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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慕黎

我是陈慕黎

林寻北 著

  • 短篇

    类型
  • 2020-04-10上架
  • 2466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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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是陈慕黎 林寻北 2466 2020-04-09 01:00:33

  我已经忘记,今天是梦到这个梦的第几天了。

  梦里总是有个身姿挺拔的黑衣人,淋着寒冷刺骨的风雪,负着银柄青玉宝剑,风度翩翩地屹立在鸦雀无声的密林中。不久,许是发现了我的凝望,他回过身来,一只布满硬生生的老茧的大手朝我伸出,低沉磁魅却略带着哭腔的嗓音萦绕在我的耳边:

  “慕黎,跟我走……”

  我惊醒,汗水湿凉了背。

  前阵子,在梦里只是隐隐见到他模糊得像映在波光下的水镜一样的身影,而今日却连他发丝的纹路见得清清楚楚,可惜的是他脸的轮廓我总是看不清的,可能是我看清了,但醒来就忘却了。

  只有那一声怜惜的叫唤,我记的很是深刻。

  “慕黎,跟我走……”

  回味着环绕在耳旁的声响,我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波澜。

  他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顶着乌黑的眼圈,头昏脑胀,工作也频频出错。

  大概是最近翻看武侠小说看得勤,所以脑海里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映像吧。我愤恨似的地拎起桌上的书本,将其抛进书柜的角落,叫你让我夜不能寐!

  闭上眼。

  今日又是雨雪纷飞,眼前又是那个人。

  只是今天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的眉眼里,竟是数不尽的柔情。

  “慕黎,跟我走……”他朝我伸出手,眸里布满了忧伤。我该不该走?我能不能走?凝望了许久他的眼,我像中了魔怔,不再想着如何脱离梦境,而是极其轻柔地抓住他的大手,应允地含了首。习武之人的手总是出奇的大,并因为日夜执剑挥舞磨出了厚厚的茧,握得我磨得我生疼。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却出奇的暖。

  大雪纷飞,像剪碎的云。寒风刺骨,吹得我的发丝纷飞,偶有几根路过脸颊,也是刮得我的皮肤刺痛。但他的手却异常发烫,握得我心安。模糊之间,我兀地见到一匹披着白雪的骏马,他牵着我上前,我望着他的背影便也由着他跟着他走了。他力气大得很,单手就能将我举了上去,待我未稳,他也翻身上来到我身后,双手环过我拥着我,抓着缰绳保护我。

  他温热的呼吸起伏在我的耳边,扰得我觉得他的胸膛就是最结实的城墙。

  梦里我虽穿着单衣,但在雪里被他拥得这样紧,竟也就不觉得冷了。

  马儿飞奔着,路过结着寒冰的江水,路过冒出荒草的雪原,路过山路过海,回头一看满是我们飞奔而过的痕迹。我不禁开怀大笑,同他一起放声豪情,几天里的惆怅在梦里一扫而光。

  饿了,他便用那把银柄青剑刺穿薄冰,用连着沙土蚯虫的草根钓出一只大鱼。我不知道他怎知我怕腥,摘来奇香野草,抹在用剑去鳞的鱼表,剩下的残渣塞在鱼肚里。用火星子点起柴火,烤熟后就着腰间常挂的烈酒一起吃。有时脱鞋捕猎,不一会儿就朝我丢来两只野鸡,埋在土里火烤一阵就可以饱餐一顿。我不知道他怎知我贪吃,野鸡的鸡翅鸡腿,都由我一手包揽。渴了,他便放下银钱,叫人泡一壶上好的安溪铁观音,英气逼人的眉眼透露出爱意,望着我示意我尽情饱腹。我不知道他怎知我喜甜,无论点多少东西,末尾总有一碟玫瑰甜糕给我解馋。

  无论如何,我还是爱上他了。爱上他伫立在凄凉中披着风雪满眼的深情,爱上他背对着我发丝潇洒地飞扬又充满柔情地抚摸那匹骏马回过头与我视线纠缠。爱上他负着银冰青剑立在我面前大手紧握着我的肩。

  我爱上他的不卑不亢,仗剑天涯,器宇轩昂。

  我们像是一齐流浪天涯的百年夫妻,无论风雪雨夜,形影不离;无论沧海桑田,执手相伴。

  望着他的双眼,突发奇想,想吻一吻他的唇,手抚上他的脸庞时,他笑了,眼却红了。

  蓦地!

  梦转!兵荒马乱,人嚎马嘶!到处是尸骨残骸,血流成河!他的爱马受到万剑刺穿,倒在了我们面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悲壮地跪在马尸身前仰头大哭!他的发髻散乱,双眼通红,身负重伤,浑身是血!魁梧的肉身护着我杀到人烟竭尽的村子。他找到一处隐屋,破门而入,将我安置在无水缸内,叮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来!他潇洒抽剑抬步,转眼间充满陌生的杀意,背影是一只英勇的残鹰!我哭喊着,双手苦苦拽住他的衣袖让他回来。他许是不舍,回身抚我头发,眼里尽是数不尽的深情。

  我知道,这一别,就是一世。

  抱着他的脖颈,泪水浸满了他的衣领。我哭得撕心裂肺,双手颤动得不成样子。他似动了心,右手抚上我的发,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单音,低头,在我的发间轻留这一世唯一的吻……

  村外忽然马蹄阵阵,哭喊纷乱,杀声四起!我顿生悲凉,悲痛欲绝,只求同死!他眼里布满着血丝,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抽开,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他身上刺骨的冰冷。

  是绝望了,我哑了声,含着泪水,眼见着他的大手狠断抬起,猛地一下击在我的脖颈。

  闭上眼之前,我望着他的脸,他埋在碎发间的眼,流下了泪。

  我醒了。

  泪水浸湿了枕头。

  是他。

  一个月前,洛阳。

  “这是魏晋时期驻南将军黎飞石的画像。历史记载他在沙场英勇非凡,却遭人陷害入牢三年,刑满后隐姓埋名仗剑天涯一生,最后却在战乱中被乱箭穿心致死,年仅二十七岁。”导游介绍着墙上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的画像,披着金甲刚正不阿,剑眉星目,身后是一匹鬃毛飞扬的骏马,栩栩如生。我定神与画像对望良久,像是被什么吸引着,迟迟未肯离去。

  一位身着袈裟的老和尚忽然走到我的身边,犹如古钟的嗓音悠悠道来:“缘结缘因,前缘未尽,今生再尽。阿弥陀佛——”

  是他!

  我着了魔似的翻阅魏晋的历史书籍,关于黎飞石的记载微乎其微,仅仅只有一篇略写着黎姓将军遭一位董姓的军阀陷害,关押在琼崖三年。

  我请了年假,在家里没日没夜的睡觉,却再也梦不到那潇洒飒爽的身影站在风雪里等我。

  年底到了,公司为了让我们放松,带领大家一齐到海南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村子三日游,休假的我为了散散心也去了。

  大家一齐走到村里,当地人为我们介绍这是战乱中遗留下的最好的村子之一。我一路上像是丢了魂,但来到这里,却找不出原因地掉泪。看到村子中似曾相识的槐树,我像是被什么牵住了,停留了下来。与此同时,同行的人惊奇大叫起来。大家闻声纷纷赶了过去,只见她指着槐树后,那一半人高的墓碑,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大家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纷纷惊讶地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一一与之对视,想探探究竟,凑上前去,他们看到了什么?竟有这种反应?

  十步似十年。

  等我看清墓碑上的字时,空气凝结了,耳边的风好似停了。

  我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终于,我还是找到你了。

  槐树下,那个半人高的残旧墓碑,上面用已经褪色到发白的红色颜料描出了字。

  “将军黎飞石之墓,爱妻陈慕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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