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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相思不问花满塘 ancerky 3991 2016-08-21 20:24:09

  宫音渺裹着小毛氅,抱着汤婆子,两眼直不楞登地勾着坐在她房里的北辰大少爷,似乎要把他瞪出个窟窿来。

北辰浅耸肩,继续无赖:“你瞅我也没用,雪连着下了几天,我回不去。”

小姑娘皮笑肉不笑:“表哥瞧你说的,好像我在赶你似的。爹爹来信说了,叫我务必好好招待你,将军府就是你的家,你想留几日便留几日。”

这家伙,居然背着她给宫将军递了封书,大意是在将军府感受不到表妹的热情,大雪封道,不知能否厚着面皮在将军府留宿几日如此云云。耿直如她爹,收到信后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连夜送过来一封加急信和一把戒尺,要表达的大意是,不好好招待你表哥就等着挨板子罢。

于是,这雪下了几日,北辰浅就在将军府待了几日。也正是这几日的功夫,雪积的就有半尺高,听外出的流歌说,赶至城门口的难民,也多有死在这雪中的。并非朝廷无动作,只是难民同这雪来得一样蹊跷,数量宏大,一时之间,竟分派不出多余的地方安置他们。

北辰浅一日不走,她便一日不好有动作,大灾以后有大疫,照常来讲,雪后的疫情好控制,怕就怕,那些个贼人,接着雪,强行散播别种瘟疫。

穆城冷起来,倒真有几分姬瑶山的味道,宫音渺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埋在毛氅里想对策。

青木青竹自小在未央长大,没有见过雪,此时正拖着以湘和武免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兴奋极了。武免同宫音渺在姬瑶山一块住,平日里不用练功,就陪着小姑娘堆雪人打雪仗的,熟悉得就像做日常一样。以湘病好了几日,可以出门了。女孩子见到雪总归是新奇的,于是也好脾气地由着她们闹。

宫音渺开了一侧门,风夹着雪呼呼地向房里灌。

北辰浅一边喝茶,一边似有若无地望她眼巴巴地瞅着外面,桃花美目一勾。止言日日帮他探着城外的难民营管察局势,所以他才有时间空等在将军府里,陪着小姑娘耗。连等了几日,他的小表妹,终于按不住要出手了。

他倒要看看,这十岁的小娃娃,到底要做什么。

小姑娘挠挠小脑袋瓜子,北辰浅先前欠她三个要求,但她此刻又觉着,此刻这对她来讲着实不是件大事,用一个掉有些浪费。瞅瞅一脸看好戏的北辰浅,看他望得兴致勃勃,噎了口气,愤愤拢了拢氅子,走到院中。

青木青竹蹲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堆着什么东西。乍一看个累得高高的土堆,外圈又围了层低矮方正的圈。见小姐出来,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围上来,欢喜道:“小姐小姐,你看我们堆得像不?”

宫音渺站在一旁巴巴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究竟是个甚,又不好意思伤害她们的积极性,只得硬着头皮违心道:“我觉着,你们堆得十分得好,简直栩栩如生,远远地望过去像个土坡,走近了一看其中又各有分隔布局,另有乾坤,尤其是这个矮墙,尤为地突出,特别地具有设计感……”

小丫头又斟酌半天,委婉地试探道:“……所以这其实是个坟头……吧?”

青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姐,这其实是个包子。”

宫音渺沉默一会,还想垂死挣扎一下:“那外头的一圈是个啥?”

“装包子的屉子。”

“……”

随在她身后的北辰浅憋笑憋得辛苦,忍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玉扇掩面,底下,眉眼弯弯,有如千万朵桃花盛开。

小姑娘自觉丢脸,悻悻走至以湘身边,企图带过话题。

以湘堆了一人长的长方体,上头还有细致的花纹图案。

宫音渺默了一会儿,心道这真的挺像合棺材,又记得方才的尴尬,生生忍住没说,强迫自己发散思维,想到别的地方去。

小娃娃憋了半天,未果,转身就想溜,刚一抬眼,就撞见以湘闪亮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小姐?”

“……”宫音渺先是滞了一滞,然后干笑两声,思忖道,方才的问题回答的是她不对,没有想到那两个家伙都是吃货,以湘是个居家的好姑娘,料想也不会堆个棺材啥的,“……以湘你堆得得也十分好看,这个形状的,这个花纹的,我感到十分的熟悉,瞧着有些像你枕着的玉枕,又有些像个梳妆盒……啊我记起来了,前段日子爹爹却是给我们抬了一箱子的戏折子,所以其实它是个书箱?”

韩以湘水眸微漾,有些委屈地看他:“小姐,这是你最喜欢的醉烟楼的梨花糕呀,我还特地在上头描了‘烟’的字样……”

……所以我觉得你们一早就堆雪人就好了,到底为什么要堆一堆吃的出来,这尼玛堆成这个样子谁猜得到啊!

宫音渺心如死灰:“啊武免,你这个糖葫芦堆得十分好……”

“……小姐,属下堆得确实只是个雪人……”

“……”

北辰浅终于笑出声。

宫音渺想忍,没忍住,恼羞成怒地一把抓起地上的雪,几下揉成团,用尽毕生气力掷向北辰少爷。北辰浅纵是一身好武艺,一时没有防备,冷不防被她砸中,顿觉脖颈一凉。

“少爷!”一旁的风止言一步上前,刷得拔刀亮剑,被北辰浅拦下。

“止言,今天少爷我就教教你,”北辰浅下蹲,揉起雪球,“什么叫做碾压。”说完,就对准小姑娘就开始一阵好砸,

北辰少爷手速快,准头高,宫音渺被砸得哇哇直叫。

“武免!武免!!武免!!!武免!!!!!!!!!!!!!”

看得目瞪口呆的武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加入战争。风止言一见情况不对,连忙弯腰抓起一把雪,上来就拖住武免。

青木青竹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在一旁加油助威,偶尔捡几个防守空挡,跟场上的宫音渺和武免里应外合。只有小组良心韩以湘不忍心看四对二的惨烈修罗场,默默蹲在后头给小姐捏雪球。

目前战事吃紧,青木和青竹两个小姑娘靠着耍流氓等等不那么光明的手段,也算勉强地拖住了风止言。主要是因为对手是两个姑娘,耿直如他,赢了输了都不怎么光彩,所以止言只好在那边吊着,划划水,偶尔给她们放几个,无形之中撩得一手好妹。

本来武免就活在姬瑶山上好几年,山顶四季如冬,成日下雪,对于雪地自然要比贵公子北辰浅熟悉个好几倍。好在病痨子宫音渺凭一己之力把高人几倍的水平,稳稳稳在对手水平线上下呈周期性波动,让这场战斗悬念迭生,惊险无比。

武免一把捞过小姑娘,扭身躲过北辰浅的暴击,靠着向下的惯性抄起一把雪就泼向桃花公子。北辰浅刷地拉开玉扇,合着真气的雪碎子打在扇面上啪啪作响。武免趁胜几弹连发,放好的宫音渺也不甘示弱,捡着雪球就往北辰浅身上丢,成功打掉武免几粒雪弹子,化去一半力道。

武免:“……”

北辰浅身子一侧,躲开他的一记攻击。北辰少爷本来就是未央几千年难见的文武状元,不仅文采斐然,而且技艺超群,自小也是跟着师父云游四海,比起那些只有花拳绣腿的公子爷,他多的是实战经验。

未央北辰浅,他手上的玉折扇同他的桃花眼芙蓉面一样出名。

只见少爷往侧边一倒,折扇一铲,翻转之间就垒好雪块,借着几个空挡对着宫音渺天灵盖就是狠狠一劈。雪块里堆的自然是真气,四方的雪砖夹着凌冽的风声朝着小姑娘呼啸而去,听着就硌得牙疼。

武免脸色大变,想去捞她不及,只好挡在她前头,一个扑腾将她拉到在地。北辰浅的料定他要去救小姑娘,雪块打从一开始就是替他准备的,习武之人皮糙肉厚,他放到砖头的力道自然也丝毫不含糊。

武免肩头麻得要命,眼里却是紧张。他翻看下侧在地上的小姑娘,关切道:“……小姐,你有没有事?”

雪地松软,宫音渺倒在上头跟扑在被褥上似的。

“没,”小姑娘看着越来越近的北辰浅,压低声音问,“……你还能动吗?”

她心知北辰浅下手有分寸,现下武免只是被击中几个穴道疼痛难忍,并无外伤。

武免动了动身子,皱眉:“右手麻了,左手能动……可以再来两三发。”

小姑娘望了一眼四周,老成地拍拍他的头:“那就够了,我们不会输的。”

闻言,已经走到跟前的北辰浅拎小鸡似的将她拎起来,提至眼前,笑道:“可是表妹,表哥怎么瞧着你们已经输了呢?”

宫音渺也不恼,笑眯眯地像只胸有成竹的小狐狸:“那可能是表哥眼拙吧。”

北辰浅提着她转身要走:“你倒是挺有信心……!!!!!!!!宫音渺!!!!!!!”

吃准他已经放松警惕的小姑娘一把拉开他的衣襟,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上的雪贴肉放了进去。攥在手里太久,松软的雪都被她捏成了冰碴子,一双小手都被冻得通红通红,更不用说北辰浅了。

于是北辰少爷手一松,小姑娘就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宫音渺咕噜一下爬起来,裹了裹身上的氅子,撒开小腿就往一旁的常青树跑,在北辰浅诧异的目光中,刺溜一下窜上了树。

北辰浅:“……”

虽然说是常青树,但由于连日的积雪,早已把树叶本身的颜色挡得全然透不出来,白皑皑的一片,颇为雄伟壮观。

追至树下的北辰浅又好气又好笑:“贫嘴,扒男人衣裳,爬树,宫音渺,你有没有点小姑娘家的自觉?”

宫音渺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眯眯道:“兵不厌诈嘛,当年未央千秋女帝也是靠着小白兔的形象一步一步走上皇位的好吧。讲道理,千秋祖奶奶就是我的榜样,我这个也算是向楷模致敬了……”

金铭湫是未央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未央史册上记载她长相稚嫩,容颜不老,却又是个雷厉风行,手段狠决的女子。金铭湫登基于乱世,父皇和兄长只顾奔走逃命,将国家社稷推到只有十六岁的她身上,彼时蛮夷来犯,未央战火纷飞,兵荒马乱,朝不保夕。十六岁的金铭湫凭借惊人的胆魄和计谋,将南夷夏蛮一步步打出未央,差一点就要一统乱鸢。

那一点就折在了她半途而返的兄长身上。

北辰浅沉默了一下,“我以为千秋帝能有如此功绩,完全是因为她个人骁勇善战,同她的小白兔形象并没有什么关系。况且据我所知,千秋一辈子光明磊落,所用的战术从来不涉偷袭,远不及你方才设计我那一下的卑鄙无耻。”

小姑娘挠挠脑袋,“没想到你也对我们兵法界有所研究啊……不过没所谓了,我这个人向来比较注重创新……”说完扶着树干开始蹿。

积雪簌簌地落下来。

北辰浅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你现下这是做什么?”

小姑娘渐渐远离树干,向一边撤去,一边走,一边耸耸肩:“就你想的那样喽。”

北辰浅在底下跟着她走,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明显不大相信:“你想借积雪困住我?你以为你这样蹦跶两下,落下来的东西就能把我埋了?不要傻了,就是真能行,你怎么脱身?”

宫音渺笑眯眯地看他,突然喊道:“武免!”

北辰浅心中警铃大作,转身要跑,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腰间骤疼,被一股大力生生撞回,重重地撞在大树上。树上的积雪簌簌地掉落,不消片刻功夫,不仅将他埋的严严实实,还垒起来一座小山包。

早他一步跳离的小姑娘靠着武免飞过来给的助攻,也算完成是个蹩脚的二段跳,稳稳地落回地面。

小姑娘对远处瞠目结舌的风止言喊:“喂——你要不要——来挖一挖——你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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