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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四节(外出打工)

无风亦起浪 叶阳嘉沐 66 2019-06-23 22:11:36

  距离上次风波已经过去好久。生活又恢复了没有希望的样子。早出晚归,照顾孩子。

  有时候,当她坐下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时,她突如其来的冲动在心里盘旋。

  前几日,她背着背篼去捡柴火。听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在巷子口说起来谁家的那谁,现在在外地打工。虽然说苦了点,但家里的收入除了庄稼,还有打工挣的,家里的生活好多了。她绕了一个弯,站在门口大树的后面,暗自打算。她要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也要去打工!

  那天晚上回来吃完饭,她哄着孩子入了睡。坐在炕上等他回来。截止上次的离婚闹剧,他们两人之间的的交流更少啦。但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到自己和她心爱的孩子的方法,所以就算她对这个男人不喜欢,但她也要为自己考虑。

  “你回来了。我有事和你说。”她的语气很冷,让人很难受。这也是他不曾想到的。

  “啥事?说!”他坐在炕边上,翘起脚架在腿上,然后伸手去脱鞋。

  “我想出去打工!你也去!我们带着孩子。”她语气很坚定。

  “什么?出去打工?你哪里听到的这个?”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别管我哪里听到的,我只问你一句,你去吗?”

  “我。我不知道!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要时间想想。”他把原本脱了一只的脚又迟疑的塞进鞋子里。然后两手放在膝盖处,背驼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发黄的改革开放大海报。要出去闯闯吗?他心里知道,自从他高考失利之后,他就失去了出去的机会。一天天的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但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就算自己不可以,指不定孩子可以念书读个大学呢!当然,如果在她没有提刚才那个事之前。

  “行吧,你好好想想,你想好给我说一声。我先睡了,明天还干活呢!”她顺着躺下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他这下更是没了睡意。他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眼瞅着又到了忙收成的季节。他一屁股坐在台阶。入夏的晚上,台阶倒也没有透心凉。黑夜,是夏虫的天堂。他们舞刀弄枪,歌舞笙光。远处的天黑的极致,透射着闪耀的明星。他看着北斗七星,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夜色美呀,他好久都没有静下来欣赏过天啦。时间如同流水,一去不返。每天重复的日子让他她的提议让他心动。也许出去闯荡,就算不能有一番作为,但至少见见世面,况且因为上次分家的矛盾,两个妹妹对自己的意见也越来越严重。就这样,他的心也笃定起来。

  “我,我想好了,我听你的,一起去!”次日的傍晚,他走到正在洗衣服的她身边,小声的说。

  “当真?”激动的她瞳孔放大,双手从水里捞出来飞快的甩了一下,认真的看着他。她以为他会臭骂她一顿呢!

  “嗯。”

  “好,这样就行。那晚上回去咱在商量商量。”她冲他裂开了笑。然后又坐下开始洗衣服。

  他愣住了。最早第一次见她笑还是那个时候——当时读书的时候,好多小伙伴嘲笑他爹给他找了个丑婆娘!他当时也就十来多岁,也不懂得。在暴揍了那几个多嘴的男孩子后,他来到邻村打探到了她的消息。这女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丑的话,他绝对不会娶她的!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农活,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小男孩。他感觉自己好像出行的国王,所以步子越跨越大,两个胳膊肘子前后来去摆的老开。不对,今天可是有任务的!他看到一群男孩子的时候,一溜儿的跑过去,“兄弟,干啥呢,加我一个!”他搭讪起来可有套路了。一群小伙子看着这个没见过的男孩子,面面相觑,然后谁也没说话。男人的情意永远是这样,默认就是同意啦!那天在逃课玩了大半个下午后,他成功的打听到了她家的住址。快五点多的时候,在她家门口的大树墩那里蹲点。她们家进出的邻里都很好奇的盯着这个嘴里叼着麦杆的他。在不知道看了几番更换后,终于看到几个女孩子结伴同行走过来啦。只是该是哪个呢?这?看起来没有一个不入眼的呀!他灵机一动,一个翻身,躲在土墙后面。

  “祁秀儿~”他窃笑着,然后期待的探出眼睛。

  “谁呀?”她甜甜的声音,两个麻花辫甩的来回折腾。

  “哈哈,又是哪个混小子呀?看来我们的小妹真的太招人喜欢啦!”

  二姐打趣道。

  “是呀,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混小子!我们秀儿都有订婚对象啦,还挑逗,太讨厌啦!”三姐也嬉闹着说。

  “才不要,谁知道是不是一个丑八怪,我才不要嫁给他!”

  他贼溜溜的眼睛看的很清楚,她……很漂亮呀。本来心里还乐呵的时候,却听到她那么不情愿的话。嫌弃自己吗?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很糟。他那时候自尊心要强,怎么愿意接受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他是读过书的,写的一手好字。情书都写了好几份啦,还能被人瞧不起?!

  “听说,是个混混哎!也不知道是那种罩着你的,还是欺负你的呦!”大姐撇撇嘴,看着小妹。

  “小妹这么可爱,怎么忍心欺负呀,你们说是不是?”

  “哎呀,二姐,你太坏了!我要回家找娘亲去!”她羞着脸,微微一笑,跑进家去了。

  这,她的笑,也太好看了吧,居然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他那天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她的笑。

  好久远了,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笑。他知道,自从她嫁给他,就没有开心过一天。

  没多久就收完麦了,他和她默契的准备好了外出打工。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公婆。

  “今年收成不行啊,我们家里的存粮是不够哦!这日子是越来越苦哦!”婆婆丧着脸,接二连三的叹气。

  “哎,这老天爷不让人活,你能拿他怎么办?”公公身体越发差了,但他还是烟不离手。

  她知道这就是时间啦,她用手轻轻的碰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就懂啦。

  “爹,我想着,这日子难过哎。村里沈振宇出去打工啦,听说还赚了钱。我估摸着,这麦也收了,要不我和秀儿也出去闯闯?”

  “这?你问问你娘。”

  “这都确定了还有啥好说的?一看就是你两都商量好的。想去就去呗。”

  “那找天,我们就出去。反正家里的活也差不多!”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呵,出去行哦,可就怕赚不到钱丢人呦!”婆婆一脸看不起她的样子。

  “娘,我和秀儿商量准备先出去闯闯,这外面啥情况也不知道。第一次嘛,赚不赚钱也是另一回事。”

  “不赚钱那出去干嘛,家里活不需要人干吗?”

  “第一次嘛,先去试试水。”

  最后他们商量好了——先去会宁。她二姐在那里的大医院工作,说不定可以照顾一下他们。

  “别带媛儿吧,等我们能安定啦,再接她来,让她上学!”晚上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也行,这样的话,她也少吃点苦!”她看着女儿安心的睡意,慢慢的睡着了。

  入秋的一个早晨,他们背着简单的行李出发啦!

  

叶阳嘉沐

有时候选择只是换个方式去接受生活。愿你我在浮沉的生计中,平凡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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