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青春纯爱 我未来长女关于我的回忆

第三章

我未来长女关于我的回忆 一时聚散 1869 2016-08-19 11:12:07

  她说了不。

几天后小吴的妈妈跑来对舅母说,只要她嫁过去生了儿子,铺面房和住房都可以加上她的名字,“这总行了吧?我们是有诚意的”。

妈妈后来听过无数次“我们是有诚意的”,多数都是谈生意的时候,没有诚意谁来和你谈呢?对于很多人来说,婚姻就是一门生意,或者说交易。后来妈妈认识一个经济学家,他说的是,人们为什么不和这个人结婚,而和那个人结婚,是因为和那个人结婚收益比较高,风险比较低,至于什么爱情嘛,纯属扯淡。

长大后的妈妈曾被这经济学家的一番高论闹的脑仁儿疼,但她也无法否认确实有人如此认为。那么,对于她平生第一桩婚事的来临与拒绝,她是希望能在里面加一点名叫“爱情”的花哨佐料吗?

当然不是,穷人没有爱情。妈妈想。其实19岁的时候她就知道,正如她不是舅舅的亲生女儿所以不能要求舅舅舅妈出钱供她上大学一样,她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女孩子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要求别人对她有爱情。

她只是,或许仅仅只是青春的关系,青春有时候是跋扈的,她不相信自己最好的生活就是嫁给小吴,生一个儿子,拥有一间铺面,有一个所谓的家。

说到底,这些又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是这般锦屏人看的这韶光贱。她不想把这青春贱卖了,荒废了,把青春的绿草拔尽了,铺上水泥,然后,自己的心,自己的生活,也变成了一块坚硬粗糙的水泥地。

她辞了咖啡馆的工作。辞了小吴的婚事。这两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辞职”,因为她不想干。

所有人都哗然,换一份工作没什么,但是,明摆着小吴那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没地方去找的,居然不要?

小吴更是愤愤不平自己的被拒绝。他立刻放话说,我分分钟能换一个比你更漂亮,条件更好的。

妈妈统统置若罔闻。那年她开始听左小的歌,她喜欢听左小用他那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破嗓子唱,“我登上了开往北方的列车,头也不回”。

是啊,她也是从那时候起头也不回,和这些人渐行渐远。

舅母说,女人是拖不起的,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还年轻,还能挑挑拣拣,女人一眨眼就老了,老了你怎么办,人家不是说,大龄剩女的出路就三条,出家,后妈,拉拉。哪条有好果子给你吃?

妈妈想她从来没想吃什么果子,就算这次是错的,那她以后也不会出家,不做拉拉,更不会去当人后妈,世上的路千万条,为什么放在那些人嘴里就三条?

她不信。

她自己找了份工,在一家古玩行当接待小妹。

古玩行没有制服,小妹的衣服可以随便穿。第一天上班,妈妈就穿了一条舅母以前给她的长裙,“料子很好的”,料子确实还不错,重磅真丝,深绿的底子,上面是一片又一片黄绒绒的叶子,每片叶子都有巴掌那么大。

老马,古玩行老板,有点看晕了,上次见工时,妈妈穿的是学校里开运动会时穿的运动服,深蓝裤边缝两道白色杠杠的长裤,上面是白色T,妈妈在摊上买的,只要十块,老马那时觉得这小姑娘那两条腿倒是很长,而且态度昂首挺胸的,但这副打扮,看的他有点心惊肉跳。

老马快50了吧,妈妈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他的岁数,反正看起来应该比她舅舅,舅母都老,比她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又大多少呢?

妈妈怎么想都记不起“父亲”的相貌了,上了几天班后,妈妈突然把老马的脸借给了“父亲”,妈妈想,大概她父亲就应该长那个样子的。

老马常常穿件深色衬衣,每一个扣子都扣的极严实,出出进进都脸带微笑。

妈妈在他眼里衣着很是不得体,有时候穿有白杠杠的蓝裤子,有时候穿巴掌大树叶的长裙,一直拖到地上,她走过的地面倒真是很干净的,老马常常这么想,他有点不明白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穿衣法,有谱儿没有,怎么一会儿像初中生上体育课,一会儿是中年妇女逛超市?

后来他终于看明白了,他突然明白了,这孩子她没有别的衣服。

老马苦恼了好几天,因为他不能强拉着妈妈去买新衣服,也不能给她买了递给她——鬼知道她穿什么号的?更不能扔她一点钱,提醒她你穿的实在太那什么了。

老马苦恼啊,比自己买了一个假古董还苦恼,出来进去都皱着眉。

后来老马想了一个法子,中秋节前一天,他在店里搞了个活动,有抽奖,头奖是一张某百货公司的消费卡,数字是三千,当然了,最后抽中头奖的一定是妈妈。

老马倒是突然又担心了,怕妈妈一时孝心发作,去百货公司地下超市买月饼银耳桂圆之类孝敬家里大人,后来事实告诉他,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妈妈把卡里的所有钱都花掉了,买了最新款的衣服以及搭配的鞋子,包包之类,一分不剩。

山本耀司曾经说过,他不想为那些要求打扮的很性感,很女人味,像个洋娃娃一样甜美的女人设计衣服,他对这些女人的品味嗤之以鼻,老马似乎也是,如果妈妈第二天突然一身紫色或者粉红色蕾丝长裙进来,他一定会后悔的,那还真不如穿她原来的衣服罢了。

但是没有。老马想,有些人的品味似乎是天生的,至少天生没有那么低俗。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