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第三个红绿灯程映都还在笑，父子俩坐在一个花坛边就着凉透的矿泉水吃掉了一整盒蛋卷，晓盛晰胳膊搭在程映肩上，迷离的眼睛里装着街上的陆离之色。
“几次真的想让自己醉/让自己远离那许多恩怨是非/让隐藏已久的渴望随风飞/噢忘了我是谁……”（李宗盛《不必在乎我是谁》）
晚风里晓盛晰的歌声被打散，也许没那么真切，但程映听清楚了，像是一个大人在讨要一根棒棒糖，不合时宜却让人心痛心碎，想要无条件满足他。
晓盛晰觉得这一刻远离了嘈嘈之音，连内心都特别安静。
“娶你妈妈的时候我没有过自己的选择，算是父母之命吧，我认为你妈那样的才女都很高傲，”晓盛晰说着有些羞怯，“我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那时候漂亮的女明星也不少。”
程映打开手机，把妈妈的照片放在晓盛晰眼前，让他对着画面说话。
晓盛晰挡开程映的手机，“滚，还让不让人说了啊！”
程映也笑了，“Go on。”
“怎么回事呢，我一直拒绝互相见面，没意思嘛对不对。可是这婚是没跑了，只能我跑，我甚至没有一点点想过你妈妈会怎么样。
“这一跑之后你爷爷就光火（生气）了，你想象一下我在国外，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我怂了，只能答应回来订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我那年才25岁。后来我见到你妈妈的那一刻真觉得自己够操蛋的，那天你妈妈在自己家花园里修剪盆景，我就看着她剪。
“她剪完才跟我说了第一句话，她说‘你拿去哄哄你爸爸吧’，这绝对可以是盟友啊，主要是长相过关。”
程映眯着眼看自己家老汉，果然是不正经的，合着不漂亮的话就娶了后抛弃呗？！
“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是喜欢你妈妈的呀，我还说明了选择权交给她，她要嫁我才会娶。”
程映缓缓点头，将信将疑。
“我们还谈了一年多的恋爱，结婚是迫不及待。”
年底的冷风已经很无情，结果还要在这个街口吃一嘴狗粮？
“不然没法给你上户口啊……”
程映无奈地笑了，突然发现这节日的夜里街上的人啊都是成双成对的，假如姜泠在就好了。
晓盛晰问：“你觉得在我这里你会有婚姻自由吗？”
程映惊诧地看向晓盛晰，什么？！
晓盛晰爽朗地笑了起来，明显是把程映给吓着了。
“我给你自由，但也会一直抱着一位父亲理所应当的期待。爸爸也祝你，一生顺遂大富大贵。”
回去后直到半夜程映都没睡着，拍了那棵圣诞树发到了朋友圈，黑暗的屋子里只有这棵树是亮的，程映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姜泠也没睡着，顶着高烧昏昏沉沉地熬着，看见程映的朋友圈就盗图转发了，说：原来今天是圣诞啊，家里的圣诞树真漂亮。
程映看见后跑回房间拆礼物，要是有姜泠会喜欢的就直接说是家里送的，不过是程映多虑了，礼物都是两份，不过就是俗气了些，但黑色皮质表带的机械手表不错，表盘的设计也很时尚。
程映把两只手表整整齐齐摆在抽屉柜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姜泠。“圣诞礼物，姜大神。”
那头的姜泠头脑瞬间清醒了，回复：“真的假的啊，Piaget？！”“肯定是真的啊，我艹！”“刺激得我病都好了！”
程映查了查这个单词，是个奢侈品手表的品牌，但查不到具体价格。
“喜欢就早点回来，我一直在想今天你应该跟我一起过的。”
姜泠拢了拢被子，傻呵呵地咬起了手指，回复：“真要睡了，你就当我在你边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