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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紫阳暗夜

王牌女护卫 篁梦溪 4592 2015-01-22 21:05:50

  四月天,是夜未央。

刚过子时的紫阳城俨然初生的婴儿,白天里过度的繁华使得它在夜里格外的疲惫,此刻正是悄然酣睡,偶尔发出几声婴儿般的鼾呓,然后低声砸吧下嘴巴,再次陷入深沉的寂静里。

已然进入四月的紫阳,由于地处大陵西北,还偶有略显萧索的风刮过,让城郊怀仁坡上挺立的精良白马也忍不住呲楞出牙齿,打出几声响鼻。

马的主人微微俯下身,轻拍了马身以示安慰。说来也奇怪,这白马似乎通灵的紧,当下即驻蹄,傲然挺立,再次宛若一尊石雕般。

“先生,属下共十八人已集结完毕!”居然,一个身着玄黑夜行服的精壮男子不知从何处窜出,在白马前颔首、垂臂抵地道。

只见这玄衣男子面裹黑纱,后腰处挂一柄十字短剑,剑镡处刻着一个“乾”字,话音收复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好,”马上的男子缓缓抚着座下马鬃,目不转睛,脸容未动,在一片黑暗中隐隐渗出一阵煞气,“都清楚你们今天要做什么,怎么做了吗?”男子在句末压低了声音,冰冷而沉重。

“属下明白!”玄衣男子将头压得更低了一点,干净利落地回答,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猎物逃走或者自己人头落地,而他心里却清楚那没有说出的话——一个不留!

“那么,”黑暗中的男子停下了抚鬃的手,抬首望向远处紫阳城中的某处,聚焦,敛眼,“去吧。”

“属下得令!”玄衣男子倏然起身,同时右手回身扯出腰后的十字短剑,再下一秒高举。

这只闻衣袂摩擦的瞬息间,十七条黑影便从原本看似静廖的怀仁坡灌木丛中窜出,和同样身着玄衣的举剑男子汇合成三列六阵式。

再下一秒,举剑男子迅速收剑至左腰处,左持剑身,右握剑柄,剩余十七人则齐刷刷地紧跟着将腰后的十字短剑带至左腰处,同样左持右握,状似千钧一发。

“进!”带头的玄衣男子低声喝令,便见十八条黑影成三列六阵式,猫着腰,踏着碎步向内城快速移动,然后在将近繁华的城中之地处分作三队,做爪状分散开去。

而怀仁坡上,一人,一马,默然,静立。

静听远处似乎传来的一阵琴声,伴着寥寥歌声唱道:“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睑,精光暗合。

……

紫阳城中,南韦曲。

向来紫阳城南郊的韦曲坊都是富庶大户的聚集地,和北郊的承凤坊那一片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坊墙,而看不到墙内浅宅的境况不同,这里的深宅阔府威风凛凛地将自家大门开在坊墙上,每家每户前都挺立着两头石狮,门庭悬挂着书有自家姓氏的红色灯笼。

此刻,正被三面而来的十八条黑影包围的深宅大院,显得格外寂静。

只见为首的玄衣男子伏在坊墙侧,抬手打个“前进”的手势,便有两名同伴分别从左右两侧沿着墙体向宅邸的大门移去。

于是,门口守夜的两名甲士便在瞬息之间被掩住口鼻,割开喉咙,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半梦半醒中,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真的在这个疲惫的夜里彻底见了周公。

又一阵邪风拂过,这座豪宅门前的灯笼摇曳两下,其上墨色隶书的一个“钟”字像极了顽皮的娃娃,眨了眨泛红的眼。

两道剑风扫过,斩断两盏大红灯笼的牵引,跌落的灯火瞬间熄灭,殁去了那个黑色的“钟”字,同样悄无声息。

两条黑影伏于坊墙两侧,随时警惕着周遭的情景,剩余十六条黑影层层相叠,援墙而上。

远处的歌声又漾了来:“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皙皙。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

钟家是全国有名的巨贾,府邸更如城堡,坚实严固。城墙厚且高,城墙上又有巡夜驻守的甲士,而此刻如此严格的护宅建制形同虚设。

十八条黑影借着绳索攀上城墙内,潜至城墙上昏昏欲睡的十几名甲士身后,几枚飞镖射出,正中城墙上的灯笼,世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见火光俱灭,甲士纷纷惊呼:“怎么回事?!”

岂料,埋伏在他们身后的十六人正如饥饿的野兽般盯着他们,火光甫灭,未待甲士们回身,一个个飞身上前,扼其口鼻,利刃抹喉!

宅院内巡夜的二十几名甲士见到城墙之上一片黑暗,察觉有变,带头甲士连打三个短音哨子,召集护府的甲士。

哨音甫落,就见宅门处十几道寒光闪烁,众甲士心道不好,赶忙抽剑迎敌。几乎是瞬息间,不远处的十几道寒光便闪至眼前!近处才看清竟是十几名蒙面黑衣人,不用猜,必是杀手无疑!

见杀手袭来,原本因为疲惫而精神萎靡的众甲士登时清醒,带头甲士更是紧张得连打哨子,哨音急促。

为首的黑衣人厉目一扫,从怀里摸出两枚飞镖,朝带头甲士的方向挥臂,冒着森森寒气的飞镖划着杀气十足的弧线掠过甲士的咽喉,最后一声哨音还未发完,他就猝死在这血腥的利刃之下!

带头甲士一死,其他人无不畏缩寒颤,纷纷大叫:“快来人呐!快来人!”

只是这样的混乱场面还未持续上片刻,这二十几名甲士便被狠戾的黑衣人依次抹杀。

为首的黑影手腕一转,十字短剑自然地舞出一朵绝美的剑花,剑刃上浸淫的鲜血随之点落在地。黑影伸出手掌,做一个“前进”的手势,便见会合的十八条黑影宛如饮血的修罗般向着这深宅阔府的腹地碾杀而去,破门入户,佛挡杀佛,逢祖杀祖!

住在中院的钟家大管家苍冬川听到外苑的叫嚷声和刀剑之音,便知这次钟家陷入了又一场政治风暴的中心。

钟家作为陵国经济重地紫阳的富贾,掌管着西北一支的经济命脉,是当朝二皇子卫景元的门人,亦是他政治活动的财力支持者。几个月前,他追随多年的钟老爷、钟炳存曾去上都定安城斡旋政事,谁知才三个月,暴风便刮到了紫阳。

苍冬川是钟炳存的得力助手,自然知道些朝堂风云,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近乎本能地意识到这次的“寻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立即吹熄油灯,回身借着月光,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妻子惠闵贤。

还未等妻子开口问询,苍冬川机敏地捂住惠闵贤的嘴,压低声线道:“阿贤,今夜钟府恐有血腥之灾,切莫出声。”

不顾惠闵贤瞪大双目曝露出一幅了然的惊惧,苍冬川继续道:“阿贤,快去内苑通知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让他们速去后院偏屋的石室里避一避,快!”

惠闵贤拂去苍冬川的手,掩不住惊慌失措地问:“那你呢?”

苍冬川摇摇头:“别管我,你带着里儿跟随主子们速速保命去吧!”

正说着,又一声惊叫传来,不过,这叫声和上一次苍冬川听到的相比,距离自己更近了些。

苍冬川几乎是没有思考地,一把将惠闵贤从侧室的偏门推了出去,决绝地插上了门闩,贴在门边附上一句“阿贤,活着!”言讫,便裹上外衫冲出屋去。

……

惠闵贤遵照夫君的话摸着黑,一路跌跌撞撞刚跑进内苑不远,就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刺中了后腰。

几乎是本能的,惠闵贤想到了假死,便立时倒地,为了逼真,她甚至将自己砸到了地上。也就是这样的狠心,骗过了身后那个黑色的影子。

惠闵贤伏在草丛中,忍住疼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甚至连心跳都被克制得沉闷了起来,原本仍旧年轻姣好的面容登时煞白,仿佛石化了一般。

似乎只有腰背处汩汩流淌的鲜血还在提醒着她,可怖的事情正在上演,而她的夫君势必已死在了恶魔的屠刀下!

惠闵贤紧咬嘴唇,直到咬得口腔里溢满了血腥味。她不能遏制住自己的颤栗,她害怕,她痛苦,一想到不知尸首现在何方的夫君苍冬川,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直到听见细碎的脚步远离自己后,惠闵贤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却于斯须间绝望地瞪大了原本美丽的眼——十几条黑影几乎要进入老爷夫人的主屋中堂了!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不,活着,要活着!

里儿,对了,里儿!惠闵贤像是死而复生般目露光芒——救自己的儿子里儿还来得及!

惠闵贤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却不敢真的站起来,只能依仗灌木丛的掩护跪行,且行且念——活着!

等半跪半爬到苍久里所住的小屋,惠闵贤已经筋疲力尽,单凭惯性扑进房间,接着便凭借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站了起来,冲到儿子的床边,一把便将年仅十岁的苍久里从床上捞了起来:“里儿,里儿,快醒醒!”

黑暗中两盏晶亮的眸子被缓缓点亮,苍久里睡眼惺忪,懵懵懂懂唤道:“娘?”

“里儿,快走,去后院偏屋的石室去!”话音未落便拉起久里奔出了小屋。

“娘,有味道。”毫不意外地,纵然是一个十岁的孩童也能够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子血腥味。

“里儿,听娘说,你要听好,”惠闵贤将自己的儿子拢进怀里,压低身体,将自己和久里融入了灌木中,强忍泪水,道,“里儿,从现在开始,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听到没有?!”

久里俨然被平日里温柔、现在却万分严肃的母亲恫吓住了,纵然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十万个问什么,他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里儿,”惠闵贤凑近儿子的耳朵,“如果一会咱们遇到了陌生人,里儿不要管娘,娘和那些人有些话要说,里儿要做的就是跑,听到了吗,千万不要回头!你要跑到后院的偏屋里,在那里找到东起第二个窗下的那块大理石地砖,然后搬开它,里面有个石室,躲进去,直到你什么都听不到的时候再出来,记住没有?!”

苍久里望了望自己的娘亲,很想问为什么娘要让自己一个人跑,还不要回头,为什么爹娘不陪自己一起去石室,还有茗儿呢,茗儿若是找不到他岂不是会很着急?

但久里甫一张嘴想要道出疑问,便想起娘亲先前说的话,只是乖顺地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走。”惠闵贤放下了心,拉起久里就向后院的方向跑去。

“娘——”一声孩童的惊叫骤然划过久里的耳畔。

“茗儿?”久里陡然收步,违反了惠闵贤对自己不准出声的交代。

惠闵贤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还不足八岁的茗儿小姐哭闹要和三夫人同睡,三夫人便宿在了茗儿小姐的屋里,那么这叫声是不是说明三夫人已经……

沉吟的瞬间,惠闵贤握着儿子的手突然一空——糟了,钟老爷有三子二女,而就属排行最小的茗儿小姐与久里年岁相差不多,所以两个孩子打小便腻在一起,更是情同手足,这下久里定是去找茗儿小姐了!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索,惠闵贤追着儿子的身影,向钟家二小姐钟奚茗的堂屋奔去。

那边,尚不满八岁的钟奚茗跪在自己娘亲的尸体边,瞪大了双目,盯着眼前流淌的鲜血,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之中。

就在刚才,钟家三夫人将胡闹的钟奚茗哄睡着不久,门便被撞开,一阵冷风灌进室内,惊醒了堪堪进入浅眠的三夫人,一句“谁?”还未完全脱口,便有一记刺痛贯穿了她的腹部。

几乎是本能地,三夫人双手紧抓来人的胳膊,同时冲睡在床内侧的钟奚茗喊道:“茗儿!茗儿!”

待到钟奚茗睡眼惺忪地起身,看到的便是一副月光下亲人相离的场景——三夫人已被那黑影甩到了床下,背部又多了三个深深的血井,她却仍死死扣住黑影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茗儿快跑!”三夫人抬起头,对仍坐在床上的女儿喊道,那堪称风华无双的面容也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

“哼!”黑影冷哼一声,随即提剑向着三夫人心脏的位置又狠狠搠了下去,直到整个剑身自她的背部贯穿而出。

将息之际,三夫人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她身体刺出的剑身,另一只手仍死死扣住黑影,双眼望向自己的女儿,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熄灭了她眸中的最后一丝光亮。

黑影试图将短剑拔出,却发现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制着这柄剑,让它动弹不得。

面纱后的男人牵动了下嘴角,暗道:“正好!”

言讫,黑影扬手扔了短剑,活动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也被牵制住了。

“他娘的!”黑影气极骂了一句,刚要抬脚踢开死去的女人,眼前便闪过一个瘦小的身影,伏在自己脚下的尸体旁。

钟奚茗望着眼前如花瓣扩散般妖冶的鲜血,无法解释娘亲怎么了。

她不懂死亡,她不懂逃跑,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黑影将会对自己做什么,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惊惧——眼前这个面容狰狞扭曲的人,是自己的娘亲啊!

“娘——”钟奚茗忍不住叫出了声,稚嫩而悲痛。

哼,以为没有剑我就杀不了人了吗?黑影心下一阵嘲讽。

思罢,他伸出双手,探向仍沉浸在一个停滞世界里的钟奚茗,掐住她那孱瘦的脖子,用力,如鬼煞。

直至那俏丽可人的小脸从白泛紫,直到那盘着两个圆圆发髻的小小脑袋彻底垂了下来。至死,方休。

那毫无生命力的一双眼,仍是锁定了伏在地上的尸体,仿佛那一双曾经灵动的眸子唤起一声——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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