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猪八戒背媳妇
天色渐暗。
起身时，张洁洁发现自己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浪冲走了一只。
她单脚跳着在沙滩上找了一圈，无果。
“完了，我的一只拖鞋叛逃大海了。”她哭丧着脸。
靳远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张洁洁愣住：“啊？”
“不然你想单脚跳去更衣室？”靳远侧过头，“还是打算光脚走回去？路上可能有碎贝壳。”
张洁洁看看自己光着的那只脚，又看看他宽阔的背，犹豫了。
周旋在一边起哄：“上啊洁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是免费的交通工具！”
李欢欢已经提着东西往前走了，回头扔下一句：“快点，我饿了。”
张洁洁一咬牙，趴到了靳远背上。
他的背比看起来还要结实，肌肉紧实。
靳远轻松地站起身，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另一只手还提着没喝完的椰子。
张洁洁赶紧把那个椰子拿过来自己抱着。
“我重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比你今早上的箱子轻。”靳远答。
张洁洁想起早上他确实帮她们背了一大堆东西，忍不住笑：“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再多雇你几天。”
靳远沉默了几秒：“行。”
走在前面的周旋回头看了一眼，用手肘碰碰李欢欢，压低声音：“你看他俩，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
李欢欢头也不回：“那你就是那匹白龙马。”
“为什么我是马？！”
“因为你在前面开路。”
周旋：“……欢欢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张洁洁趴在靳远背上，能闻到他颈间干净的气息，能听到海浪温柔的声音。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沙子上。
她忽然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
停！
她用力吸了一口椰子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只是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点。
靳远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
没人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四人回了趟别墅。
简单收拾过后，从别墅出来，穿过一条种着鸡蛋花树的小街，拐角处就是李欢欢提前打探好的本地小炒店。
店面不大，里外都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老板娘操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他们，最后只能在店门口支起的矮桌旁加了两把塑料凳，四人勉强挤下。
店里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充氧的玻璃鱼缸，各种海鲜在里面张牙舞爪，鲜活可见。
点菜过程很快，周旋饿得前胸贴后背，指着鱼缸里的蛤蜊、皮皮虾、蛏子一通乱点，李欢欢补充了两个清淡的素菜和一大盆海鲜炒饭。
菜上得出乎意料的快。
辣炒蛤蜊香气扑鼻，椒盐皮皮虾炸得金黄酥脆，蒜蓉粉丝蒸扇贝冒着热气……运动后的饥饿感被彻底激发，连平时胃口不大的张洁洁都埋头苦吃，剥虾剥得手指油亮。
靳远起初吃得还算斯文，但或许是气氛使然，也或许是菜确实合口，他竟也添了两次炒饭，看得周旋直咋舌：“靳远，可以啊！深藏不露！”
靳远没说话，只是夹了只最大的皮皮虾放到张洁洁碗里，动作自然。
张洁洁正和一只顽固的蛤蜊壳较劲，愣了一下，低声道谢。
气氛正酣时，靳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蒋丞禹”三个字跳动着。
他微微蹙眉，对张洁洁说了句“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不远处稍微安静点的树下。
剩下三人继续边吃边聊。
周旋正眉飞色舞地描述明天要如何“征服”冲浪板，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几位美女，吃得挺开心啊？”
三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紧身背心、花色沙滩短裤，留着板寸头、身材微胖但结实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啤酒，笑嘻嘻地站在桌边。
他口音很重，是本地人，脸色泛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不等她们回应，他就一屁股坐在了靳远空出来的塑料凳上，凳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洁洁、周旋、李欢欢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有事吗？”李欢欢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没啥大事！”男人哈哈一笑，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洁洁身上，眼神在她脖颈和锁骨处流连，“看你们面生，一听就是外地来玩的吧？哥哥我是本地人，这片熟！相逢就是缘，来，跟哥哥喝一杯！”
说着就把自己那杯啤酒往张洁洁面前推，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张洁洁立刻把手缩回，往后避了避，礼貌但坚决地摇头：“不好意思，我们不喝酒。”
“哎呀，啤酒而已，不醉人！给个面子嘛！”男人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酒气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出来玩就得放开点。陪哥哥喝高兴了，这片的消费哥哥给你们打折！”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轻佻。
“真不用了，谢谢。”张洁洁语气冷了下来，身体明显往后靠，拉开距离。
周旋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叔，没听见说不喝吗？强扭的瓜不甜懂不懂？我们朋友一会儿就回来。”
“朋友？”男人嗤笑一声，扫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就刚才走开那个小白脸？他能顶什么事？哥哥我可是实打实的本地人，跟我喝一杯，保证你们在这片玩得舒舒服服，没人敢找麻烦。”
他边说边又打量周旋和李欢欢，“你们这几个姐妹长得都不错，尤其是你……”
目光又黏回张洁洁身上，“一看就特别有味道，哥哥最喜欢你这种带点成熟韵味的。”
这话已经相当露骨无礼。
李欢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张洁洁忍着恶心，本着避让原则冷声道：“请你离开，我们要吃饭了。”
男人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他盯着张洁洁，哼了一声：“外地来的小姑娘，架子倒不小。装什么清高？”
他站起身，凳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临走前还故意俯身，压低声音对张洁洁说：“哥哥就喜欢有点脾气的，咱们慢慢玩。”
说完，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回了里面那桌，和另外两个同样打扮随意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朝这边瞥来几眼，发出猥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