰剑,严阵以待。

刚摆好阵势,海鸟又从另一侧出现。这回在石一稍微看清楚了其模样,身躯很短,双翅狭长,那股切割之力正是双翅的青光。

石一心念一动,抢先将冰箭挥了出去。混乱的元气,感应准头稍为偏离,冰剑刺在海鸟的右翼之上。

没有洞穿,仅有两片青羽溅落。海鸟羽翼受损。看其飞离的动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第四趟出现,石一冰箭正面击中的海鸟,青羽飞溅,还有丝丝鲜血洒落。海鸟终于受创,哀鸣一声,飞行的轨迹已经不成直线,石一想补上一箭,但海鸟的度还是很快,转眼已在感应之外。

石一等待海鸟的第五次出现。可是,数息过去,数十息过去,海鸟并没有再现。

这一次的经历,让石一神情紧张起来。看来怒海边缘处也不安全。

石一之前想差了!他混乱的元气中竟然有生物存在。其实,也很正常。这么广袤的湛蓝怒海,如果因为元气混乱就成了生命禁地,那才诡异。适者生存,生命之顽强又怎是元气混乱可以消除。据老龙的讯息,就是大陆之上,星球之外的虚空,也有生物存在。只是无比强横罢了。

看来这怒海明显有着生物,怒海边缘感受到的结界,一是阻止凡民船只和修者进入,另一个目的,就是不让这些身上带着混乱之力的生物离开。

怒海中如果只有这类海鸟,对有了准备的石一,危险还不大。一只两只稍可对付。但如果成群呢?或者还有更加强横的海鸟呢?

答案是很有可能的。

“前辈!”石一呼唤起老龙来。准备向其讨要点说法。

“怎么,小辈!”

“前辈,小子按你的建议渡经怒海,可前辈你没说怒海之上有危险生物啊!”

“小辈,你想当然了。山野有走兽,水中有鱼虾,高天有鹰隼,此乃天地之道,怒海中有鱼鲨,有巨鲸,海上有飞鸟,不很正常。”老龙难得似笑非笑,揶揄地道,“小辈你虽已元婴,却仍如温室花朵,缺少经历,对大世缺失了解。此点硬伤,要尽快补齐。据吾数千前得知,此片怒海乃一名以风行问道的海妖强者修练之处。其飞升失败身陨,数千载已过,期间有海兽,有灵妖也自然不过。”

“不过。小辈你放心。我虽仅剩残魂,但境界仍在,早先已经感应过了,怒海之上,最高不过元婴中期的灵兽,所擅长也是水风之道,正好给你历练一番。而且就算你肉身有损,凭气血团的修复能力,重铸肉身也不在话下。无非过程难熬而已。所以无妨。”老龙最后语气一肃,“小辈,龙星主刚猛,你却柔韧有余,刚猛不足,要不是你血脉无误,吾都怀疑你乃巴蛇那婆娘的后人。人故要柔韧,但也不是一味柔韧有余,适时刚猛有加,才合刚柔相济之义。”

石一知道多少自己性格优缺,只能点头受教,“前辈,你所说甚是,晚辈受教。”

好,刚猛就刚猛,有实力谁不想刚猛,横推怒海才是我的内心最真实想法。大不了,再去经历肉身重铸的痛苦,灵识切割之苦已若极制,其它也不过如此。石一受到刺激,心中难免对自己也有些怨怼。

由于成长的环境,一直以来,他内心缺少一名强者的自觉,缺乏一往无前的锐气。他修仙最初想法和动力,很实际,不好高鹜远,修仙强者太跳跃了,让自己成为一名修仙者,跳出凡胎,然后延续他的修仙血脉,完成祖辈数百年的执念。这才是他的最初之道。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已经完成一族夙愿,建立了一个修仙家族。后继有人。再一味求稳,有机会不争取,不趁机扶摇之上,确实也有失锋锐。

古语有云,该出手时就出手。

凭心而论,石一并非贪生怕死。凡人要修仙,目的是要长寿长生,自然也是知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俗言怕死。但成为修者了,却又要抛开生死,看淡生死。不如此,修仙之路走不宽也走不好。这是悖论,却事实如此。

按青岷入门指引上所言,修仙者因为怕死,才无惧生死。前者为目的,后者乃手段。

此时,石一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不管老龙说的话靠不靠谱,他确实要改变,要有更多改变。

不关生死,他还畏手畏脚,于情于理,于自己此刻的修道之心,怎么也说不过去。不论其它,他首先要应对自己的道心。

“好!既然如此,那就先提升实力,然后横推怒海。”石一有了决定。

老龙眼神一亮,接着又暗淡下来。性情的转变有个过程。老龙既然镇压、封印已躯,决定推倒重来,就有放手之意,他可以引导石一,却不会强行改变。

那就如此吧。至少这番话还是有了一定效果。提升实力,再去磨砺,也是一种磨砺。有实力的刚猛也是一种刚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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