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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神伤

文成公主传 雪言无痕 2909 2014-06-14 13:35:07

  雪雁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伸手一件件扯下头上的珠钗饰物,走一路,扔一路。

这时的她意识全无,心心念念全是杨政道写给她的书信,说什么“非卿不取”说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弃”!原来不过是谎言连篇!想这两年任城多少高官子弟登门求亲,她全不当一回事!

她对那些公子哥儿正眼也未曾正眼瞧过,这个杨政道倒好,一句功名未就不相迎取,便了却了这门亲事,连个面也不屑来见。她知道,不出一日,她就会成为任城的笑柄,人们会说,才貌双绝,高傲自负的任城王千金李雪雁,居然也会有被拒婚的时候,真是活该!

这样一来,那些求亲被她一度拒之门外的公子哥儿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雪雁回到绣楼,抬脚便踢开房门。朵儿赶来安慰道:“姐姐别恼,政哥哥心里是有你的,说不定他已然知错,明天正式带聘礼登门求亲呢?”

她慢慢恢复一点意识,开始满屋找她的妆盒。朵儿忙从柜子里取出雕饰精美的小木盒递与她。她打开小木盒,把里面的书信全数倒出,塞给朵儿,深呼一口气道:“去,帮我把这些都烧了,烧成灰。”

朵儿认得这些书信都是杨政道这几年写给她的。

雪雁见朵儿抱着信不动,干脆从头上拔下那支碧绿蝴蝶簪子递给她:“这也一并毁了,留已无用。”

朵儿知道她不过一时意气罢了。心内轻叹口气,一手捧着信件一手拿着玉簪子退了出去。刚下了绣楼,身后传来幽怨如泣的琴声。

朵儿回房,把所有的物件放进柜子锁起,无意中瞥见信上的几行字,是杨政道最擅长的簪花小楷体:清秋莹火断倚栏离线纸鸢风残尽莫道嫁杏无期愁长夜浅眠犹为君不敢负君情不敢忘君颜……

低低的敲门声响起,朵儿忙为柜子上了锁,一边平着声问:“谁?”

门外传来婢女腊梅的声:“朵儿姐姐,是我。”朵儿应道:“进吧。”

腊梅推门而入,把手上用蓝绒布盖着的物品递给她:“这是杨公子托老先生带来的,让你转交小姐。”

朵儿接过,腊梅退了出去。她揭开一看,是一个半透明琉璃瓶子装着出只五彩斑的蝴蝶。

蝴蝶还是活的,正扑腾着翅膀寻着出口。她在心里叹气,雪雁姐姐最爱的蝴蝶。这个季节扑来的蝴蝶,也着实着难为他了。

她记得雪雁说过,蝴蝶是世间最纯净,最美丽,能通神灵的精灵。她说她羡慕蝴蝶可以飞遍高山原野,追着花朵随风而舞,哪里有花开便往哪里去,自由自在。还感叹说,难怪庄周梦醒后,竟然不知自已是人还是蝴蝶。虽说蝴蝶破茧时要经受剧痛,寿命也短暂,可能绚烂自由的活一辈子,也就值得了。

朵儿至今还记得雪雁说这番话时的神往,仿佛,她时刻期待着自已有一天变成一只蝴蝶,飞出王府深闺去。朵儿想,这份迟到的礼物,也许可以让雪雁舒怀些。

想着便捧着瓶子往她的绣楼跑去。

刚行至房门口,就听到王爷愤怒的声音:“别哭了!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私自退席是为对长辈不敬!话说回来,杨政道也不完全没有道理,世间有哪个男子不指望功名立世的呢?难道你就甘愿嫁一个平庸的,没进取之心的夫君?”

王妃也在一旁安慰道:“雁儿听话,爹爹的话总不会错的,我们总是为你好啊,你与政儿虽有好几年没能相见,可从小也是在一起上的学堂,也算有青梅竹马的情份,这门亲事还是要作算的。”

然后,便是雪雁呜咽的哭声:“不!这门亲事定得就此作罢,难道天下只有他一位男子不成?他可以为功名耽搁婚事,我为什么不可以另择他人?”

王爷懊恼道:“你看看你,这是一个女儿家该说的话吗?哎,别闹了!歇着吧!婚事可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岂容你胡闹!”

王妃低低一声叹息,扶着王爷推门而出。朵儿欠了欠身,王爷见是朵儿,说:“朵儿,劝劝她吧!”又是一声叹息,轻步离去。

雪雁见朵儿进门,哀求道:“好妹妹,你就让我自已静一静吧?”

朵儿回她一个神秘的笑容,把手中的琉璃瓶放在她眼前晃了晃,低声说:“看,姐姐,是蝴蝶。”

她一见朵儿手中的蝴蝶儿,双手快速接过,一扫刚才的不快,破涕为笑:“朵儿,哪来的蝴蝶?你哪捉的?都秋天了,怎么还会有蝴蝶?”

朵儿看着这个忽晴忽雨的大小姐,笑道:“不是我捉的,我才没有这份能耐,更没有这份心思。是政哥哥让老先生带来给你的中秋礼物。”

雪雁怀抱瓶儿,痴痴地看着里面扑腾挣扎的蝴蝶,神伤地说:“这么美丽的蝶儿是不应该把它们困在瓶里的,太残忍了。它们应该在丛林中,自由自在地飞舞,恋着春日的花朵。”

她轻叹口气,顿了顿又说:“它们真像我们。”

朵儿被她弄得糊涂了:“像我们?”

雪雁想了想,说道:“自古女子生来就是男子的附庸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一生下来就被命运困着,挣也挣不开。”

朵儿有点明了:“你是说要退婚的事?你真的要退婚吗?”

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主动退婚总要比他来退婚来得有尊严吧?你我一同长大,你知道我和政哥哥的点点滴滴,可他连这么重要的宴会都缺席了,你让我情何以堪?”

朵儿一旁劝道:“姐姐别恼,老先生不说了政哥哥是因为远行未能赶回来的吗?瞧,这蝴蝶说不定是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呢!政哥哥的心还是惦着你的。难道你不怕老爷以后会给你指一门亲事,要你嫁一个从未谋面,不知哑巴或聋子的人?”

她无言,只得暗自叹气,要是这样,她倒是愿嫁一个自已从未认识,也未上心的人,也省得伤这份心神。

杨政道,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对她,几分真,几分假?

一别经年,他音容笑貌在她的记忆里有点模糊了,只是这几年来一封又一封的书信,还印证着他们之间尚存的一份浅浅情意罢了。

想着,她又不禁看看瓶中的蝴蝶,此是的蝶儿已平静下来了,不再挣扎扑腾。不挣扎,是认命吗?她也该认命吗?就此放弃这从小定下的亲事?

她突然觉得很累,她不要再这样沉溺下去了。于是对朵儿说:“明儿,我们去郊外把它们都放生了,可好?”权当是放了这份念想。

朵儿乖巧应道:“好。明日一早我去求夫人,就说陪你出去散散心,夫人定会准的。姐姐还是早些歇着吧,瞧你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夫人可要心疼了。”

雪雁点点头,她是累了,身心俱惫。

迎着清凉的晚风,身体的倦怠骤然去了不少。朵儿一边轻步走着,一边思忖着明天出行的事。

正下了绣楼,行至拐弯的廊道,就猛然见一个高大黑影立在那里,面向着雪雁的绣楼,好像在张望什么。朵儿大惊之下,失声叫道:“谁?谁站在哪里?”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

她一听,走近几步,骂道:“力嘉,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想干什么?吓死人你负责?”

借着月光,朵儿看见他涨红的脸:“你在看什么?”

他低着头,讷讷道:“今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定饶不了姓杨那小子。”

朵儿见他拳头紧握,没好气的说:“行了,你认识人家吗?别添乱了,快回去歇着吧!”

力嘉还是站着不动。朵儿纳闷道:“你还杵在这干吗?今晚的事又与你何干?”

他猛抬头,沉声道:“谁欺负小姐都关我的事!”

朵儿看他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她试探着问道:“你……你不会是喜欢小姐吧?”

力嘉没料到她有此一问,愣住了,半响才结巴道:“没……有的事。”

朵儿咄咄相逼:“没有?没有你吞吞吐吐什么?没有你这么晚了不去安歇,在这张望什么?你不说是吧?不说我可叫人了,就说你半夜三更偷窥小姐。”

她意料中地把他吓住了:“朵儿别张扬,我这就回去。”

轮到朵儿愣立原地,力嘉到时底何时喜欢上雪雁的呢?他虽任王府护院长一职,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下人,明知这是犯禁忌的事,可……

朵儿心里叹道,杨政道呀杨政道,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姐姐对你的一番情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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