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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超越时空,遇见你 米娅 5427 2017-11-07 16:33:58

  1.

  两天后的下午,雪珂从老家返程。去时的一只箱子变成了如今的两只,一只原封不动地装着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另一只装着各种各样的土特产以及妈妈亲手烹制的熟食。

  回想前一天晚上,母亲将堆成小山的物品一股脑儿往箱子里塞,更夸张的是还准备了一床羽绒被。

  “小珂啊,这个被子是你大姨从澳洲寄回来的,说特别好用,我们年龄这么大,用了浪费,所以给你留下了。”

  林雪珂看父亲半弓着身子,变魔术似的将被子用吸尘器吸成薄薄一片放在箱子最下层,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妈,辣椒粉网上就能买到,不用带了。”

  “网上买的质量没保证,口味也不地道。这是咱们三号楼回民老师傅亲手做的,每天限量供应,我早上七点去排队才买到!”

  “妈,猪蹄带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一半儿是给我未来女婿的!但愿你妈的好手艺也能给你加加分!”

  父亲听到这句话,不禁背过身去。

  ……

  林雪珂到机场,办了行李超重手续。在她的眼中,这些超出的重量统统来自于父母深深的爱和关心,就算是一箱子废纸,她知道,自己也还是会毅然决然往回运。

  她颤抖着双手扭开门锁,这才发现汤明垣不在。整个公寓漆黑一片。

  雪珂换上家居服,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前思后想,心中一片混沌,却还是不清楚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干脆收拾起屋子来,将地板刷亮,将用脏的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将潮湿的碗筷擦干摆进橱柜,将缺了的厕纸、牙膏等日用品补齐,最后从楼下的小超市买来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将冰箱填满。

  后来,她开了昏暗的地灯,将身子蜷缩进窄窄的沙发里。

  汤明垣很晚才回到家,身上有龙舌兰辛辣而干涩的气息。

  那是后半夜,雪珂恰巧起来喝水。他突然从玄关处冲了出来,扭住她的手臂和她的腰。雪珂一怔,玻璃杯随之落向地面,毫无疑问地,摔得粉碎。

  黑暗中,他长久而严厉地盯住她,神色狰狞,欲言又止。她正要开口,他却抢先低吼一声,接着将她凭空摔在了沙发上。

  他的唇齿模糊,声音混沌而浑浊。他抓住雪珂的双肩用力摇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这样做快乐吗?你知道我在乎你,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快乐么?”

  不等雪珂反抗,汤明垣接着将她撞入怀中,紧紧抱住她。那拥抱是愤怒的、强迫的、直接了当的,像是猛兽,又像狂风。

  雪珂只好妥协,不挣扎也不开口讲话,任由他抱着。

  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围巾顺势滑落到地板上,他扯开她睡衣的丝带,将她的头发固定至脑后,她的嘴唇柔软而有弹性,本是曾经想念已久的感触,此时此刻她却只能令他感到心痛。

  于是,他从她的脖子一路追赶——锁骨、肩胛、前胸、小臂,直到手腕处,他停了下来。

  林雪珂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角泪痕犹在,唇上的尖锐随即让她下意识地皱眉躲闪。

  然而,她的躲避显然是刺痛了他。汤明垣撇过头,从地上拾起衬衫,不穿鞋,径直走向浴室。

  林雪珂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大悟——原来,没来由的欲望,也是愤怒的一种。

  她系好睡衣,回到床上躺下。明垣洗完澡走进卧室。他好像清醒了一些,不开灯,也不说话,默默抱着枕头和羽绒被光脚返回客厅。

  林雪珂听见香槟酒塞冲出瓶口的声响,听见酸涩翻滚入喉的声响,眼泪掉在枕间,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汤明垣起得很早。他面色疲惫,穿浅色卡其布长裤,白色的亚麻衬衫,将袖子高高卷起。

  他疲惫的眼角写尽了沧桑,几日不见也的确消瘦了一些。发现林雪珂站在门边,他走过来,将茶杯递给她,接着退回到窗边,侧过身,垂下眼帘轻轻问:“这么多天不见,你不想抱抱我吗?以前我每次出差回来,你都会吵着闹着要我抱抱你,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林雪珂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势均力敌的对峙之中,汤明垣的沉默,略胜一筹。

  等了好一会儿,看雪珂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他背过身去,伸手捂住额头,片刻之余,转过身来,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到后来干脆关机。我找姜臣的女朋友打听才知道你回老家了。林雪珂,你为什么要逃开?你凭什么避我不见?难道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一定要这样做吗?你撒开手,把一切丢给我背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怎么背负得起?”

  他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已然不能用失望来形容,那里面有绝望,有痛彻心扉。

  “对不起……“她淡淡说着,深知一切于事无补。

  “对不起?”他冷冷地笑,“现在才说对不起?”

  林雪珂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悲愤以滔天之势向她涌来,“我爸爸没有害死你妈妈,这不是事实,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爸爸那么爱我,他是个好人!一定是误会,他不可能害死你妈妈!”她理直气壮地叫嚷着,声音却在发抖。

  汤明垣觉得难以置信,“林雪珂,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什么这么倔强?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自欺欺人呢?”

  他顿了一下,声音明显放低了八度。

  “你的善解人意到哪里去了?你的明辨是非到哪里去了?”

  “所以呢?你现在要我怎么办?杀了我吗?还是原谅我?”

  “原谅你?想啊!我倒是想啊!”说着,他又背过身去,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戚之中,“可是那个人是我的母亲,你要我怎么能轻易原谅呢?”

  他的理智告诉他,一码归一码,自己可以继续爱她却无法原谅她。若如此,这件事终将演化成两人之间永恒的裂缝,他们时时刻刻都将面临着跌入深渊的危险。

  沉积了多日的怒气和怅然一触而发。此时的思绪太复杂,复杂到他根本不愿去理顺。

  他原本对自己说过,只要她再出现,自己就绝对不会再放手!可事实又有谁能预料?想起前些天几乎将他逼疯的折磨,突如其来的空虚与无力感让他此刻拼命想抓住点什么。

  历经长时间的缄默,终于,林雪珂抬起了头。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无法改变,更无法让你妈起死回生。我能掌控的只有现在和未来。铭垣,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的,我会收拾好东西,尽快找房子搬出去。”

  她的声音明明轻如蚊语,却还是在冥冥之中演变成了一尊尊巨石,冲撞着汤明垣的五脏六肺。

  他绝望地背过身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好啊,你走啊,走得越远越好。林雪珂你真的没变,还是闯了祸转身就跑,对此,我该是庆幸还是该感到遗憾?可是你从这座房子里搬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有本事你就从我的心里搬出去!”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睛红了,而此时的林雪珂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想要跑开,双腿却像是被牢牢焊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转山转水再相逢,他们却走到了今天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突然间,林雪珂从背后将铭垣一把抱住,冲动使然却也迅猛如潮,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气力。很快,他的衣服被他的泪水打湿,她的右耳贴住他的背,像是试图摸清他的心跳。

  终于,这一切的一切都于事无补。她动了动嘴唇,久久地,久久地,终于吐出了一句”对不起。”却如同喃喃自语一般。

  而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下一秒,她很是决绝地放开双臂,转身跑开。

  二十多岁,林雪珂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却再也没有了地老天荒......

  2.

  早上五点,整座城市还没完全睡醒。窗外在下雨。远远地,看见列车在高架桥上驶过,霓虹灯闪烁。她突然想起一个词来——

  人间烟火。

  汤明垣将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车子越来越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直接闯过了一个红灯。摄像机一闪而过的光芒总算令他在有交警追上来之前稍稍恢复理智,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地喘气,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冰凉一片。音乐还在嘈杂,唱得不知所谓,他很不耐烦地抬手将音乐关掉。

  车子里一下子寂静下来,他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林雪珂的身影在心头挥之不去。

  ……

  天空灰蒙蒙一片。雪珂靠在窗边,看着天边破碎的铅云。

  算不清已经经历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她此刻觉得眼皮沉重,格外的困倦。看了一眼闹钟,14:23,她躺回到床上,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只眼罩带上,决定尽可能地补眠。

  突然觉得有些冷,她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困顿让她很快合上了眼睛。

  谁料刚一睡着,梦境便纷沓而来。一段段破碎的残片自眼前一闪而过,记忆也不甚深。在最后的片段里,一切场景终于定格。

  她梦见自己独身一人立于天地之间,心中无悲无喜,仿佛已经如此过了千年。四周寂寥无声,眼前茫茫一片,像是沉浸在氤氲的雾气之中。

  蓦地,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自半空慢慢浮现。他站在逆向的光线里,微微俯身,自上而下地对她伸出手。她看不清那人被雾气笼罩的面孔,只看到伸到面前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那手心朝上邀请的姿势,更是无上诱惑。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情绪突如其来的猛烈波动。即使看不清那人的面孔,思想里却也隐隐知道他的身份。那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她甘愿仰视、俯首称臣的人,是那个曾今道尽了地老天荒海誓山盟的人。

  她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心中几乎溢满的喜悦竟那般真实!

  然而,这毕竟是一个荒唐至极的美梦。还未来得及体验那只手的温度,她便醒了。

  四周寒冷依旧。她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她没有伸手摘下眼罩,重新闭上眼睛,任凭眼角微热的潮湿扩散开来。躺在那儿半晌,终于有泪水滑落至耳畔。

  不由自主地,她的记忆开始在脑中如幻灯片般重放。

  时间倒退,从多年前开始转动,内容全都是关于他。

  大学的那场饭局上她对他一见倾心,可是她并没有想象过日后还会与他有交集。直到某次在学校图书馆的走廊上被他叫住,“同学,你的笔袋掉了。”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回头看,没想到会是他,一下子呆立在原地。直到他俯身从地上捡起笔袋,她才回过神来,狼狈不堪地慌张接过,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他对她彬彬有礼地点头微笑,“别客气。”

  她再一次纶陷进他英俊温柔的眉眼中。

  梦想成真的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先前不顾一切的隐喻终于换来了他的垂怜。在学校的花圃旁,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一字一顿地道,“林雪珂?”

  她愣了一下,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粉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心中却欣喜他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你想要我帮你补高数?”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那……晚上304教室见。”

  她期待着那温暖的场面继续往下发展,可突然之间那副的面孔变得狰狞——

  “林雪珂,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什么这么倔强?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自欺欺人呢?”

  “不!不是这样!”雪珂用力扯下眼罩,放声大哭。

  3.

  刚下过一场小雨,浇地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时间已近晚上九点。海泡岩酒馆,一个男人坐在吧台边,点了杯酒独自喝着。偶尔抬起手腕看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耳边音乐寥寥,四周的环境是一如既往的慵懒而惬意。有热恋的情侣在角落里接吻,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儿围在左前方的圆桌边玩着塔罗牌游戏,吧台另一头的女人忧心忡忡地喝着一杯血腥玛丽,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来,“许默,你久等了。”

  男人微微一怔,回头看。

  她来了。他的目光立刻热切起来。

  马莉琳的妆容很淡,只涂了一层薄到近乎透明的粉色唇彩。她在许默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将手包置于一旁。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他缓缓开口。

  “那当然了,托你这位好好先生的福。”马莉琳笑得温婉,“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想开,好像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将沉积了多年的恩怨排出了体外。”

  “那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在和自己较劲,现在终于累了。”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工作,聊见闻,聊生活。直到酒保将两杯墨西哥日出端了上来。

  马莉琳满眼差异地望住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这个?”

  他微笑着答道,“因为人们感到快乐的时候都会喝龙舌兰。”

  “你也喝?怎么?这么心有灵犀?你今天也开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答得真诚,“看到你开心我就很开心。”

  马莉琳目中一怔,却很快被突如其来的笑容湮没,久违了的惬意涌上心头。她看着许默,眼中闪着明朗的光。

  大厅的音乐声响起,joanna用烟嗓浅吟低唱着《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多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许默晃着手中的酒杯,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素颜的时候很美。”

  诸如此类的恭维听过很多,马莉琳甚至对此嗤之以鼻。可不知为何,这次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居然红了脸,“对啊。以前,我都喜欢浓妆艳抹地活,好像那样看上去就没那么孤独了。”

  渐渐地,灯光暗了下来,走廊上的霓虹如同星星闪烁。良久,许默很温柔地将她的手扣于自己掌中,声音沉沉如日落。

  “你还爱着汤铭垣?”

  “对,我爱他。可这句话让我觉得不舒服。”

  “你爱他,那是什么让你不舒服?”他不明其意。

  马莉琳低下头,不由自主地绞弄起手指来,良久,重新将视线集中到许默的眼睛,缓缓说道,“在你面前说出这句话,让我觉得不舒服。”

  他说,“你以后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孤独了。因为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任何寂寞。”他顿了顿,继续道,“前不久看过一个报道,智利阿塔卡玛沙漠在一场暴雨后,土地里的种子集体醒来,休眠的花朵在死寂里绽放。想不到荒芜和广袤的分界仅仅是一场雨,可能是这些年得生活过得太粗砺了,我反而喜欢上了这样温柔的生命力。如果有那样的一天,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马莉琳不语,笑着点了点头。

  说不清具体是从哪天开始,当马莉琳走进海泡岩,想看的杂志早已经摆好,想喝的梅酒也一如既往地加了苏打水,后端上来的咖啡也多加了份浓缩,甜点上的樱桃被换成了草莓。

  而一切被安排好的背后,居然是老板许默。

  后来,这事儿又发生了好多回,马莉琳挑着眉毛对着许默咯咯笑,“先生,你好像很了解我的喜好,我们看上去还真像是这方屋檐之下的天作之合!”

  许默回答得倒也干脆。他说,小姐,其实我注意你好久了。

  马莉琳举头望向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晴朗。她突然想到了汤铭垣,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千里之隔的思念终究敌不过一个近在咫尺的拥抱。

  原来,这世界上所有误入歧途的感情都是这样,放手,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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