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身后的人
姜稚安说罢，齐知淮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陆南翊，就点点头离开。
姜稚安看着齐知淮出了门，又重新把门关上，这才收回目光。
“阿翊，我们慢慢站起来，先去换衣服。”
姜稚安扶着陆南翊的手臂，他目光涣散，听到姜稚安的话，反应了好一会，才讷讷点头。
姜稚安也不急不催，顺手又扶正陆南翊披在身上的浴巾，擦了擦他身上的水渍。
好不容易将陆南翊扶到门口，姜稚安微微笑着，“自己换？”
她让陆南翊坐下，想去给他拿件衣服，就被陆南翊一把抓住。
“安安，安安，别走，别跟他们走……”
陆南翊微喘着气，满眼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抓着姜稚安的手越发用力。
姜稚安心觉不对，只能又顺着陆南翊的力道返身回来。
蹲在陆南翊的身前，看了他好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手轻轻攀上陆南翊的手臂，有些犹豫着开口，“阿翊，你看着我。”
姜稚安说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催，就这么等到陆南翊微微抬起头。
那双已经没有焦距的双眸好像是落在了姜稚安的身上，又好像透过姜稚安看到了其他。
姜稚安心里不安的预感更甚，陆南翊的情况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心里焦躁不安，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生怕影响到现在的陆南翊。
她知道陆南翊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但是她却不清楚，这个严重究竟是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陆南翊在这方面都本能的想要瞒着姜稚安，她也只是经历了前世，才知道一些，却从没有深入了解过。
“阿翊，我是谁？”
姜稚安满眼担忧，她直视着陆南翊的眼睛，等着陆南翊讷讷的反应过来，等着陆南翊的回应。
“安安……姜稚安……”
陆南翊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音量很轻，好在他还能记得姜稚安。
姜稚安稍微松了口气，轻抚上陆南翊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对，我是安安，我就在这里，我只是去给你拿件换洗的衣服而已，不走远的。”
她像是在哄着一个胆小又敏感的小孩子。
心里又在庆幸，还好，至少陆南翊现在还认得她，至少陆南翊还能听到她说话。
姜稚安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早被陆南翊翻乱了的衣物，确认了陆南翊的反应，才稍微挪了个位置。
哪里还管仔细看，随手拿了件睡衣就快速返回。
她看了看手上的睡衣，又看了看陆南翊，“阿翊自己换？”
又想了想，“虽然我倒是也不介意帮你。”
陆南翊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姜稚安，也不知道是姜稚安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失神的双眼突然凝了一点焦距。
“我，我自己来。”
他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红，姜稚安看在眼里，不禁笑意更深。
看来她曾经的一些行为给陆南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到现在，还能唤醒陆南翊的一点理智。
陆南翊想接过姜稚安手里的衣服，又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左手突然用力抓住了右手手腕，微微闭着眼睛，指尖越发用力。
他第一次这样恼自己，恼自己没用，恼自己这幅样子。
“阿翊！”
姜稚安看着他将指甲生生掐进肉里，鲜红的血从皮肤下渗出，姜稚安慌忙拉住他，用力掰开他紧抓在一起的双手。
好不容易让他松开了手，陆南翊好像也在这时回来了一些神志，看着姜稚安的眼里染上了浓浓的恐慌，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
“没事的，我们不着急。”
姜稚安轻声安慰着陆南翊，可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比谁都急。
方澈怎么来的这样慢。
陆南翊的手冷的像一块冰，他全身都散着丝丝凉意。
好不容易让陆南翊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抬头对上陆南翊眼里的迷茫与不知所措，想到了什么，又把身子转了过去。
“我不看。”
陆南翊的反应好像更慢了，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姜稚安背对着他的背影。
虽然这么说，但……
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南翊指尖微微碰了碰姜稚安的肩膀，在姜稚安回身的瞬间，又快速将手收回。
姜稚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抓出了两道红痕，还有一点血珠渗出，已经凝固沾在皮肤上。
姜稚安微微皱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是陆南翊下意识的反应，这个时候去责怪他，除了加深他的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温声安置他坐下，刚刚连上吹风机的电，就看到陆南翊又在自虐般低头扣着手上的肉。
姜稚安左右看了看，快速将一盘桔子递到他的跟前。
“阿翊，我想吃桔子，你帮我剥皮好不好？”
陆南翊微微抬眸，在姜稚安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一个一个剥着桔子皮。
姜稚安一边替他把头发吹干，一边从镜子里观察着陆南翊的情况。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就在姜稚安刚刚放下吹风机，陆南翊手里的桔子突然掉了下去。
陆南翊看着那个掉回盘中的桔子，想要重新抓起来，手指却用不出一点力气。
他有些急，可忽然间，似乎又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将手满满伸向了另一头，姜稚安刚刚回头，就看到陆南翊要去够桌子上的水果刀。
“阿翊！”
姜稚安慌忙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顺手又把水果刀丢去了更远的位置，暗自记下了这件事情，一会得把房间里所有的锐利物品都收起来才行。
陆南翊好像已经听不见她说话，她心里急切的抱怨着方澈怎么还不来，一边捧着陆南翊的脸颊，强制让陆南翊看着她。
“阿翊，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是谁？”
陆南翊双眸盯着姜稚安，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谁，许久，突然笑了笑，“安安。”
可是还不等姜稚安松口气，陆南翊就突然看向她的身后，满脸紧张的抓紧了姜稚安的手。
“安安，别跟他们走，安安，我会保护你。”
姜稚安变了脸色。
她的身后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